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剑冢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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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己选的。”林破天说，“你爹去求过。我试过。你大姐三闯剑冢，最后一步进不去。你以为林家这十九年没人想过带她出来？是带不出来。”

老人转过头来，那双眼在晨光里亮得可怕：“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该进去的人，是你。”

林渊没有说话。他胸口像烧着一团又冷又烫的火，烧得他眼眶发酸。他抬头，前方山道拐过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崖壁，忽然开阔起来。那里有一片大的石坪，坪后是一面笔直的山壁，黑沉沉的，像把半座山都压在了上面。山壁正中央，有一道从上到下细窄的裂痕，像被人用剑尖轻轻划了一下。

“那就是剑冢。”林破天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急的脚步声。

林渊回头。秦玄从山道那头走过来，旧布裹着的剑没有出鞘，可剑身正轻轻地颤。他脸色还是白，步子却不虚。林雪跟在他身后两步处，手里转着一根草茎，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这小子不听话，非说自己剑在响，要来看看。”林雪说。

秦玄没理她。他走到林渊身边，目光越过那面黑壁，落在剑冢入口的那道细缝上。他忽然轻轻地“咦”了一声。旧剑在他手中震得更厉害了，灰白色的剑身像要从布里挣出来。

“它认这地方。”秦玄低声说。

林破天看了看秦玄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那面山壁：“秦家的剑，果然和剑冢有旧。这剑算被剑碑认下了。你等下可以跟渊儿一起进去。到了里面，别乱碰，跟着他。”

“我能进去？”秦玄问。

“你的剑能。”林破天说，“剑冢认剑不认人。你的剑是至尊剑侍一脉，里头的剑意不会伤你。但别硬闯。剑冢里怨气重，以你现在的剑心，太深的地方撑不住。”

林渊看向秦玄。秦玄也看向他。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可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一起。

“现在？”林渊问。

林破天转身，面朝山壁。他轻轻地抬起了右手，干瘦的五指在晨光中缓缓张开。林渊感到体内三块碎片同时一震。接着，整面山壁轻轻地响了一下。

“嗡——”

那声音低，低得像从地底最深处传上来。紧接着，山壁中央那道细缝忽然动了起来。裂缝朝两边慢慢地扩开，像一柄无形的剑正在把整座山从中劈开。没有碎石落下，也没有山崩。只有黑沉沉的缝隙越来越宽，像一只沉睡了三千年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又冷又旧，带着铁锈和灰烬的气味。林渊站在风里，没有退。他听见裂缝深处有无数细碎的声响，像断剑在风里轻轻相击，又像许多人在远的地方低声念着什么。那里面很黑。比夜色还黑。

“去吧。”林破天说。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秦玄跟了上来。两人的剑都出了鞘。听雪剑的雪光与无源旧剑的灰白微光，在裂缝前一左一右地亮起来，像两道轻轻的呼吸。林渊没有回头。

“爷爷。”他站在裂缝前，忽然说，“我娘她……还认得出我吗？”

林破天静了一瞬。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她等了你十九年。”老人说，“不是等一个名字。是等你这个人。”

林渊握紧听雪剑，一步迈进了那片黑沉沉的裂缝。秦玄紧随其后。裂缝像一口深深的井，将两人的身影吞了进去。随后，山壁在他们身后慢慢地合上，只留下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