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夫当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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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通话音未落,身侧便有人瓮声瓮气地答话:“元帅,末将不才,待我去会战于他!别瞧这番奴摇头晃脑的狂妄,末将出去,定要一槊灭了他红石岭的锐气!”
罗通定睛一瞧,出来请战的正是小将唐世忠。罗通准知道他胯下马快、掌中青铜槊势沉,是一员顶得住的骁将,便嘱咐道:“唐将军,战场交锋要格外留神,千万不可大意。来人,擂鼓!”
“咕噜噜噜噜噜——”
战鼓声咚咚作响,如春雷滚滚。唐世忠一夹马腹,战马泼喇喇冲到场中,双脚扣镫将马停住。他用手一指对面,喝道:“对面来的番将,本将枪下不斩无名之鬼,报上名来!”
沙尼得巴铜铃大眼一瞪:“家都督乃是红石岭大都督沙尼得巴!你又是哪个南蛮?”
唐世忠一挺胸膛,朗声道:“记好了,本将乃是大唐杞国公唐国仁之子唐世忠!你既来送死,撒马一战!”
“南蛮休狂,看棍!”
沙尼得巴暴喝一声,催动战马,手中铁棍一摆,使了一招“举火烧天势”,借着战马俯冲的惯性,兜头盖顶朝着唐世忠的大好头颅砸了下来。
唐世忠面无惧色,眼见铁棍砸到,口中大喝一声,合起掌中青铜槊,“当”的一声,硬生生架住了这一记猛棍。紧接着,他左手往下一找底把,手腕子使劲一翻,“叭”的一声,使个粘字诀,愣是将那条铁棍死死压在了
沙尼得巴大惊,只觉双臂发麻。唐世忠借势将青铜槊顺势一扫,直奔对方腰肋。沙尼得巴到底是久经沙场,仓促间抽回铁棍,“叭”的一声往下一绷,借力打力,这才将这威猛的一槊给绷了出去。
两马冲锋,瞬间过镫。就在二马错身而过的一刹那,唐世忠人在马上,身子猛地往后一拧,使了一记反败为胜的杀招——反臂一槊,“嗨”的一声,青铜槊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过去!
沙尼得巴此时正背对着唐世忠,哪里料到这脑后生风?他再想悬裆换腰、招架躲闪,根本来不及了。
“噗!”
这一槊重重地砸在沙尼得巴的后脑海上,登时红的白的流了一地。那高大的身躯在马鞍上晃了两晃,死尸翻身落马,落荒于乱草之中。
唐世忠得胜,拍马“啪啦”转了一个大弯儿,勒马回到当场,高举青铜槊,耀武扬威地叫战道:“红石岭的番狗,哪个还敢出来一战?”
红石岭大队之中一见沙尼得巴落马,登时乱了一阵。突然,有一员番将怒发冲冠,大叫道:“南蛮安敢无礼!杀了我的亲哥哥,我岂能与你善罢干休!”
大都督袁大都督按马看去,沉声道:“沙尼牙哈都督,既然你要出战为兄报仇,切记多多留神,不要重蹈覆辙。”
“末将明白!”
沙尼牙哈咬碎钢牙,一分手中双虎尾鞭,口中大喝:“响瘪咧!”
瘪咧之声再度吹响,沙尼牙哈飞马来到当场。他双磕飞虎韂,一扣缰绳,指着唐世忠破口大骂:“我沙尼牙哈今日定要为家兄报仇雪恨!小南蛮快快通名受死!”
唐世忠冷笑一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唐唐世忠在此!”
“纳命来!看鞭!”
沙尼牙哈大吼一声,拍马舞鞭。那一对虎尾鞭抡得跟风车相似,挂着刺耳的呼呼风声,直奔唐世忠的头顶砸来。
唐世忠神色沉稳,眼见双鞭砸下,他身形猛地往右一闪,极其巧妙地躲过了左手打来的钢鞭。与此同时,他双手端起青铜槊,看准时机,横槊往上一挂,正好格在沙尼牙哈右手砸来的钢鞭上。
“当——!”
只听得一声穿云裂石的脆响,唐世忠这一挂使了千钧神力,沙尼牙哈右手那杆钢鞭竟被生生震得脱手飞上了半空。
沙尼牙哈大骇,刚要拨马败退,唐世忠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口中暴喝,顺势“叭”的一声,将手中的青铜槊如泰山压顶般盖了下来。
沙尼牙哈躲闪不及,青铜槊正中他的天灵盖。
“噗!”
又是一声闷响,沙尼牙哈脑浆迸裂,再次死于马下。
唐营后方的兵丁一见己方连胜两阵,顿时士气大振,齐声摇旗呐喊:“看见没有哇?又是一个人死马塌架啦!大唐威武!”
唐世忠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骑着战马“哗喘愣嘲”地在场中又打了个大弯儿。他单手合槊,勒马而立,拿眼冷冷地往北国大阵观瞧,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北国大队那一头,众家都督眼见阵前连折了沙尼得巴、沙尼牙哈两员大将,一个个面面相觑,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了大半,一时间竟然无人再敢自告奋勇出阵了。
袁大都督端坐在马上,见己方士气受挫,眉头微微一皱。他用眼梢瞟了瞟身旁的铁雷八宝和皮克能,见这二位青石山败下来的先锋官正低着头、按着马,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压根没有出战的意思。
袁大都督心中不悦:难道说你们由青石山败到了我红石岭,就打算缩在后面,这一段的恩怨情仇就不管不问了吗?
想到此处,袁大都督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地叫道:“两位先锋官大人,你们瞧瞧,唐营那南蛮小将虽然胜了区区两阵,但恐怕也绝非我等的对手?”
他这话里有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二位可是大帅左车轮手下的正副先锋官,如今被个唐营无名小辈堵门叫战,若是由你们其中一位出马,那还不是马到成功、立斩此人?
谁知铁雷八宝与皮克能对视一眼,根本不上他的当。铁雷八宝在马上拱了拱手,四平八稳地说道:“袁大都督神勇无双,末将等愿在后方为大都督呐喊助威!”
这位袁大都督一听,心里登时亮堂了:“原来是想看本都督的笑话,逼我亲自出手啊。”
袁大都督心中冷笑,傲然道:“不错!本都督先前在狼主与左大帅面前,早已夸下了海口。大唐国这二路援军如果不来红石岭便罢,若是敢来我红石岭,也就是到此为止,绝不能叫唐军前进一步,休想再夺我北国一寸一分土地!既然各位愿意在后方为本都督助威,那待某家亲自撒马一战,打个样儿给你们瞧瞧!来人,响瘪咧!”
“哞哞哞——咩咩咩咩——”
霎时间,番邦的冲锋号角吹得震天动地。
只见袁大都督抬腿将鞍鞯旁的军刃摘在手中,双腿猛地一拱裆,小肚子微微碰了碰战马的铁过梁,双脚使劲朝飞虎韂上一磕。
坐下那匹宝马吃痛,登时引颈狂嘶,蹄踏銮铃,“哗愣啰愣嘲”一阵脆响。这一人一骑,犹如平地刮起了一股红色的狂风,瞬间从大队中贯了出来,马到当场!
两军离得近了,唐营元帅罗通以及众家将领按辔注目观看,这才真正看清了此人的相貌。
只见此人跳下马平顶身高足有一丈开外,生得胸前宽、背膀厚,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悍勇魁梧。他头上戴着一顶黄金打造的亮盔,周围装饰着红黄相间的绒球,额前配着一抹亮银抹额;身上披着一副黄金打造的鱼鳞重甲,内衬大红战袍。腰间紧紧勒着绊甲绦,狮蛮宝带刹在腰间,肋下斜佩着一口削铁如泥的杀人宝剑。下摆左右勒着征裙,前有护裆,后缀鱼尾。大红中衣儿裹着双腿,足登一双官样儿的乌皮大靴,翻蹄亮掌,煞是威风。
再往他脸上看去,唐营众人不觉微微一惊。只见这人长着一张赤红如血的脸庞,天庭——也就是脑门正中间,竟然生着一道奇异的白记。面上略微有白圈儿显露,生着一双黑漆漆的扫帚眉、一对铜铃般的大环眼,秤砣鼻子火盆口,一部红彤彤的络腮胡须根根见肉,足足苫满了胸前。他胯下骑着一匹神骏无比的紫红宝马,当真是人如恶煞,马如烈火。
程咬金本在后面瞧热闹,此时拿眼死死地盯着那人掌中所擎的奇门军刃,脸色不由得一变,急忙扯开嗓子冲前面大喊道:
“众小将可得多留神!瞧见他手里那家伙没有?那条军刃名为‘雁翅十三曲大锐’!老程活了大半辈子,以前只听人说过,今天这开眼界,老天爷,我可是头一回见着活物!”
唐营小将们听了,纷纷瞩目瞧去。只见那件名为“锐”的兵刃造型奇诡至极,兵刃的顶端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最前头是锋利无比的尖子。而那尖子的后头,左右平平地伸出两个铜翅。最为奇特的是,那翅膀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弯曲。一个弯儿便称为一曲,左右两边各有十三个弯,合起来正好是二十六道弯,因此被称为“雁翅十三曲大锐”!
这件奇门重兵刃在袁大都督手中轻轻一晃,顿时幻化出重重冷冽的金属光影,在红石岭通红的山石映衬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森森杀气。
北国这位大都督在马上稳住身形,勒马扣镫,一双环眼冷冷瞧着唐世忠,沉声问道:“你这南蛮小将,竟连伤我红石岭两家都督,好生猖狂!且报上名来,免得做了无名鬼!”
唐世忠一扬手中青铜槊,傲然答道:“本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唐唐世忠便是!若在往常,提我名号你未必知晓,且记着,家父乃是大唐杞国公!”
袁慕爵眼角微挑:“噢?原来是老国公唐国仁之子。既然是名门之后,为何不好生在家中纳福,偏要来此送死?”
“休得多言!看槊,撒马来战!”
唐世忠急于建功,大吼一声,拍马挺槊直刺过来。
袁慕爵冷哼一声:“看锐!”
他掌中那条“雁翅十三曲大锐”不仅怪异,分量更是沉重无比,大锐的招数极为刚猛诡异,讲究的就是“扑、砸、盖”三字诀。唐世忠先前从未见过这般奇门的兵刃,心里早就暗自发怯犯嘀咕,只得咬着牙硬挺。
只见大锐带着刺耳的锐鸣,平着那生满弯曲的翅子,挂着狂风,好似泰山压顶般兜头砸了下来!唐世忠瞳孔骤缩,仓促间双手举起青铜槊往上一架。
“当啷——!”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星子直溅。唐世忠虽拼尽全力硬架住了这一砸,可还没等他松口气,袁慕爵冷笑一声,双手使个巧劲一拧,大锐顶端的十字架子登时如同轮子一般在半空骨碌碌一转。
袁慕爵腰眼使劲,往回猛力一拉锐杆!
那布满锋利倒钩的雁翅,不偏不倚,正好在唐世忠的左肩膀上死死剐住了。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大雨般的血水登时喷洒出来,袁慕爵借着两马交错的冲力,竟是生生将唐世忠的一整只左胳膊连皮带肉给剐了下来!
唐世忠惨叫半声,死尸在马鞍上歪了数歪,“噗通”栽落马下,胯下战马惊叫着落荒而逃。
后方的程咬金看得一缩脖子,急忙用手掩面,惊呼道:“岂有此理!老天爷,这怪兵刃竟然这般厉害!”
唐营这边阵脚大乱,赶忙抢出几名兵丁上去抢回唐世忠的尸首,并圈回战马。
就在此时,大队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哥哥——!”
只见又一员小将目眦欲裂,哭叫着一摆掌中大枪,战马“啪喇喇”如疯了般贯出阵去。此人来到阵前,枪指袁慕爵,破口大骂:“番狗!敢伤我兄长,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还不快快下马受死!你这红脸贼叫何名?”
袁慕爵坐于鞍桥,面色古井无波,吐气开声:“唔。既然你执意要问,便记好了,家都督乃是红石岭大都督,袁慕爵!”
“我管你什么袁慕爵,纳命来!”
唐世孝心怀杀兄之仇,双脚一拱裆,胯下战马借着悲愤之势往前狂闯,使出一记“摔杆儿枪”,大枪如流星赶月般直奔袁慕爵的前胸扎了过来。
袁慕爵见枪来得极快,不慌不忙,双手合起雁翅大锐,用尽浑身神力往下一砸。这一砸正中大枪的枪杆,紧接着他手腕一翻,顺势往右边使劲一拨,那大锐上的雁翅正好别住大枪,“呼”的一声,便将唐世孝的这记必杀枪给硬生生推了出去。
袁慕爵反应极快,几乎在推开大枪的同时,后手已然变了先手,二次摇动大锐,平着锐杆,顺着大枪推开的角度往前猛地一推!
唐世孝万没料到对方不仅化解了自己的杀招,还能如此迅速地反击。他此时力道用老,再想立起长枪招架已是根本来不及,只得拼命地往后一仰身。
可两马交错的冲力实在太大,袁慕爵那一锐平推过去,尖锐的锐翅正如利刃般,生生从唐世孝的下巴颏底下推了过去!
“噗!”
一颗大好头颅登时冲天而起,血柱喷出三尺高。死尸坐在鞍桥之上,随着战马落荒奔逃,直到百步之外才跌落下来。
元帅罗通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心中又是悲愤又是震惊。他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住心头的怒火,回身对身后蠢蠢欲动的众将高声喝道:
“列位将军,听本帅一言!若要出阵,必须先认准人家的奇门军刃,估摸着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得过再行出马,千万不可再意气用事,枉自伤了自家性命!”
说话间,阵前已有悍不畏死的唐兵抢回了唐世孝的尸首,将战马也圈了回来。
突然,唐营阵中又响起一声如雷震耳的怒吼:“元帅休慌,待我掌中大刀前去会战于他!”
只见一员威风凛凛的小将催马出阵,径直来到两军阵前。
袁慕爵看着来人,眼皮一翻,冷冷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小将横刀立马,高声道:“大唐温国公毛公遂那是我天伦,小将温国公之子,毛子强!红脸贼,你又叫何名?”
袁慕爵傲然答道:“大都督袁慕爵。”
“既是袁慕爵,且看我这口大刀!受死吧!”
毛子强暴喝一声,战马前冲,使出一招“刀劈华山势”,掌中大刀挂着厉风,带着万钧之势呼啸着当头劈了下来。
袁慕爵面色沉静,双手掌住大锐,一双虎目死死瞧准了劈落的钢刀。他也不躲闪,而是看准时机,猛地将雁翅锐迎头撞了上去!
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毛子强的大刀正砍在雁翅锐的翅子中间。
袁慕爵大喝一声:“撒手!”
他借着架住刀锋的势头,手腕猛然往左边一绞。那奇妙的谠尖子和长满弯曲的锐翅如同一把巨大的锁钳,死死别住了刀身,紧接着用力一旋,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自大刀上传来。
“嗖——!”
毛子强只觉双手虎口剧烈撕裂,掌中大刀顿时脱手飞上了半空。
毛子强惊呼一声,两手空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然而袁慕爵哪里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大刀刚一飞出,袁慕爵紧跟着一进锐,大锐顶端锋利的锐尖便如闪电般刺了出去。
“噗!”
这一锐直直扎进了毛子强的前胸,将其挑落马下。
北国连胜三阵,红石岭阵脚后方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之声。
“哞哞——咩咩咩——”
番兵番将人人欢呼雀跃,士气瞬间达到了顶点。
铁雷八宝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巴结地对身旁的皮克能以及八家镇殿都督说道:“咦!怪不得袁大都督敢在狼主和左帅面前夸下如此海口,他这十三曲雁翅锐使得当真是出神入化,不愧是能征惯战的绝世猛将!”
战场中央,袁慕爵在马上轻轻一拍战马,宝马“啪叭啦”打了个极其漂亮的旋。他将大锐斜斜一指正南方的大唐军阵,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大唐的懦夫们,你们还有哪个敢出来受死?
唐营阵中,鼓声虽依旧“咚咚”地催着战阵,但一连折了三员年轻小将,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程咬金在大队后方伸着脖子,一双老眼死死盯着场中的袁慕爵,忽然挠了挠头皮,嘴里直犯嘀咕:“岂有此理……不对劲。我怎么越瞧这红脸小子越觉得眼熟?这身段,这轮廓,八成儿是咱们南朝人。可老程这记性,怎么就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他?”
他话音未落,身旁便响起一声大喝:“四大爷,别琢磨了,瞧我的!”
程咬金抬头一瞧,正是小将徐德。
只见徐德一抖丝缰,双腿一拱裆,胯下战马“哗愣啰楞唠”一阵銮铃响,如同一道黑色旋风般直接贯到了两军阵前。
徐德将手中沉甸甸的铁棍一横,大声喝道:“对面的红脸贼,报上你的名来!”
袁慕爵见徐德出阵,面色微微一动,却依旧冷淡道:“要问哪,你家大都督袁慕爵。你又是何人?”
徐德冷笑一声:“我倒也没什么大名声。不过,你既然是北国的大都督,可知晓我大唐有一位名震天下的英国公?”
袁慕爵瞳孔微微一缩,脱口道:“敢是英国公徐茂功?”
徐德一挺胸膛,得意洋洋道:“对!那正是家父!”
袁慕爵听了,不由得哑然失笑,啐了一口骂道:“嗳!胡说八道!徐茂功那般神机妙算、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黑炭头般的儿子?”
徐德挠了挠头,厚着脸皮笑道:“嘿,这么说着不是显得近乎嘛!”
袁慕爵敛去笑容,深深看了徐德一眼:“嗯。你果真是徐茂功之子?”
“如假包换,大唐‘铁棍将’徐德便是!”
袁慕爵沉默了片刻,忽然将手中大锐往马鞍旁一挂,缓缓说道:“既然如此,看在英国公徐茂功当年的恩情分上,今日你我不必交手,我饶你一命。你且速速退去,回队对那二路元帅罗通言讲,叫他亲自出阵!本大都督有些话,要当面对他罗通说个明白!”
徐德一听,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指着他叫道:“嘿!听你这话音和派头,你果真是我们南朝人!”
袁慕爵傲然挺胸:“对!”
徐德把眼一瞪,大声嚷嚷道:“好你个南朝人!你既然不跟我打,我偏要跟你打!休走,看棍!”
徐德那火爆脾气上来,哪里肯听,当下一催战马冲上前来,使了一招“举火烧天势”,口中“呜”地怒吼,掌中铁棍带着开山裂石之势,铺天盖地砸了下去。
袁慕爵眼见铁棍砸来,倒也不避,双手横起大锐硬接了这一击。
“当——!”
一声巨响,徐德只觉双手震得生疼。可看那袁慕爵,大锐稳稳架在头顶,身子甚至连摇晃都没有摇晃一下。
徐德大吃一惊,一咬牙,抡起铁棍顺势往下一扫。袁慕爵大锐一立,“叭”的一声脆响,便将横扫而来的铁棍给轻松绷了出去。
二马冲锋过镫,徐德借着马力,反身一记猛棍砸向对方后背。却见袁慕爵在马鞍上腰肢极其柔韧地一扭,使了一招“悬裆换腰”,大锐往后一横,“横锐架铁棍”,硬生生再次架住了这势在必得的第三棍。
徐德心中骇然,知晓对方武艺远在自己之上。二人圈回马匹,第二次面面相对。
袁慕爵稳稳扣住缰绳,看着气喘吁吁的徐德,神色平静地喝道:
“徐德,别看你棍沉力猛,砸了我这三棍,但在本大都督眼中,也不过如此而已!若是再打下去,我可就绝不再手下留情了!快叫那罗通出来,你赶紧逃命去吧!”
这话说得何等张狂,又何等留情!
徐德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再打下去也是送死,当下一咧嘴:“啊哈!岂有此理……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竟是极其光棍地拨转马头,直接拍马回了唐营大队。
罗通见徐德毫发无损地跑了回来,诧异地问:“你怎么就这么回来了?”
徐德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叹了口气:“打不了,瞎!这家伙点名要让您这位二路元帅亲自出马,说是有话要对您说。我刚替您问过了,他的确是咱们南朝人,本名叫袁慕爵!”
“袁慕爵?”罗通眉头紧锁。
可就在后方,程咬金听了这三个字,一双老眼登时瞪得溜圆,随即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老天爷,敢情是这小子!”
程咬金一拍脑门,终于把这红脸大汉的身份给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