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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玩火自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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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也下了马,见罗成收枪,便皱眉问道:“表弟,轿中是何人?”

罗成神色不动,随口道:“未曾看清。”

秦琼心头一凛,道:“未曾看清,便先下杀手?”

罗成将枪尖往地上一点,淡淡道:“三更半夜潜出地塘关,岂会是良善之辈?”

秦琼摇了摇头,道:“即便是恶人,也该留下活口问明首尾。你去取灯来,先照一照。”

罗成转身拾起一盏弃在地上的气死风灯。趁此间隙,秦琼掀开轿帘,只见轿内之人伏倒在座,已被一枪刺死。他伸手往旁边一摸,触到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黄缎入手,分量异常,秦琼心中一动,知此物多半便是传国玉玺。他不动声色,将包裹提出,走到坐骑虎类豹旁,挂在铁过梁上。

罗成提灯回来,掀帘向轿中照去。灯光落在死者面上,只见其头戴貂冠,衣饰华贵,虽已气绝,仍可辨出相貌。他回头向秦琼道:“二哥,此人冠服不凡,分明是那奸相宇文化及。”

秦琼接过灯,近前一看,点头道:“不错,正是此人。”

他将灯递还罗成,神色如常地道:“表弟,你再摸摸轿中,看玉玺可在他身侧。”

罗成探手在座下、身旁细细摸索,连死者衣袖间也搜了一遍,却一无所得。他皱眉道:“奇了,竟没有。”

秦琼忍不住一笑,向虎类豹那边微微一指。罗成循指望去,见铁过梁上正悬着一个黄缎包裹,灯光一照,上面绣着“玉玺”二字,不由怔了一怔。

他提灯走近,问道:“表兄,你何时取到手的?”

秦琼牵过马缰,淡然道:“此时不必细说。玉玺既已到手,此行便不算空费。快些上马,回紫槿山。”

按理二人还该察看后轿之中坐着何人,可秦琼心系玉玺,罗成又只顾速归,竟将后轿弃在路旁,不再查问。二人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径向紫槿山方向驰去。蹄声渐远,夜色重又压回地塘关外。

这一番情形,窦建德与苏烈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待秦琼、罗成离去,二人方才纵马上前,在前轿旁勒住缰绳,下马察看。窦建德掀开轿帘,只见轿中死者果是宇文化及,胸前血迹尚新,双目半睁,犹带惊惧之色。

苏烈望了片刻,又转头看向后面那乘寂然不动的大轿,压低声音道:“大哥,前轿既是宇文化及,后轿中人也须看个明白。”

窦建德俯身拾起地上的气死风灯,灯焰被夜风一吹,罩中微微一晃。他提灯走到后轿之前,伸手挑开轿帘,灯光照入,帘内女子钗鬟微乱,却容色未改,眉眼之间仍带着宫中久养出来的娇媚。

窦建德看清其人,不由得微微一怔,舌尖抵了抵上腭,低声道:“原来是肖娘娘在此。”

肖妃坐在轿中,先前听得外头人喊马嘶,又见宇文化及前轿中再无声息,早已知局势有变。此刻见来者乃窦建德,反倒收住惧色,抬眼望他,声音柔软,道:“我只道是谁,原来是夏国公。听闻你也已举兵,如今该称夏明王了罢?”

窦建德将灯笼稍稍举高,望着她道:“不错,我便是夏明王。肖娘娘,前轿里的宇文化及已经毙命,传国玉玺也落入秦琼手中。你如今孤身在此,进退无路,不如随我同去。”

肖妃垂下眼帘,似悲似怨地轻叹一声,随即又抬起头来,柔声道:“妾身命薄,初随杨广,杨广今夜亡了;才依宇文丞相,丞相又横死关外。王爷若肯收留,妾身便算有了归处。世事至此,依附何人,不也是一样么?”

窦建德听她肯从,心中大悦。他转身向大道两旁喝道:“躲在水沟里的轿夫,都出来。替本王好生抬轿,自有赏赐。”

先前滚入沟中的数名轿夫,听得不是追杀之声,才战战兢兢爬了出来,满身泥水,近前躬身道:“愿听王爷差遣。”

窦建德一指后轿,道:“将这乘轿子抬起,随我回营。”

苏烈在旁听得分明,眉头一皱,催马上前几步,低声道:“大哥,此女乃亡国宫妃,留在军中有何益处?莫要因此惹出事来。”

窦建德并未动怒,只将灯笼交在旁人手中,淡淡道:“此事你且莫问。秦琼所得,不过是一方死物;我所得的,却是个能说能动的活物。她日后有何用处,你自然会知。”

苏烈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窦建德与苏烈各自上马,令轿夫抬起肖妃那乘大轿,趁着夜色折回紫槿山,自归夏营。

秦琼与罗成先一步回到西魏大营。营中夜鼓已深,火盆里余焰渐暗。秦琼不敢耽搁,立刻命人去请徐茂功、魏征、罗春、程咬金入中军帐议事。几人相继披衣而至,见秦琼与罗成身上尚带夜露,神情又不寻常,便知必有要紧缘故。

徐茂功整了整衣襟,向秦琼问道:“二哥深夜召我等到帐,想来不是寻常小事。”

秦琼让众人坐定,先将杨林临终时所言,从宫中隐情说到地塘关伏候,又将自己与罗成夜出南门、前轿刺死宇文化及、顺手得了传国玉玺的经过,择要说了一遍。

帐中几人听罢,皆面露喜色。程咬金性子最藏不住,双眼一亮,便搓着手道:“二哥,既是传国玉玺到了咱们手里,快拿出来,让我这卖过私盐的也开一回眼界。”

秦琼自马上取下那只黄缎包裹,置于帅案之上。案头灯火照着黄缎,光色沉沉。他解开外包,里头还有一只玉玺匣。匣盖开启,众人目光一齐落去,只见其中一物色泽幽暗,形制方正,古意森然。

程咬金俯身看了半晌,满脸诧异,忍不住道:“二哥,我一向听人说传国玉玺乃天下美玉,怎地看上去却像一块黑石?”

徐茂功微微一笑,道:“四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物虽貌不惊人,来历却非凡品。昔年楚地有卞和者,山中采薪,得一璞玉,知其中藏奇宝,便献于楚王。楚王命玉人察看,玉人只说乃寻常顽石。卞和因而获罪,被断一足。后来新君即位,卞和再献,仍遭玉人误断,又失一足。及至又一代楚王临朝,卞和抱璞于荆山之下,昼夜悲泣。楚王使人问其所悲,他说自己不悲两足已失,只悲天下至宝被指作顽石,忠诚反成欺罔。楚王遂命匠人剖石,果得绝世美玉。此玉因卞和而显,后世便称和氏璧。”

他说到此处,帐中诸人都低头看那玉玺,灯影在其上凝成暗光。徐茂功又道:“到了战国之世,和氏璧入于赵国。秦昭王曾以十五城求之,赵国遣蔺相如携璧入秦。蔺相如在秦廷之上以死相护,宁愿人与璧俱碎,也不使秦人强夺。秦王无计,终于令其携璧归赵。后来秦并六国,和氏璧终归秦室。秦始皇命人取此玉制为传国玺,又镌八字于上,便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诸位且看,玺上是否有这八字?”

魏征、罗春等人传看片刻,果然见玺文如此,皆点头称是。程咬金不通文字,只将玉玺捧近了瞧,又指着边上一处金色镶补,道:“三哥,字我不大认得,可这边上为何嵌着一块金子?”

徐茂功道:“秦玺历代相传,到了汉室,仍为天子重器。后来王莽欲篡汉祚,逼取传国玺。宫中太后怒极,将玉玺掷出相击,玺坠于地,遂缺一角。王莽得天下后,命人以金补其缺,所以后世又称金镶玉玺。”

程咬金听得连连点头,咧嘴道:“如此说来,我倒也明白了。这黑沉沉一方东西,竟藏着这许多来历。”

秦琼待众人传看已毕,便将杨林另一番嘱托说出。他望向魏征,神色凝重,道:“还有一事,须请诸位拿个主意。杨林临死前问我,得玺之后献与何人。我说自当献与西魏王。他却言西魏王贪酒好色,非安天下之主,劝我持玺往太原,献与李渊,又说李渊才是可托之人。魏大哥,此事关系甚重,你以为如何?”

魏征听罢,沉吟良久。他眼中似有忧思,却不肯轻下断语,只缓缓道:“玉玺既由二弟得来,去留献纳,自当由二弟决断。我若妄言,恐误大事。”

秦琼又转向徐茂功。徐茂功手抚长须,神色清淡,也道:“此非寻常军议,一言之间,关涉日后天下名分。二哥心中自有衡量,我等不宜代作决断。”

罗春、罗成听他相问,亦各有迟疑。西魏王李密为人,众人心中并非全无疑虑,只是身在其营,此事又太过重大,谁也不愿率先开口,将秦琼推向难测之途。

秦琼见几人皆不肯定论,最后望向程咬金,道:“四弟,杨林临终偏说你是个明白人。此事我也问问你,你究竟如何看?”

程咬金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道:“二哥莫把这话当真。杨林当面夸我,背地里未必不骂我糊涂。明白人三个字,我可当不起。不过你既问到我,我倒真有个主意。”

秦琼看着他,低声道:“那依你说,此玺该献与何人?”

程咬金收了笑,目光往案上玉玺一落,答得甚是干脆:“献给李密。”

秦琼眉头微动,追问道:“为何?”

程咬金收敛笑意,望着案上那方玉玺,慢慢说道:“二哥,杨林的话,不可全信。他与李密有旧怨。当初我误入扬州,性命几乎断送,若非李密开释,我早已成了刀下之鬼。杨林心中岂能不恨?他临死之言,未必没有借势离间之意。”

他说到此处,抬手在案沿轻轻一拍,又道:“再说太原李家。二哥莫以为捧了玉玺前去,李渊便必定将你奉为上宾。李元霸早有话在前头,送金银、助破铜旗阵,便算还了楂树岗上你救他一家性命的恩。人情既已算过,你再带着玉玺上门,若李渊礼重于你,自是好事;若他只淡淡一句,说你既是献玺而来,便将玉玺留下,你这满腔忠义又置于何地?”

帐中一时寂然。秦琼听罢,望着程咬金,神色渐渐定了下来。他轻声叹道:“四弟,杨林临终说你是个明白人,我先前还半信半疑。如今看来,他这句话竟未说错。此事便依你之见。”

他随即将玉玺重新纳入匣中,以黄缎包好。众人议定之后,稍进饮食,以候天明。帐外夜色一点一点退去,东方渐白,营中号角未起,晨光已照上旗影。

日出之后,秦琼、罗成、徐茂功、魏征、罗春、程咬金一同往紫帷金顶黄罗宝帐而去。到了帐外,秦琼命人敲动连环钟。钟声一响,传遍营中。李密闻声,忙出至大帐外间,在正中坐定。文臣武将陆续赶来,参拜已毕,依班分列,文在东,武在西,帐中顿时肃然。

李密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何人敲钟?有何紧急军情,速速奏来。”

秦琼越班而出,跪地行礼,沉声道:“陛下,臣秦琼有要事启奏。”

李密见是秦琼,忙抬手道:“秦元帅且起,赐坐说话。”

左右搬过坐墩,秦琼坐定,便将杨林临终所言、地塘关夜伏之事,以及罗成刺死宇文化及、自己得取传国玉玺的经过,从头至尾奏明。帐中众将听得动容,李密更是喜形于色,身子不觉前倾。

他连声说道:“秦元帅、罗元帅,二位为孤取回国宝,功莫大焉。快将玉玺呈上,容孤亲观。”

秦琼命人捧上黄缎包裹,置于龙书案前。李密亲手解开包裹,打开锦匣。只见玺上八字古篆分明,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昔年身为隋朝蒲山公,曾亲见金镶玉玺用于修表行玺,此时一辨形制色泽,便知绝无差误。

李密将玉玺捧在掌中,观视良久,喜意愈盛,又当众称赞秦琼、罗成。随后他将玉玺重又包好,置于案上,朗声传令道:“玉玺既归西魏,即刻拔营起寨,回返金墉城。孤当以此为基,开创新朝。”

旨意传下,瓦岗各营立时整束军马。旗幡卷起,甲胄交鸣,大队人马自紫槿山中开拔,向山口而去。

前军才出山口,正南方忽然炮声连震,金鼓大作。烟尘之中,数千隋兵排阵而来。大纛旗下,一员大将纵马横镋,威势凛凛,正是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秦琼见南路被阻,立刻传令道:“本帅与三位先锋在此挡住宇文成都。罗元帅护持全军,由北路速行。”

西魏兵马方欲转向北边,北面又是炮声骤起,鼓角相应。无数军兵如潮涌至,所树皆为唐军旗号。阵前一将手持一对雷鼓瓮金锤,纵马而出,气势压人,正是四公子赵王李元霸。

李元霸横锤勒马,声如霹雳,道:“你等往哪里去?”

南有隋兵,北有唐军,紫槿山口顿成夹击之势。西魏大军一时进退皆难。宇文成都本抱必死之心,见敌阵在前,纵马挺镋,直向阵前叫战。

唐军阵中,李世民望见宇文成都从南面杀来,眉头微皱,转头对李元霸道:“四弟,你可还记得今日到此为何?”

李元霸眨了眨眼,道:“二哥不是教我来堵紫槿山口么?”

李世民点头道:“正是如此。如今宇文成都从南面撞来,若不先除去他,山口便堵不严。你须立刻出阵,将他击败,莫使西魏乘乱脱身。”

李元霸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低声道:“二哥,若说要杀成都,当年在晋阳宫我便可不饶他。如今隔了这些时日,再取他性命,似乎有些不妥。”

柴绍在旁听见,便冷冷道:“此时不杀,便坏大事。你若畏缩,我便请天雷劈你。”

李元霸一听“天雷”二字,神色顿时变了,埋怨道:“姐夫总拿这话吓我。罢了,你们不必再催,我去取他性命便是。”

李世民见他应下,便向柴绍道:“姐夫,四弟与成都交战,你在后调度诸军。我自当前引兵拦截西魏,待两边战起,便一拥压上,不可放他们走脱。”

柴绍点头道:“便依此行事。”

李世民催李元霸出阵。李元霸双锤一振,催马向前,口中高声道:“宇文成都,今日便到你命尽之时了。”

两马相交,尘土飞扬。宇文成都怒喝一声,手中凤翅镏金镋挟风而落,镋头大十字架直向李元霸顶门压下。李元霸目光一闪,双锤微抬,身子在鞍上一裹,避过镋尖与一面镋翅。随即右手单锤翻上,正搭在另一面镋翅之上。

那一锤落得沉重无比,似将千钧之力尽压其间。李元霸顺势往怀中一带,身子横转,厉声道:“还不撒手!”

李元霸这一带,力道沉猛,宛如山崩。宇文成都虎口剧震,只觉两臂酸麻,掌中凤翅镏金镋竟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带着一声锐响,斜斜落在尘土之中。

李元霸顺势将金锤一晃。宇文成都见锤影压顶,本能地低头避开。两骑错镫而过,马鬃相拂,尘沙扑面。李元霸拨转腕势,口中冷冷道:“这一回,便送你去了。”

话音未落,他双锤齐下。宇文成都失了兵刃,已无从招架,只见一片沉金之光当空落来,随即血溅黄沙。人自鞍上栽落,战马亦受惊塌倒,沙场上顷刻寂然了一瞬。

南面隋兵亲眼见宇文成都阵亡,军心登时瓦解。先是阵前几人失声惊呼,继而一片骚乱蔓延开去。有人丢了旗,有人弃了刀,喊声乱成一团。主将既死,众军再无斗志,纷纷转身奔逃,南路隋阵顷刻散尽。

李世民见宇文成都已除,立刻挥手传令。唐阵之中弓手、弩手齐齐向前压上,甲叶相撞,脚步如潮。李世民勒马在阵前,目光直逼紫槿山口,沉声道:“趁此时机,封住山口,不得放西魏一骑过去。”

唐军应声而进,喊杀声震动山谷。弓弦连响,匣弩齐发,箭矢密密如急雨,自北面向西魏前军倾泻而去。西魏前队本欲趁乱北走,骤受箭弩所逼,盾牌未及成列,马匹已惊,步卒相践,只得节节后退。退到后来,前军乱势牵动后军,大队人马又被逼回紫槿山口之内。

唐军箭阵在前压住山口,柴绍则在后调度诸营。他审视地势,见山口外正是一段斜坡,坡势由低渐高,最宜设险,便命军士掘壕筑土。十万唐军分队而作,锹镐并举,尘土飞扬。先掘第一道深壕,继而又掘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壕沟皆宽深难越,沟后又堆土成岗。

那土岗自下而上,层层相叠。下层不过二尺许,中层渐高,或三尺,或四尺,再往上更高,至最上处竟逾丈余。每层土岗之上,又筑成半身土围,可容弓弩手藏身发箭。远远望去,层壕层岗,宛如土石叠成的一座箭山,横亘在山口之前。

工事既成,李世民传令前方弓手、弩手一并撤入土围之内。各处箭口皆对准紫槿山口,弓满弦,弩上机,只待山中兵马稍近,便可齐射。唐军大营则在叠箭岗后安下,营中旌旗次第竖起。正中高悬唐国大纛,上首立秦王旗号,下首立赵王旗号,旗影在山风里猎猎作响。

紫槿山四面皆为峻岭,峰峦环合,崖壁陡削,唯有此一处山口可供大军出入。如今这条去路被叠箭岗牢牢截断,诸路反王人马尽数困在山中,进不得,退无路。

西魏军退回之后,消息很快传遍各营。诸路反王闻知唐军筑岗封口,皆觉诧异。李世民与他们同为起兵逐隋之人,如今忽然以重兵堵住紫槿山口,其意难明。各营一时议论纷纷,或疑唐军欲独吞战功,或疑其中另有密谋,却无人得知实情。

不多时,便有一位反王遣蓝旗官出营探问。那蓝旗官打马至山口前,不敢靠近箭岗,只在射程之外勒住缰绳,向唐军高声道:“我家王爷遣我来问,唐军为何深壕高垒,严封山口?既非敌国相攻,便请明白相告,免得两军误生嫌隙。”

箭岗前的唐军将校听了此问,却也不能擅自作答。李世民未曾先行分付,他们只知守住山口,不知可向山中诸王说些什么。为首一名军官沉吟片刻,向蓝旗官扬声道:“你且在此等候,待我禀过秦王,再来回话。”

那军官随即拨马绕过叠箭岗,入后营见李世民,将山中来使问话之事禀明。李世民听罢,神色不变,只缓缓道:“告诉他们,唐军封山,并非要同诸路反王交兵。我只取一物。无论玉玺落在哪一路手中,得玺之人速速献出。玉玺到我营中,唐军即刻撤岗退兵,放诸军出山。”

军官领命而去,复至箭岗之前,将李世民之言一字不改地传给蓝旗官。蓝旗官听明白了,忙转马回山中,将话带回各营。

诸路反王至此方知,李世民此番封锁紫槿山口,竟是为传国玉玺而来。只是玉玺究竟落在何人手中,各营并不知晓。众人彼此猜疑,目光不觉都向西魏营所在之处转去。山风吹过旗角,紫槿山中一时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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