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祸不单行(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色之中,李元霸负玺挟书,率五万唐军悄然北去。紫槿山外仍旗影森严,叠箭岗横截山口,远望如一座土石凝成的高垒。山中诸营至次日方知唐军依旧,心中疑怒渐起。有人先往夏营寻窦建德,问他昨日既已交出玉玺,为何唐军仍封山不动。
窦建德面色阴沉,坐在帐中,半晌方道:“李世民机心深重。他得了玉玺,明明允我退兵,如今却仍按兵不动。此事不能就这么罢了。”他随即向左右吩咐,命蓝旗官往叠箭岗前问话。
那蓝旗官奉命出山,行至箭岗之外,不敢再近,勒马高声道:“夏明王有言,传国玉玺已交与秦王。既得所求,唐军为何仍不撤去山口?”
唐军前沿将官听罢,只令他稍候,自己转入后营禀报。李世民得报后,略一沉吟,便遣人传话。那将官复至岗前,扬声道:“秦王有令,晓谕山中诸王。昔日诸路起兵反隋,尚可称顺天应势;如今大唐开国,唐主德被天下,再据兵自立,便是不识时务。山中诸国,凡有一国之号者,皆须向大唐呈递降书降表。少一国不降,唐军便一日不撤。”
蓝旗官听得心惊,回马入山,将此言报与窦建德。窦建德又命人转告诸营。诸路反王闻讯,无不怒形于色。原以为献出玉玺,唐军便可撤去,谁知又逼出降书一节,人人皆觉受辱,营中议声四起,竟有按捺不住之势。
二十家反王之中,以西魏王李密兵力最盛。李密听闻李世民索降,先是怒容满面,随即眼光闪动,似有一念在心中转过。他命人敲响连环钟,召集文武臣僚。
钟声传过营中,秦琼、魏征、徐茂功、罗春、罗成等人陆续入帐,拜见已毕。李密今日面上竟带着笑意,抬手令众人起身,语声也比往日和缓,道:“诸位卿家不必拘礼,都坐下说话。孤有一事难决,须与诸位共商。”
帐中早备下坐席。众人依次落座,心中都暗自诧异。李密素来喜怒不定,此刻过分和气,反叫人难以安心。秦琼拱手问道:“陛下召臣等前来,不知所议何事?”
李密轻叹一声,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道:“前番以玉玺换肖妃一事,孤也知做得失当。只是当时李世民逼索甚急,玉玺留在西魏,便是祸根。孤将其转与夏明王,原以为李世民与窦建德既有甥舅之亲,夏明王总能劝他撤兵。谁料李世民得玺之后,仍不退军,反要山中诸王递降书降表。”
他说到此处,神色渐肃,声音也稍稍抬高:“那些小国兵微势弱,若要递表请降,尚可另论。我西魏乃堂堂大国,昔日又曾为天下诸王盟主,难道也要屈膝于唐么?”
他话中本有激将之意,只待帐中众人顺势说出不可降唐,便可借众意与唐军相持。谁知话音落后,帐中寂然。秦琼垂首不语,罗成冷冷侧目,徐茂功低头拨弄指端,魏征仰望帐顶,似在出神。无人接他一句。
李密等了片刻,脸上笑意渐僵,只得点名道:“秦元帅。”
秦琼起身,抱拳道:“臣在。”
李密凝视他,问道:“依卿之见,这降书写得,还是写不得?”
秦琼抬眼看了李密一瞬,嘴角微有冷意,沉声道:“臣退不得李世民,亦无破岗之策。此事如何取舍,唯请陛下自断。”
李密被他噎得一滞,又转问徐茂功。徐茂功拱手,语气平平,道:“臣也无计可献,仍请陛下自择。”
他又问魏征、罗春诸人,众人答辞虽各不相同,意思却皆是一句:无策,任凭李密自断。李密坐在帐上,心知众人已因玉玺换肖妃一事与他离心离德,却又发作不得,只得强压怒意,道:“既然诸卿暂时无策,容孤再思。”
众人起身退下。秦琼出帐时,心中冷然,只觉这“容孤再思”四字,已无多少分量。
当日后晌,各路反王又来西魏营中相询,问李密究竟有何退敌之策。李密迎着诸王焦灼目光,摊手道:“孤亦无他法。如今唐军封口,若不递降书,便出不得山。既如此,也只好写了。”
诸王见西魏也已低头,各自心中纵有不甘,也无可奈何。回营之后,二十国相继写下降书降表,凑齐之后,由李密遣人送出紫槿山口,交予唐营将官,转呈李世民。
李世民展开一一查验,见二十国不缺一份,神色方定。他将诸国降书合成一包,又亲手写成一道奏文,命人召柴绍入帐。
柴绍到来时,帐中灯火正明。李世民将包好的降书与奏文推至案前,缓声道:“姐夫,今夜二更之后,请你带这二十国降书并这道奏文回太原。不可鸣炮,不可擂鼓,不可惊动山中诸营。此处兵马十万,昨夜四弟已带去五万;今夜你再领三万北还。”
柴绍闻言,脸色骤变。他望着李世民,眼中竟有泪光,道:“二弟,你这是要做什么?此地本有十万兵,元霸已带走五万,今夜我再带三万,你身边只余两万。山中二十国兵马何止数十万,若他们一齐冲出,你如何支撑?”
李世民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姐夫放心,我心中自有安排。玉玺已送回太原,如今降书也要送回去。只要这两件东西到了父王手中,诸路反王便有了把柄。你只管禀明父王,说玉玺、降书俱已在唐,即使我死在扬州,此行也算值得。”
柴绍听他将生死说得如此轻,却知再劝无益。他低头看着案上降书,良久方道:“既如此,我依你便是。”
入夜之后,柴绍暗中点齐三万兵马,将降书与奏文妥为收藏。二更鼓声方过,唐营中不举火号,不响金鼓,人马衔枚,悄然拔营。夜风掠过叠箭岗,土围之中弓弩仍列,山中诸营并未察觉唐军又少了三万。
次日清晨,诸路反王在山中等候。降书既已交齐,人人都以为唐军总该撤兵。可日头渐高,山口外仍无动静,叠箭岗依旧横在前方,唐旗虽少了些,远望仍似兵威未减。
辰时前后,唐营中奔出一骑蓝旗官。那人驰至山口外勒马,高声道:“山中诸王听着。秦王二千岁已有明令,明日全军撤离山口。另有书信一封,送与西魏王。信中只点一人,西魏副帅罗成明日清晨须至山口,与我唐国四千岁李元霸交战。四千岁要报昔日东岭关一枪之仇。”
山口里西魏探马听得分明,飞骑回营禀报秦琼。秦琼即遣中军官往山口取回书信,呈奏李密。信意既明,西魏营中诸将皆知李元霸指名要与罗成交锋。
铜旗阵前,罗成曾使梅花七蕊枪刺伤李元霸。此事虽已过去,李元霸心中终究未忘。如今唐军送书索战,罗成读罢,却只是冷笑。他将书信往案上一掷,目光如电,道:“好一个李元霸。当日若非表兄先言他是来助破铜旗阵的,我那一枪便不只伤他。如今竟还敢来讨一枪之仇。此处不是四平山,也不是他锤震十八国的时候。有我罗成在,岂容他逞强?”
说罢,他径往秦琼帐中去。秦琼正在帐内与诸将议事,见罗成昂然而入,已知他心意。罗成拱手道:“表兄,明日一战,且看我如何收拾李元霸。”
秦琼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道:“好。明日两边若开阵交锋,你只须寻机枪挑李元霸。我便立刻邀合各路反王,一齐冲击叠箭岗。唐军兵少,若借混战之势压上,正可破岗出山,杀他个措手不及。”
秦琼随即传令,将唐营来书并罗成应战之事,遍告山中诸营。各路反王闻知李世民许说明日撤军,又听罗成将与李元霸交锋,心中皆觉快意。昔日四平山下,李元霸锤震诸国,众人受尽压抑;后来铜旗阵前,又听闻罗成一枪曾使李元霸受创,诸王无不暗自称快。如今两人再战,人人都盼着罗成替诸家出一口旧日闷气。
山中各营整束人马,只待天明。只是众人都不知,李元霸早已负玺北去,此时唐营之中,已无那位持锤猛将。
一日一夜过去。天色方露微白,紫槿山内炮声骤起,鼓声震谷。秦琼邀合各路反王,率大队人马贯出山口,在叠箭岗前列开阵势。军士齐声呼喊,指名要李元霸出阵。喊声在山谷间回荡,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对面却寂然无应。唐旗仍在岗上飘扬,土围之后却无弓弩声,也无人马调动之响。
秦琼勒马凝望,眉头渐蹙,道:“怎地毫无动静?莫非李元霸怯战不出?”
徐茂功在旁审视良久,低声道:“二哥,不如遣人探看。依我看来,唐营只怕已空。”
秦琼仍有疑色,道:“李世民既已用尽手段,怎会这般悄然退走?他若要强,岂肯不强到底?”
话虽如此,他仍点出数名探卒,令其持藤牌短刀,前往探明虚实。几名探子小心向前,一面高声挑喝,一面以盾护身,试探着步步逼近。直到第一道壕沟前,岗上仍无一箭射下。几人俯身望去,沟内空荡,绝无伏兵。
他们胆气稍壮,越过第一道壕沟,又过第二道、第三道,攀上层层土岗。土围之上旌旗犹在,幡带在晨风中摇曳,看似军容未散,实则不见半个弓手弩卒。待他们登上叠箭岗最高处,向岗后一望,才见唐军营帐尽已拆去,车辙马迹纵横北去,营中早空无一人。
几名探子不敢迟延,急急奔回,向秦琼禀明所见。秦琼听罢,目光一沉,道:“李世民果然狡诈。他以李元霸挑战为饵,不过是稳住我等,使其从容撤兵,免遭追击。”
徐茂功立在马旁,望着北方尘路,道:“二哥,唐军不过走了一夜多,料也不过二百里。若此时急追,尚未为晚。”
两旁诸将久被唐军困在山中,心中积怨甚深,听得此言,纷纷请战。秦琼不再迟疑,手中令旗向前一指,沉声道:“追。”
西魏军士应声而动,个个奋勇争先,越过壕沟,翻过叠箭岗,向北追去。李密由亲兵护卫,随在大队之后,也离了紫槿山。其余各路反王见唐军已撤,山口得开,却无意再与唐军争战,便各自整顿本部人马,陆续出山,回返本国。
西魏大军沿路追赶数日。只是军中人马众多,辎重杂沓,行速终究迟缓,每每望见远处尘烟,却总与唐军后队隔着一段距离。这一日,大队正行间,前方忽有急促马蹄声传来。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两骑如流星般奔至,马身汗湿,骑者满面尘土,几乎辨不出本来容貌。
两名报马驰到近前,滚鞍下马,喘息未定便道:“我等有紧急军情,须面见秦元帅。”
众人见他们形色仓皇,心中皆是一紧。原来瓦岗山金墉城,已生大变。
瓦岗山东北,有一处山岭,名为黑风岗。岗上寨主聂世雄,本亦是绿林中一号人物。昔年瓦岗兴起,秦琼屡次修书相邀,愿与他合兵一处,同心反隋。聂世雄野心自重,不肯居人之下,始终未应。
后来西魏大军南征五关,瓦岗山由自在逍遥王裴仁基与受伤未愈的翟让留守,护卫金墉城。其时河南大旱,百姓饥馑,纷纷投瓦岗求活。李密命裴仁基率兵突取洛阳近旁洛口仓、回洛仓,开仓赈济,声威因而大振。聂世雄闻风畏惧,尚不敢妄动。
及至秦琼等人破东岭关,李密又率十余万大军赴扬州玉玺会,瓦岗山中骁勇战将几乎尽出,留守兵马渐少。聂世雄窥见虚实,便动了乘隙夺山之念。他手下本有千余喽兵,又邀集附近山寨亡命之徒,凑成四五千之众。出兵之前,他聚众于黑风岗下,指着瓦岗方向,高声煽动道:“瓦岗山精兵强将都奔扬州夺玉玺去了,如今山中空虚,正是下手之时。那里粮米充盈,金银堆积,妇女器物皆可取用,还有当年程咬金劫来的皇杠财宝。咱们夺下瓦岗,人人有份。儿郎们,随我去瓦岗山吃现成富贵。”
群寇为财色所动,呼喝相应,便随聂世雄向瓦岗山扑来。到了瓦岗南山口,乱军摇旗呐喊,鼓噪攻山。山下尘土大起,刀枪杂乱,在日光下闪成一片寒芒。
守山将官见来势汹汹,不敢迟延,急奔金墉城禀报裴仁基。裴仁基登高眺望,只见南山口外贼众密集,旌旗杂乱,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裴元龙、裴元虎侍立在旁,见父亲年事已高,又知翟让自被裴元庆旧日一锤震伤头部之后,时清时昏,山中实无多少猛将可用,便一同劝道:“父亲,贼人虽众,瓦岗山势险峻。只宜凭险坚守,切莫轻易下山接战。”
裴仁基听罢,嘴角微撇,神色中仍有老将傲气,道:“不过一伙山寇,能有多大本事?你等在山上布置守御,我自下山会一会聂世雄。”
二子再劝,他却不肯听。片刻之间,裴仁基披挂齐整,手提金背砍山刀,点起千余守军,径自下山。
山口之外,炮声连响,鼓角齐鸣。两军对圆,尘土压着草色,杀气在坡前散开。裴仁基跨马而出,须发在风中微动,金背刀横在鞍前,望着对面贼阵,朗声喝道:“聂世雄何在?上前答话。”
聂世雄闻声催马而出。贼阵一分,黑马如墨,从尘烟中缓缓踏来。马上那人身形魁梧,未披重甲,只以扎巾束发,箭袖紧身,外罩跨马短服,腰间鸾带勒得甚紧,里衬大红中衣。掌中一口大刀横于鞍前,背后十字袢上悬着皮囊,囊中藏有十二口柳叶飞刀。
他面色黧黑,鼻梁粗短,两道浓眉如扫,环眼有凶光,颔下钢髯根根戟张。山风吹过,他身上衣角猎猎,倒有几分悍匪气象。
裴仁基勒马凝视,金背砍山刀微微一横,沉声道:“来者可是黑风岗聂世雄?”
聂世雄将大刀往肩上一扛,仰面大笑,笑声粗厉,道:“正是你家寨主。老将军既知我名,还敢下山?”
裴仁基神色一寒,道:“你占黑风岗多年,老夫早有耳闻。我瓦岗元帅屡次修书相邀,愿与你合兵反隋,你却自恃山寨,不识大势。今日又乘我大军南征,犯我山门,不过鼠雀之徒,窥人空隙而已。老夫今日便替瓦岗教训你。”
话音未落,裴仁基双腿一夹马腹,坐骑向前撞去。金背砍山刀带着风声自上劈下。聂世雄不敢轻视,忙举刀斜挂。双刃相交,火星迸起。裴仁基顺势摇刀掠过,聂世雄立刀一绷,两骑错镫而过,转眼又拨马杀回。
两口大刀在阵前翻飞,一刀沉稳老辣,一刀凶悍急疾。尘土被马蹄踏起,遮住二人半身。五六合过后,仍是难分高下。裴仁基虽年已老,刀法根基犹厚;聂世雄力壮气盛,却一时占不得便宜,心中渐急。他暗想若不能速杀此老,山上守军士气不坠,自己这数千喽兵便难一鼓而上。
贼阵中喽罗们本为抢掠而来,见寨主久战不胜,也都焦躁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寨主,老儿刀法不弱,须早作计较,莫误了攻山!”
这一声入耳,聂世雄眼中凶光一闪。两马再次相迎之时,他忽将大刀交入左手,右手向肩后一探,抽开皮囊束带。裴仁基正催刀压来,忽见对面手影一扬,聂世雄厉声道:“看刀!”
一线寒光破空而至。柳叶飞刀疾如流星,裴仁基毕竟年迈,身法已不及壮时,待看清时已难躲闪。只听一声闷响,飞刀正中面门。裴仁基惨呼一声,手中金背刀坠落,人也从马上翻下。未待瓦岗军抢近,一个喽罗已扑到跟前,举刀刺入他心口。
山坡之上,裴元龙、裴元虎眼见父亲坠马身亡,痛呼出声。二人几乎要冲下山去,却被左右军士死死拦住。裴元龙强忍悲痛,立即传令诸军掩下,将老将军遗体夺回。瓦岗守军冒着乱箭滚石一阵冲杀,终将裴仁基尸身抢上山来。鸣金声随即响起,山下千余人马仓皇收回,重闭险口。
翟让见裴仁基遗体抬回,神色时明时乱,却仍扑到棺前痛哭良久。众人不敢耽搁,暂时将裴仁基装殓停放。裴元龙含泪写下一封急书,将聂世雄犯山、裴仁基阵亡、瓦岗危急之事写明,挑出两名精兵,各给快马,命他们自西山口出山,星夜往扬州方向追寻出征大军。
瓦岗山上随即严守各处要道。军民搬滚木,堆雷石,修弓矢,守山妇孺也被迫上了险处。山下贼众日夜叫嚣,几番攻扑,瓦岗守军只凭险苦撑。
那两名报马昼夜兼程,换马不换人,终于在途中迎上西魏大军。见到秦琼之后,二人滚鞍下马,几乎立足不稳。秦琼见他们满身尘土,神色惨急,心中已知不祥,立刻传令前队停下,沉声问道:“瓦岗山出了何事?”
一名报马喘息未定,跪在地上道:“秦元帅,大事不好。东北黑风岗聂世雄,已率众犯我瓦岗山。”
秦琼眼中寒光一动。他早知聂世雄不肯归附,终有为患之日,忙问道:“聂世雄如今怎样?”
那报马声音发颤,道:“聂世雄攻打南山口。裴老将军下山迎敌,不防中了贼人飞刀,已经阵亡。”
秦琼身形一震,眼泪倏然落下。身后的裴元庆听见“裴老将军阵亡”几字,只觉眼前一黑,竟连哭声也未发出,便从马上翻落,昏厥过去。众人慌忙下马将他扶起,连声呼唤。过了片刻,裴元庆缓过一口气,猛地放声大哭,悲呼道:“爹爹!”
秦琼扶住他肩头,强忍悲痛,低声道:“三弟,眼下哀痛无益。瓦岗尚在危急之中,须即刻回军救山,方能为老将军报仇。”
程咬金也红了眼眶,抹了一把泪,上前拉住裴元庆,道:“三兄弟,咱们回去,杀了聂世雄,给咱爹报仇。”
两名报马将书信呈上,急声道:“秦元帅,裴将军再三嘱咐,请大军速回。瓦岗山若失,根本便断了。”
秦琼拆书阅过,脸色愈沉,道:“我这便去奏明陛下,即刻回山。”
他收起书信,催马往后队见李密。李密正在后军中,见秦琼驰来,便问道:“元帅,前队为何停下不行?”
秦琼下马趋前,将瓦岗告急、裴仁基阵亡之事尽数奏明。李密听罢,眉头一皱,却并不立刻下令回军,反而沉吟道:“竟有此事?依朕看来,瓦岗山纵有危急,也可暂且放下。如今最要紧的,是追上李世民,夺回传国玉玺。玉玺若失,天下名分便失,此事更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