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独当一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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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腿倏地踢出,不偏不倚,正好踹在王福的肚子上。王福立足不稳,“哎哟”一声,在地上结结实实地跌了个大跟头。
程咬金看也不看,一抖缰绳,跟着出了后门,随手将那后门虚掩上了。
王君可心里横着一块大石头——那混世魔王程咬金就在自家的门房里睡着,他哪里能睡得安稳?在榻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熬过了二更,正自眯着,忽听得后院传来王福那一惊一乍、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王君可猛地坐起,披上衣裳,急匆匆地将王福唤到跟前,沉声斥道:“大呼小叫的,究竟出了何事?”
王福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哭天抢地道:“爷呀,大事不妙!那程咬金把少爷给拐走!说是要拐到青石山去闯围报号去!”
王君可听了这话,只觉脑中“轰”的一声,眼前一黑,浑身气血倒涌,喉咙里“嗷儿”地叫了一声,竟是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家丁们慌忙又是掐人中,又是捶背,好半晌王君可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猛地一拍大腿,仰天长叹道:“岂有此理……我的儿!”
他心中暗恨:虽说我那逆子是个官迷,可他不过是找你老程打听打听消息,你身为他的四大爷,怎能这般下作,将他拐到那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去?程咬金啊程咬金,你这手段未免太损了些!
“来人!赶紧给我鞨马!”
王君可咬牙切齿,再不迟疑,当即吩咐抬出盔甲。他全身披挂整齐,勒紧勒甲绦,跨上青龙大刀,翻身上了战马,犹如一阵狂风般冲出后门,循着马蹄印死死追了下去。
王永安与程咬金离了王家,两骑马并辔而行,马头上的銮铃“哗愣愣”响个不停。他们顺着官道先往西北疾驰,过了大片枯萎的苇塘,便折向正北,直奔青石山的南山坡而来。
程咬金抹了抹脸上的冷汗,斜眼觑着身旁的少年,大声道:“永安!”
“四大爷,侄儿在。”
程咬金勒了勒缰绳,问道:“你刚才说你的刀法得了薛英的真传,敢说比你爹还强,这本事老叔是信的。可你终归没上过阵、见过血。两军阵前,尸山血海,你心里当真不慌?”
王永安一挺胸膛,少年意气尽显无遗:“四大爷,侄儿这一身能耐正愁没处施展,骨头缝里都憋足了劲!实不相瞒,只要我这口刀使展开来,纵是在万马营中,也如入无人之境!”
程咬金听得大喜,纵声笑道:“好小子,果真有种!瞧见没有?前边便是南山坡了。如今青石山的东西山口都已被北国兵将用鹿角丫叉死死卡住。但这南山坡坡势稍缓,斜坡上去便是一处平川,再往上又是斜坡,一重叠着一重。你待会儿便催马从这南山坡生生杀将上去!”
王永安拨了拨马头,忽地有些迟疑:“四大爷,我爹爹要是从后面追上来了,可该如何是好?”
程咬金一拍宽阔的胸脯,大包大揽道:“一切有你四大爷在后面兜着,你只管一往无前便是!”
“好!听凭四大爷吩咐!”
王永安再不犹豫,一抖丝缰,战马引颈长嘶,四蹄翻飞,“哗愣愣”的銮铃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清脆。他一马当先,顺着南山坡的斜路直冲上去,程咬金骑着马,紧紧跟在后面。
这青石山地势险要,本就由北国重兵把守。
自打他们将东西两个山口用丫叉叉住,把大唐的二路人马诱入山谷、困在核心之后,北国大元帅铁雷八宝便布下了铁桶阵。他命伊格亚斯与乌尔衮泰死守北山岭,命阿拉门布与耶律依速死守西边山岭,东边山岭则由狄元龙、狄元虎、坂魁、坂岩四将镇守。至于地势最宽阔、也是最要害的正南山岭,则由铁雷八宝亲自坐镇,副将皮克能率领驼普氏弟兄,并红猛、蓝猛、黄猛、黑猛等数十员北国猛将,排兵布阵,防守得风雨不透。
临战前,北国兵将约定,各守汛地,各立旗杆。若遇山外有大唐援兵攻山,便立刻挂起大灯笼为号。四周山头上的守军只要瞧见哪一方挂了灯笼,便知何处有了军情,好发兵救援。
这各方位的灯笼,颜色亦是大有讲究:正北壬癸水,以黑色为号;正东甲乙木,以绿色为号;正西庚辛金,以白色为号;正南丙丁火,则以红色为号。
今夜夜空虽非漆黑一片,但东南角上只挂着一枚弯弯的月牙,清光惨淡。王永安与程咬金这两骑马刚一闯入南山坡,山头上的北国哨兵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
“了不得!有人闯山坡!”
刹那间,守军营寨里乱成了一团。士兵们急急忙忙点燃儿臂粗的蜡烛,将那盏巨大的红灯笼撑起来,顺着旗杆上的绳索死命往上扽。只片刻功夫,红灯笼便稳稳地高挂在旗杆顶端,在夜空中如同一颗滴血的巨星。
红灯一亮,北岭、东岭、西岭上的守军顿时警醒,纷纷朝南岭望来。
一时间,漫山遍野响起了“咩咩咩”、“瘪咧咧”的北国号角声。那声音犹如千万只怪兽在暗夜里哀鸣,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此时,青石山谷里的大唐军营之中,气氛却是一片死寂。
唐军被困在此地,水粮渐尽,又偏偏丢了总监军程咬金,元帅罗通空有一身武艺,却无突围之计,愁得连晚饭都未曾动过一口。
在这死一般的沉静中,忽听得四周山岭上那些怪异的号角声排山倒海般响了起来,罗通浑身一震,霍然站起,高呼道:“擂鼓聚将!”
少倾,一众大唐小将甲胄齐整,疾步迈入大帐,齐声躬身施礼:“我等参见元帅!”
罗通按着腰间宝剑,面色凝重,沉声道:“列位将军,听山上号角齐鸣,此番动静非同小可。或许是我大唐后续的二队兵马已然赶到,正在攻山;又或许是北国贼子欲要趁夜偷营。不论是何情形,我等决不可坐以待毙。各营必须严加戒备,死守四方。若是敌人因外攻而自乱了阵脚,我等便合力往上冲杀,或许能在这死地里,为三军将士杀出一条生路来!”
众将轰然应诺:“我等明白!”
罗通微微点头,当即扯下一支令箭,厉声喝道:“双叉将刘奇、铁棍将徐德、秦怀玉、尚元培听令!”
四将齐步跨出:“末将在!”
“你四人各率本部兵卒,死守正北方,不得有误!”
“得令!”四人接过令箭,转身疾步出帐。
罗通再下一支令箭,目光落向另一侧:“侯文龙、侯文虎、侯文英、侯文杰!”
四兄弟并肩跨出:“末将在!”
“率领手下儿郎,死守正西方。若有变故,随时接应!”
“得令!”
罗通当下更不迟疑,连连抽出令箭,厉声喝道:“尤富广、程铁牛听令!”
两员小将挺胸跨出,齐声应道:“末将在!”
“李文才、齐德志听令!”
“在!”
罗通按剑沉声道:“你四人带领手下兵丁,各持军刃,死守正东汛地,不得有误!”
“得令!”四将接了令箭,如风般去了。
罗通环视帐内余下诸将,沉声道:“余剩下的众将,随本帅亲自看守正南方。咱们各守一方,以防不测!”
众小将当即分头准备,一时间大营内刀枪林立,戒备森严。只因在这暗夜之中,山上又隔得极远,谁也望不见高处的情形,更无法派出探马,唐军众人只得咬紧牙关,在谷底严加防范。
南山坡上马蹄声碎。王永安与程咬金两骑战马正往上疾冲,突见山岭之上那盏如血红灯高高挂起,紧接着四面八方角声大作,凄厉慑人。
程咬金在后面勒了勒马,心中一惊,急忙高喊道:“永安,了不得啦!那红灯乃是他们的信号,四面八方大概都有伏兵,这可如何是好?”
王永安端坐马鞍之上,俊目微凝,毫无惧色,朗声答道:“四大爷,不要紧,您瞧侄儿的!”
话音未落,他猿臂轻展,伸手取下鞍鞯旁的雕弓,顺手自箭壶里拈出一支雪亮的鱼尾箭。认扣填弦,双臂运力,“吱呀呀”一声,雕弓已开如满月。
少年斜睨着眼,看准了那旗杆顶端的红光,喝声:“着!”一撒手,只听“嗖”的一声冷箭破空之音,宛如流星赶月,直冲霄汉。
“喀嚓”一声脆响,那支精钢鱼尾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在吊挂红灯顶端的麻绳之上。绳索应声而断,那碗口大的红灯笼失去了依托,“呜”的一声,打着旋儿从旗杆顶端重重坠落下去。
正南岭上,守关的北国众家都督见状,顿时炸了营。
“咦!一箭射落红灯!了不得,这来人的箭法太好了!”
“赶紧冲下山去迎敌!”
一时间,南岭守军一阵大乱。
主将铁雷八宝按着腰间佩刀,高声传令道:“红猛、蓝猛、黄猛、黑猛四家都督听令!你四人速速下山迎击,看看来者究竟是什么人,有何本领,速报我知道!”
“得令!”
四员猛将齐声应诺,当即全身披挂,各持奇门军刃,翻身上马,“哗唠愣愣”一阵銮铃乱响,裹挟着冲天杀气,如猛虎下山般直冲下山坡。
王永安射落了红灯,一夹马腹,战马在斜坡上奋蹄狂奔,刚冲上斜坡尽头的一处平川之地,迎头便撞上了北国这四员猛将。
冲在最前方的红猛一勒缰绳,打量着眼前的蓝袍少年,大喝道:“咦!哪里来的小南蛮,竟敢夤夜夜闯青石山?”
王永安单手提刀,横在马鞍桥上,冷冷地道:“不必多言,撒马近前一战!”
他是铁了心要闯上山去,自然不愿在此多耗功夫。红猛闻言勃然大怒,更不答话,双腿一夹,战马嘶鸣,迎面冲来,手中一对沉重钢鞭带着呼呼风声,当头便砸。
两马相交,王永安左手掐腰,右手攥紧了单刀的中心杆。他不退反进,一眼觑准了红猛双鞭下砸的空档,右手单撒手往上一举,口中喝道:“走!”
“仓啷啷!”
红猛的双鞭不偏不倚砸在单刀中心杆的一左一右,却被王永安单手神力,硬生生顶在半空,分毫下落不得。
红猛心中大惊,尚未等他撤鞭再挂,王永安出手如电,后手瞬间变作先手,右手一摇,左手已然寻到了刀的底杆。两手合力,单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奔红猛的左边脖项而去。
只听“噗”的一声,血雨漫天,红猛的人头已然飞上半空,无头尸身在马鞍上晃了晃,栽下马来。
程咬金在后面瞧得真切,惊得直吐舌头,暗自叫绝:“好小子!碰面儿就见输赢,真有你的!”
蓝猛见同僚落马,龇牙咧嘴,拍马冲杀上来。他掌中一对紫金锤,挂着尖锐的风声,直取王永安的面门。
王永安面不改色,双手摇刀,刀纂微微一挑,不偏不倚点在蓝猛左手的锤上,只听“当啷”一声,便将那柄重锤拨了出去;紧接着刀头顺势一晃,“哨”的一声,又将他右手的紫金锤荡开。
说时迟,那时快,王永安这两下拨草寻蛇妙到毫巅,还未等蓝猛变招,他借力使力,一记势大力沉的劈刀当头落下。
“噗!”
刀锋自蓝猛头顶一划而过,直接将人劈为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后面的黄猛眼见两员同僚眨眼间丧命,登时急红了眼,马不停蹄地闯了上来,厉声吼道:“你这该死的小南蛮,看枪!”
他手腕一抖,摔杆便是一枪,那枪尖宛如毒蛇吐信,直扎王永安的胸膛。
王永安神色沉稳,单手刀招数一变,走了一招“青龙提水势”——只见他刀头朝下,右手死死攥住中心杆,刀纂朝天。眼见大枪扎到胸前,他身形猛地往右侧一歪,在避开枪锋的瞬间,起刀斜刺里找向枪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