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摧枯拉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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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颜那图翻眼看着寒光逼近,神色不慌不忙,掌中三叉鬼头刀往上一支,硬生生用刀头上的铁叉接住了劈来的刀锋。未等王永安撤刀回拉,伯颜那图左手顺势探向刀底把,用力猛地一别,爆喝道:“撤手!”
王永安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仿佛有人凭空夺刀一般,掌中大刀呼的一声脱手飞出。
伯颜那图后手变先手,横刀厉喝:“看刀!”鬼头刀直奔王永安脖项削去。王永安手无寸铁,百忙中猛地一低头,刀锋呼啸着从头顶刮过。二马交错而过,伯颜那图反臂又是一刀倒削回来!若两匹马脚力相当,王永安此刻定然血溅当场。幸得王永安胯下宝马神骏异常,伯颜那图的战马稍慢了半拍,这一刀结结实实砍在了王永安的战马后胯上。那马惨嘶一声,当场瘫倒在地!
唐营大队阵中,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惊得闭上双眼不忍再看,只当那一刀已削在了王永安背上。王君可更是心胆俱裂,闭眼暗道:“我这孩儿命休矣!”
岂料王永安身手极为敏捷,顺着倒地之势顺势一滚,跌下马背摔倒在地,爬起来便往本阵飞奔而去。
阵脚前唐军将士见状,纷纷惊呼叫道:“别挡脸啦,永安活啦!”众兵丁赶忙一拥而上,捡回了大刀,抢回了死马。
对阵的北国驸马伯颜那图将战马兜了个圈子,听得北国大队之中吹响了得胜的瘪咧,心下颇为得意。他撇着嘴,大刀一摆,厉声叫阵:“南蛮,哪个再敢来战?”
他在阵前耀武扬威,后方的袁慕爵看在眼里,对身旁两侧说道:“二位先锋官,驸马公果然武艺不差。”
铁雷八宝与皮克能连连点头,应声道:“驸马公乃是狼主的爱将,今日一战即告成功。”
袁慕爵听了却不接话,心中暗想:我不怕罗家枪,你伯颜那图就真能成?程咬金那三斧子绝招我有底,你可知晓?况且还有久居北国的老将薛英,对你伯颜那图底细定也有所耳闻。只恐这一仗凶多吉少,驸马若是不胜,又当如何处置?他心头打着盘算,并未表露。
唐营大队里,将士们将王永安迎回本阵,把捡回的大刀交还给他,又为他另换了一匹战马。程咬金眉头一皱,开口问道:“永安,怎么输了?”
王永安定了定神,回道:“这位驸马伯颜那图的三叉鬼头刀另有绝招,那三叉儿硬生生支住了我的刀锋,此人力大无比,猛地一别,我这刀就脱手了!”
程咬金一听,倒吸一口冷气:“不好……这可谁再出战呢?”
王永安这口大刀在营中已是数一数二,连他都险些丢了性命,寻常武艺的战将自然不敢冒然应声。薛英也在一旁点头道:“伯颜那图力大无穷,我也素有耳闻。眼下确实不好办!”
二路元帅罗通上前一步,按剑道:“罢了,待本帅亲自撒马出战!”
程咬金赶忙伸手拦住:“罗通,你且慢着!今天我这柄大斧也该开开张了,瞧我的!”
薛英闻言有些诧异,看向程咬金:“程贤弟,我常听说你人称‘神斧将’,究竟你这斧法怎么个神法,我还真不曾亲眼见过。”
程咬金哈哈一笑:“老哥哥,今天就让您亲眼得见得见!”
说罢,程咬金抬腿将挂在鞍上的大斧摘在手中,大喝一声:“我来也!”猛地一拉缰绳,战马飞奔而出,銮铃声一阵轰响,唐营大队之中擂起了轰轰战鼓。
薛英侧头问罗通:“罗帅,你四伯父成名多年,他这神斧绝招你定然知晓一二?”
罗通微微一笑,低声回道:“大爷,待会儿您一看便明白,只怕能给您鼻子气歪了。我估摸着程王爷是看准了——当驸马爷的平日里本不上阵打仗,瞅冷子跑出来打一回,绝没见过神斧的招数。我四大爷这回手托着两个字:得胜!”
薛英听了恍然:“那今天我倒真得开开眼界了!”
说话间,程咬金已然马到当场。伯颜那图定睛细看,只见来人头戴三叉紫金冠,身穿大红座蟒袍,生得蓝靛脸、朱砂眉,两颗眼珠凸于眶外,大锛儿头、高颧骨、咧腮颚、大嘴岔,准头前端正。
伯颜那图厉声喝问:“你叫什么名字?”
程咬金把大斧往右肩上一扛,大声嚷道:“大唐国太平永靖睿智福寿郡王,名叫程咬金!”
伯颜那图闻言大怒:“你就是程咬金?你当初哄骗我国大帅、还朝搬兵,实在可恨!今日饶了谁也饶不了你,近前来战!”
程咬金也不与他废话,搬斧头、献斧纂,迎门奔心一点,口中喊道:“杵你!”
伯颜那图合拢手中三叉鬼头刀,便要招架挂开这斧纂。不料还没等挂上,程咬金招式骤变,斧纂往外一闪,爆喝一声:“劈脑袋!”
伯颜那图一惊,赶紧横刀架斧。那斧刃尚未碰着刀杆,程咬金又变招:“削手!”斧刃顺着刀杆刺溜下滑。伯颜那图刚忙抬起右手避让,程咬金斧势不减:“再削手!”伯颜那图又急忙抬起左手。
他两只手指头虽躲过了斧刃,手离了刀杆再重新抓握的间隙,程咬金第三招已至:“掏耳朵!”
这一斧削过、手一抬,还没等他低头避让,大斧已然呼啸而至,正掏在伯颜那图右边耳根子上。只听噗哧一声,整个脑壳硬生生被掀开!噗通一声,死尸栽落马下。
程咬金一收大斧,扯着嗓子喊道:“天助我也!”扛着大斧便喜滋滋地回了本阵。
薛英迎上前去,满脸疑惑地问:“程贤弟,你这斧法招数叫什么名堂?”
程咬金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这招叫‘掏耳朵’。”
薛英一愣:“从来没听说过呀!斧法里头也有‘掏耳朵’这一招?”
程咬金嘿嘿一笑:“管它有没有,那小子死了不就万事大吉!”
薛英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暗自叹道:合着倒把我给绕进去了!
众人再定睛向北望去,北国大队阵前的两员大都督与驸马公皆已阵亡。随行的两百余名兵丁魂飞魄散,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蜂拥上前抢了死尸,圈回战马,捡起散落的兵刃,哪里还敢归入大队?只得绕道急行,护送着伯颜那图等人的尸首连夜奔回黑狼关去了。
阵脚后方,袁慕爵催动战马来到当场,一摆手中十三曲雁翅镗,高声叫阵。
唐营阵内,老将薛英整了整披挂,侧头沉声道:“诸位,老夫可就只管这一仗了!”
言罢,他手分双枪,催马飞奔直扑阵心。二人迎面相对,各自扣紧缰绳。
袁慕爵定睛一看,冷笑叫道:“对面来的敢莫是背信弃义之人薛英吗?”
薛英仰天大笑道:“哈哈!说老夫无义?你既是南朝子民,为何反倒替北国效力打我南朝?废话少说,撒马近前,对敌见仗!”
袁慕爵勃然大怒:“休走,看镗!”
大镗之法,讲究“扑、砸、盖”。只见那巨大的十字镗架裹挟着滚滚风声,呼啸着扑面打下。
老将薛英神色沉稳,左右双手各执一只双尖枪的中心杆。眼见狂风将至,老将战马骤然长驱直入。说时迟,那时快,薛英左手枪尖直寻大镗左雁翅的前上方,右手枪尖则死死咬住大镗右雁翅的下沿,两支枪尖如鸳鸯交错,运劲猛地一别!
袁慕爵心下暗想:凭你薛英这般年纪,能有多大蛮力?当即往回猛抽大镗,爆喝道:“开!”
岂料薛英深谙太极气功,乃是“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的上乘功夫。他丹田沉气,周身沛然劲力喷薄而出。双尖枪死死别住雁翅镗,老将舌绽雷音:“撤手!”
袁慕爵只觉掌中巨震,那柄重镗呼的一声飞上了半空!
“啊?!”袁慕爵大惊失色。
薛英去势不减,左手枪直刺面门,右手枪猛挑小腹。老将双手猛地一提,竟将袁慕爵的尸身硬生生挑在半空,抖手甩落尘埃!
南边唐军阵中顿时迸发出雷鸣般的呐喊:“看见没有!好枪法!”
北国大队里,铁雷八宝、皮克能以及一众镇殿都督看在眼里,亦是纷纷竖起大拇指叹道:“到底还得说是咱们老师薛英枪法高明!”
众人尚在啧啧称赞,一抬头,只见南边阵前的罗帅已然高高举起掌中宝枪——这正是冲锋的号令!
唐营众小将齐齐撒开坐骑,奋力抖动丝缰。数万唐兵高声呐喊:“杀!抢他红石岭连营!杀——”
金鼓齐鸣,声震天地,唐军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杀上前来。
正所谓蛇无头不行,主将袁慕爵既已阵亡,北军想要收兵撤队已然不及。一时间乱作一团,哪里还分得出都督与兵丁?连铁雷八宝等悍将也是掉头向北仓皇逃窜,跑得稍慢一步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唐军乘胜追杀,众小将奋勇当先,当真是挨着死、碰着亡。这一仗大获全胜,从红石岭山口一路扫荡北国连营,足足追杀出十里开外。
战后查点战利品,缴获牛、羊、驼、马、粮草以及大批帐篷无数。这北国的帐篷皆是以熟牛皮缝制,塞外风沙猛烈,常卷着石子击穿布帐伤人,有了这批牛皮帐篷,兵士们方可少受风沙侵袭之苦。
唐军顺势在红石岭安营下寨。今日一战,徐德铁棍打死帖木赤,刘奇双叉刺杀帖木罕,王永安宝刀连劈伯拉欢与伯拉端,程咬金大斧掏死北国驸马伯颜那图,更有老将薛英枪挑守将袁慕爵,堪称一场破竹大捷。罗帅传令大犒三军,复在中军大帐摆下庆功宴。
酒席筵前,程咬金端起酒杯,高声嚷道:“老哥哥,大家伙儿今日可得给您好好庆功!若没有您双枪破大镗,哪能有这等破竹大捷?”
薛英端坐在中军主位,闻言却轻轻叹了一口气:“庆功不庆功的,且搁在最后……”
罗通见状,赶忙起身施礼道:“理应先为伯父庆功。”
薛英话头一开,便不再隐瞒,环视众人道:“程贤弟,还有我那义子秦怀玉、刘奇,我的好徒弟永安,老夫今日便把话说明白。今日当着二路元帅罗通、副监军刘文静刘先生的面,老夫破了十三曲雁翅镗,助你们打下了红石岭,这承诺便算兑现了。可老夫丑话说在前头,打死我也不打第二仗了!再往北去,或许还有难缠的去处,若再叫我帮忙,老夫是万万不会出马的。若再出阵,我这脸面可就彻底挂不住了。”
程咬金哈哈一笑,拍着胸脯应道:“再有难打的地方,绝不再请老哥哥出马就是!就如此定了!”
全军在红石岭休整一日。到了次日清晨,三声号炮震天响,唐军拔营起寨,滚滚向北推进。
队伍约莫行了四十余里,正处在一片南北纵贯的大平川之中。主帅罗通正骑马前行,一匹探马飞驰而至,单膝跪倒在战马前:“报——禀二路元帅,前面已到五柳镇,北国早已在此扎下连营!”
罗通按缰凝视前方,沉声传令:“再探!”
随即挥师安营下寨。待各营安顿妥当,天边已是日落西山。罗通吩咐各营派足人手巡更巡哨,严加防范敌军夜袭。
次日清晨,众将士早饭已毕,正准备亮队拔营,忽听得正北方异兽咆哮声大作,响声震天。
北国连营方向显然有了动静。未几,一名探骑飞马入营禀报:“禀二路元帅,北国人马已然亮队,出营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