第133章 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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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什么？”

“把东边那片荒坡也买下来，一起平了。棚子加宽，长凳加两排，再修一条石阶路从山门直通这儿。省得人天天从草坡上踩泥。”

“得多少灵石？”

“你管我花多少。”林锦说，“你只要别给我停课就行。你这边一停，来的人就少了，人一少，商号在北域的生意就跟着冷。”

林渊看了她一眼：“你算盘打得真精。”

“那当然。”林锦说，“你以前躺平那会儿，我养你。现在你站起来了，总该让我回回本。”

她说完，没等林渊回话，转身就往空地外走。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大姐让我跟你说一声，她在剑馆挂个总教头的名。我说你考虑一下，她说不用考虑，她自己说了算。”

林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二姐已经走远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每天的流程差不多：天不亮起床，去空地讲剑，回来吃饭，秦玄来蹭饭，下午批竹简、收弟子递上来的问题，偶尔在空地上跟秦玄对练几场。大姐林霜是第二个月来的，来的时候没提前打招呼，直接落在了空地上。弟子们起初不知道她是谁，后来看见她跟林渊对剑，三剑就把林渊压得后退两步，才知道这位就是当年一剑劈开百里云层的“南域一剑霜寒”。从那以后，每天讲完剑，大姐都要上去讲半个时辰。她讲得比林渊狠，不讲剑理，只讲实战，讲完拉着弟子一个个上去试，试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喘气。林渊坐在石桌后面看，偶尔被大姐点名叫上去示范，示范两招就被撵下来，大姐的原话是“你站着就行，别动手，动手他们更学不会”。

秦玄不太掺和。他白天在空地上晃一圈，看看弟子练剑，偶尔指点两下，多数时候靠在那棵老松上抱着剑不说话。到了晚上，他就到后山院子里来蹭饭，有时候吃完不急着走，跟林渊在后山那块小坡上对两场剑。两人打得随便，都没用全力，可打着打着就会认真起来，从化神级一路推到渡劫级，打得后山的竹林哗哗响。打完各自收剑回鞘，谁也不吭声，一前一后走回院子，各自歇了。

林渊有时候半夜会醒。醒来躺在后山旧院子的床上，睁着眼看屋顶。北域的夜很静，外面只有竹林里的风声和偶尔一两声鸟叫。他想翻个身继续睡，可总有个念头在心里转来转去。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个念头的名字叫“闲”。从穿越到现在，他好像一直在赶路。被系统逼着赶，被姐姐们推着赶，被暗手追着赶，被五域的局势赶着赶。现在暗手死了，剑馆也上了正轨，秦玄每天蹭饭，大姐二姐轮番回来，圣女还没来但迟早会来。他本来应该躺平了，可他发现自己躺不下来。

“阿勺。”他喊。

没有回应。自从圣地那场之后，阿勺就很少出声了。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吭声，只在偶尔几个瞬间，林渊能感觉到她在，像有一片很轻的叶子落在识海的水面上，泛起一层极浅的波纹，又沉了下去。

“你以前说我前世开会都没这么积极。”林渊说，“我现在天天开会，你人呢。”

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继续睡。

那天夜里，他坐在廊下擦剑。竹林里的风比平时轻。他把听雪剑放回膝上，看着剑柄上那个“雪”字，忽然想说点什么。

“阿勺。”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他把剑放回枕边，躺下。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很淡，像隔着一层雾在看东西。他看见一片雪地，白茫茫的，没有边。雪地上有个人在走，背对着他，穿着白色的衣裙，步子不快，走得很稳。他不知道那是谁，可他一直往前走，走到了那个人身后。那人回过头来。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在笑。那笑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剑锋上。然后她转过身，继续朝前走，慢慢走远。他想喊住她，可他喊不出声。雪地上没有脚印，她走远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亮，灰蒙蒙的。他躺在床上，眼角有一点点湿，不过很快就干了。他坐起来，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把听雪剑从枕边拿起来，插回腰间。推门出去的时候，竹林里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他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道灰白的云缝里，透出一线很淡很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