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开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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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陈。”年轻人说，“陈小六。我爹叫陈太元。”

空地上一静。几个北域剑宗的老弟子猛地转过头来，脸上变了颜色。陈太元这个名字，在北域剑宗不是个能随便提的名字。当年那个叛徒，勾结暗手，血洗落霞宗，最后死在黑雾原。他的儿子，怎么还敢来？

林渊看着那个年轻人。陈小六。他想起来了。黑雾原战前，他在地牢里审陈太元的时候，陈太元提过一句，说自己有个儿子，在外门挂名，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事情太多，他把这人忘了。

“你爹的事，”林渊说，“已经了结了。”

“我知道。”陈小六说。他的声音很稳，手却攥着剑柄。“我不是来求情的。我爹做的事，他自己担了。我来是想问一件事。”

“问。”

“我爹的剑，是他自己的，还是暗手给他的？”

林渊看着他。这个年轻人脸上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委屈。他就是在问一个问题，等一个答案。

“是他自己的。”林渊说，“暗手给了他禁术，给了他灵石，给了他承诺。可那些剑，是他自己劈出去的。最后在黑雾原上，也是他自己选的死法。”

陈小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攥着剑柄，指节发白。过了几息，他松开手，抬起头。

“那我这柄剑，”他说，“能留吗？”

“能。”林渊说，“你爹的账，跟他儿子的剑，是两回事。”

陈小六站在原地，没动。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朝林渊深深鞠了一躬。他直起身，转身走进人群，朝空地外面走。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渊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恨，没有谢，只有一种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的平静。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坡后面，收回目光。人群慢慢散了，有人三三两两结伴走，有人单独走，低声说着话。空地渐渐空了，只剩下松树底下的石桌，和桌上那道被听雪剑压出来的浅痕。

秦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抱着无源旧剑，靠在那棵老松上。

“讲得还行。”秦玄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讲第一式的时候。”秦玄说，“站在最后面。你那套起手式，讲得比我爹当年教我的还细。”

“你爹教过你？”

“教过。后来不教了。”秦玄说，“他说我学剑不用教，自己会。我当时信了。现在想想，他就是懒得教。”

林渊嘴角动了一下。他把石桌上的痕迹抹了抹，转身朝剑宗山门走。秦玄从松树上直起身，跟在他后面。

“以后我打谁？”秦玄忽然问。

“打不过我的别惹。”林渊说。

秦玄没接话。两人沿着草坡上的小路朝山门走，日头照在他们肩上，影子落在地上，一前一后。走了几十步，秦玄忽然又说了一句。

“你今天那句话，说得不错。”

“哪句？”

“在这儿，只有剑。”秦玄说，“我当年在秦家，要是有人跟我说这句话，我可能不会把自己劈成两半。”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秦玄的表情很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抱着剑，站在小路上，日头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现在说也不晚。”林渊说。

秦玄看了他一会儿，没接话，抬脚继续往前走，越过林渊，走到前面去了。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秦玄的步子很稳，无源旧剑在背上轻轻晃着，布裹的剑身偶尔露出一角灰白。他走远了，林渊才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剑宗山门。山门两侧的古松被风吹得沙沙响，树影落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