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剑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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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冢深处，万千古剑正低声嗡鸣。

好似荒古岁月飘洒而下的细雨，点点细碎光屑簌簌坠落，轻轻拂过周遭林立的古剑。林渊斜倚在剑冢的入口内侧，听雪剑笔直戳在身侧地面。他没有回头，目光也不曾落向身后的秦玄。

秦玄静静躺卧在剑冢中央隆起的黑岩之上。万千古剑漾出的细碎微光，自四方缓缓涌来，清浅寒凉，如同一汪澄澈的浅流，一寸一寸温柔漫过他的躯体。

“这地方…… 在帮我温养剑心。” 秦玄轻声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像是被沙石磨过。

“那就安分静养，别乱动。” 林渊目不转睛盯着剑冢石门。门外的厮杀声隐隐传来，隔着厚重的空间阻隔，仿佛沉在万丈深水之下，朦胧又遥远。

山门之外的战事依旧未曾停歇。大姐与姑姑尚且在浴血死战，叶惊尘的援军按理也该快要赶到。可外界所有的喧嚣杀伐，都被剑冢这片天地独有的静谧缓缓隔绝、消解，一点点飘远，淡若云烟。

秦玄沉默无言，半阖着眼，遥遥望向穹顶流转不休的剑光，好似在凝望一条奔涌万古的古老长河。

林渊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他心中早已把利弊权衡得通透。如今他与秦玄皆是身负重伤，倘若暗手的化神强者强行破闯进来，他便只能以自身性命为盾，死死守住这道石门。奈何这山门太过宽阔浩大，单凭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将缺口彻底封死。

“你在想什么？” 秦玄忽然打破沉寂。

“我在想一桩蹊跷事。” 林渊嗓音沉沉，缓缓开口，“这三日来，我心底一直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你的剑心遭人抽取，母亲遗留的发簪，还有那第四块碎片。一条条隐秘线索兜兜转转，明明全都指向南域。可苏璃却笃定，第四块碎片并不在南域，而是藏在魔域。”

秦玄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颤：“魔域那处黑潭，当初我们只斩断了表层的禁锢。”

“那一刀，斩得并不彻底。” 林渊抬眸望向剑冢穹顶，一缕细若游丝的银丝悬在高处。那并非剑光大作，是阿勺留在他识海里最后的牵绊。丝线一日比一日淡薄，脆弱得仿佛转瞬就会彻底断裂。他五指收拢，死死攥住听雪剑的剑柄，指节绷得泛出青白。

恰在此时，剑冢之外骤然炸起一阵连绵不绝的剑鸣。并非暗手邪剑那种阴寒诡戾的调子，反倒如同冲破漫天阴云的北风，清冽，而又凛然。

林渊骤然起身。遥遥传来的呼喊忽远忽近，清晰落入耳中：“少爷 ——！”

是叶惊尘，北域剑盟，终于到了。

林渊没有片刻迟疑，身形一闪便掠到门前，将厚重的剑冢石门推开半尺。凛冽山风顺着门缝汹涌倒灌进来，混杂着血气与松脂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山下战局早已乱作一团，叶惊尘麾下的人马，恰似一柄破开浓雾的白刃，自东北方向悍然突进，硬生生撕裂了暗手的侧翼防线。

天色愈发透亮，寒意，也愈发刺骨。

“秦玄。” 林渊蓦然回头。

只见秦玄已然撑着身子坐起。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掌心却稳如磐石，紧紧握住那柄裹着旧布的长剑。

简简单单两个字，沉稳有力：“能打。”

“别打。”林渊说，“你待在剑冢。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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