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剑冢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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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林渊就醒了。
石台上凝着一层薄霜。他睁眼时,睫毛上沾着几粒细碎的白,像残雪,又像这南域深山里经年凝出的剑尘。这一夜他其实没有真正睡沉,体内四块碎片静静悬着,像四只终于停稳的剑轮,再无半分翻涌冲撞,但林破天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一夜。到最后,反倒什么都不去想了,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 等天亮,立马去剑冢。
他站起身,耸了耸肩,山风从崖底卷上来,裹着浓重的潮气。他顺着昨夜来时的石径往下走,还没到饭堂,便看见路旁立着一道瘦高的身影。
是林破天。老人一身白袍半沾湿意,像是在风里站了许久。他看见林渊,没多言语,只转身便往后山更深处走去。
林渊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一条更窄的小路往北走。这路上的剑意比昨日剑山裂缝里还要浓。林渊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底像踩在千百柄剑的锋上。可那些剑锋并不伤他。他走过时,它们甚至轻轻地朝两旁让了让,像认出了什么。
“爷爷。”林渊在后面开口,“我娘到底在不在剑冢里?”
林破天没有回头,白袍被晨风吹得微响。
“你昨天在剑碑上看见她的名字了。”老人说。
“名字在碑上,不代表人死了。”林渊说。
林破天脚步轻轻地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你现在才问?”
“我昨天就想问。您不让我问。”林渊说。
“今天可以问了。”林破天说。
林渊心头一跳。他加快了步子,追到老人身侧。林破天的侧脸在灰白天光里显得瘦,像被这山里的风一刀一刀削出来的。老人望着前方那条隐没在薄雾里的路,慢慢开口:“你娘没死。她把自己封在剑冢最深处,已经十九年了。”
林渊猛地停住。
林破天没有停。他走了两步,才回头看了林渊一眼:“走。边走边说。”
林渊狠狠吸了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嗓子紧得发疼。他想起北域剑宗后山那个小小的旧院子,想起父亲在廊下擦剑时突然沉默的神情,想起二姐有一次喝多了,红着眼眶说“我娘若在,家里不会这样”。原来母亲没死。原来她一直在这座山里。
“她在剑冢里做什么?”林渊问。
“等你。”林破天说。
两个字,轻得要被风吹散。林渊却听得像被剑刺了一下。
“十九年前,你刚出生,暗手的人就寻到了南域。”林破天继续说,“你娘当时是林家最接近剑道本源的人,又刚刚生下你,身上有至尊血脉最浓最纯的一缕。暗手要抓她,用她的剑心献祭叛剑。那时候你太小,祖地的防御远不如现在。你娘知道守不住,就把自己封进了剑冢最深处。那里有至尊陨落前留下的一道剑域,暗手的人进不去。”
“那她为什么不出来?”林渊问。
“剑冢认主。她封进去,靠的是自身剑心为锁。十九年,那剑心早就和剑冢长成了一体。她出来了,剑冢就塌了,里面镇着的东西也会跑出来。”林破天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几分,“况且,她也出不来。”
林渊指甲陷进掌心:“所以你们就让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待了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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