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鹬蚌相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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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锤势如山崩,风声沉闷,锤影未至,马前尘土已被劲气卷开。
李元霸仍以左锤在前、右锤在后,一横一竖,向上硬顶。只听又是一声巨响,震得台前钟架微微一颤。两匹战马同时后退,皆昂首长嘶,四蹄在地上划出深痕。
两骑再次错开。裴元庆回头,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急色,问道:“这第二锤如何?”
李元霸仍旧装作吃力,摇了摇手中锤,笑道:“这一锤倒真有些分量。只是我还勉强顶得住。”
裴元庆听了,心中忽然没了底。两锤过去,他已几乎使尽平生气力,李元霸却仍不见败象。就在此时,他想起程咬金先前叮嘱过的话:到了紧要关头,便取出压箱底的手段。
裴元庆眼神一动,主意顿生。
他趁两马分开之际,将右手锤悄悄夹在左腋下,伸右手探入马鞍叉中,摸出一条三丈二长的铁链。链头扣在锤柄之上,另一端套在自己腕间。他动作极快,又借马身与袍袖遮掩,将链子隐在鞍旁,不叫李元霸看见。随后他重新握住右锤,神色如常,催马回身。
两骑第三次相向。
李元霸远远望见裴元庆圈马而来,扬声道:“裴三哥,来吧,这一锤尽管砸下。”
话音才落,裴元庆左手锤忽然向左一闪,似要引开李元霸目光。就在这半瞬之间,他右臂猛然一抖,隐藏的铁链哗然飞出,右手龙头锤脱柄破空,带着一串寒光直扫李元霸头顶。
李元霸眼疾身快,心知来势不凡,猛地低头伏身。那飞锤擦着紫金冠顶掠过,只听一声脆响,冠上盘龙与宝珠应声被扫落,翻滚着坠入尘中。
李元霸猛然伏身,飞锤从冠顶掠过,龙头与宝珠坠在尘土里。他一手按住脑门,指掌间并无血痕,方知头颅仍在。那一瞬,他心中又惊又怒,只觉裴元庆这一着藏得极深,若非低头及时,便不止削去冠饰。
他眼角余光瞥见李世民、柴绍所在,蓦地想起方才二人叮嘱。此地不可久留,若再缠斗下去,便要与满场诸军一同陷在火局之中。他当即借势扬声痛呼,双锤一摆,像是已吃了大亏,叫道:“不好,我头上着了他的锤!”
喊声未落,他拨马便向场外奔去。万里烟云罩四蹄飞扬,铜铃乱响,转眼间已冲出数丈。
李世民在阵中见他会意,立刻作出惊急之态,催马追出,口中喝道:“四弟,莫走!”柴绍亦引着亲兵紧随其后,马队穿过人丛,朝棚口疾驰而去。
李元霸一行奔到大门之前,金刀将左天成早已听见马蹄声骤近。他跃马横刀,挡在门前,目光沉沉地问道:“你等不候大会,何故奔逃?”
李元霸勒马不住,双锤一振,面上露出凶悍之色。他斜睨左天成,粗声道:“我被裴元庆伤了,须出场寻医。你若挡我,我这一对锤便先认得你。”
左天成望着他手中大锤,又见后面李世民、柴绍与亲兵纷纷赶来,若在此处拦斗,必然惊动台上台下,反误了大局。他心中一转,暗道逃去数人,原也无碍,若为此坏了机关,反成大患。
念头既定,左天成将金刀一收,拨马让开道路,神色间仍不露半分异样,只道:“既如此,李将军自便。”
李元霸也不与他多说,催马直出。李世民、柴绍带着亲兵随后追过棚口,转眼便脱离校军场。
场内诸人不知其间别有隐情,只见裴元庆一锤削落李元霸冠上龙头宝珠,随即逼得他仓皇驰走,顿时喝采声四起。有人拍鞍叫好,有人举兵相应,满场喧动,皆道这白袍小将果然不负盛名。
裴元庆收回飞锤,将铁链暗暗理入鞍旁,拨马回到本队。程咬金迎上前来,眉开眼笑,压低声音道:“兄弟,这一手链锤使得妙,叫天下人都看得分明。”
裴元庆胸中郁结稍解,面上却仍有几分少年傲气。他望了一眼场心,声音沉稳了些:“今日当着诸王与众将,总算洗去四平山那桩羞辱。往后再无人能拿那三锤之事压我。”
禅授台上,宇文成都看着李元霸等人冲出棚口,目光微微一沉,随即又复平静。他心中掠过一念:这几人或许命中不该在此绝灭。既已去了,便也无须追究。
他再度行至台前,面向校军场中诸路人马,朗声说道:“赴会诸王与各家英雄,听本将宣明。圣上悔念旧失,不忍天下久陷纷争,故设此玉玺大会。凡在场中连战三十杰,终得胜者,便可登禅授台,报明本人姓名与所奉国主之号。圣上即御笔书诏,将传国玉玺授予其国。从此江山归属,便由此定。”
校军场甚阔,远处人马未必听得真切。宇文成都命蓝旗官乘马绕场,将此番规矩逐处传告。那蓝旗官驰过各阵,扬声复述,直到四面军马皆已知晓,方才回至台前复命。
宇文成都随即入前奏明杨广。片刻之后,台上传下旨意。悬钟之旁,执锤之人举臂击钟,钟声连响,沉沉荡开。隋军将士齐声呐喊,声浪自台前滚向四野:“夺玺开场!”
喊声未歇,西边一骑已疾驰而出。马上将军身不满九尺,白银盔甲在日光下清朗如霜,面若冠玉,颔下墨髯微结。胯下白马神骏,掌中素缨枪寒芒隐隐。识得他的人暗暗动容,此人正是忠孝王伍建章之子,伍云召。
伍云召此次与兄长伍天锡前来赴会,本不只为夺玺。他心中所存,是拼尽平生武艺,败尽场中诸将,登上禅授台后,趁杨广不备,以剑诛之,为父母与满门被害之仇讨还血债。今日杨广亲临台上,近在咫尺,除此之外,再难有如此机会。
他策马在场中兜过一圈,素缨枪一摆,枪尖所指,尘光微开。他望向四面诸阵,声如金石:“我伍云召先出此阵。哪一家愿遣将来战?”
话声甫落,东边亦有一骑催马而出。来将身躯极高,膀阔腰圆,手足粗壮,紫金盔甲罩在身上,背后斜插五杆护背旗。那人面色黝黑,眉浓目阔,颔下短髯如铁针倒竖,掌中一条皂缨长枪,比寻常枪杆更长更重,名为力贯枪。
此人乃夏明王窦建德帐下前部正印先锋刘闼,因肤色黝黑,军中多称刘黑闼。窦建德与元帅苏烈、先锋刘黑闼义结金兰,三人素来自负武勇,早有夺玺非己莫属之语。
伍云召见他驰近,勒马横枪,目光冷冷地望去,道:“来将报名。”
刘黑闼在马上把力贯枪一晃,神色甚是倨傲。他打量伍云召一眼,冷笑道:“我乃夏明王帐前先锋刘闼,军中人称刘黑闼。伍云召,你若知进退,便拨马回阵,免得白送性命。”
伍云召眼底寒光一闪,不再与他多言。他双腿一夹马腹,白马骤然前冲,素缨枪顺势递出,枪尖直取刘黑闼前胸。
刘黑闼仗着身高力大,力贯枪自上压下,硬生生将伍云召枪势盖住。两杆枪一撞,发出沉闷之声。刘黑闼随即顺势一推,将素缨枪荡开,右手抬起后把,枪身由下而上翻转,又猛然向前刺出,喝道:“接我一枪!”
枪尖直奔伍云召胸口而来。伍云召拨马侧身,白马贴着锋芒闪过,险险避开这一刺。
二马错镫而过,尘土在马蹄下翻卷。就在擦身之后,刘黑闼身形猛然一拧,长枪随腰势回旋,从左侧反扫而至。伍云召本欲悬裆换腰,横枪封挡,奈何这一枪来得又快又狠,间不容发。
寒锋入肉,正中右肋。
伍云召身子一震,白甲间血色骤然涌出。刘黑闼后把一窝,前把一提,力贯枪挑起沉重身躯,竟将伍云召从马上挑离。白马惊嘶着窜出数步,素缨枪坠在尘中,银甲染血,随枪锋高高悬起,又在万众目光之下垂落不动。
校军场中一时寂然。
伍云召满门血仇尚未能报,刺杀杨广之念才到台前,便已断在这一枪之下。诸路反王见刘黑闼一合之间枪挑伍云召,皆不由变色。河北凤鸣王李子通望见女婿殒命,眼眶骤红,悲声唤道:“贤婿!”
南阳王朱灿也在阵中失声痛哭,伏鞍望向场心,哽咽道:“兄长,你怎便死在此处!”
禅授台左侧悬钟忽然一震,清越之声自高处荡开。右侧黑牌前,执白土者抬手一划,黑面之上遂添了一道白痕,示刘黑闼已胜一阵。
刘黑闼将枪上一具尸身抖落尘中,仰面大笑。那笑声粗厉,随马蹄绕场而行,震得四面旗角微颤。他提枪兜了一圈,又勒马立于场心,扬声邀战。
伍天锡伏在阵中,方才亲见伍云召被挑落枪锋,悲愤交迫,泪尚未干。此刻听见刘黑闼在场中狂呼,胸中血气骤然翻涌。他抬手抹去泪痕,伸足一挑鞍旁大刀,刀光离钩,沉沉落入掌中。随即一催坐骑,直冲入场。
他勒马横刀,双目赤红,向刘黑闼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杀我兄弟?今日这笔血债,我不能与你罢休。”
刘黑闼见来将身躯雄伟,气势甚烈,却仍不肯示弱。他将力贯枪一横,冷声道:“我乃夏明王帐下先锋刘闼,军中称我刘黑闼。你又是谁?”
伍天锡刀锋微扬,声音如裂帛:“我叫伍天锡。今日出来,便是为我兄弟索命。”
话音才落,他坐骑已向前冲出。伍天锡双臂运力,大刀自上劈下,直取刘黑闼头顶。刘黑闼横枪上架,枪杆略斜,将刀上刚猛之力卸向一旁,随即后手一送,枪尖反刺而来,口中喝道:“看枪!”
伍天锡挥刀荡开枪锋,趁势逼近。刘黑闼立枪一绷,又把刀势绷偏。两马将近错镫之时,伍天锡身形微转,内镫一裹,坐骑抢上风头。他顺势推开刀头,左手提起刀纂,刀锋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陡然回旋。
这一刀快得惊人,众人只见寒光一闪,旋即血光溅起。
刘黑闼并未中刀。只因两骑交错时,他胯下战马冲得稍快,伍天锡坐骑稍慢,那一记车轮刀便斩在刘黑闼战马后胯骨节之上。战马惨嘶一声,四蹄乱刨,轰然倒地。刘黑闼手中枪脱手坠落,身子滚入尘中,狼狈爬起,转身便向本阵奔逃。
禅授台上又传出一声钟响。黑牌之前,白土再落,第二道白痕与先前并列。台下人马微有骚动,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已命亲随奔入场中,将伍云召尸身抬回,又拾了他的素缨枪。
伍天锡见刘黑闼奔回本队,追之不及,便横刀立马,指着夏明王阵前怒骂道:“刘黑闼,你既有胆杀人,便出来受死。藏入阵中,算得什么好汉?”
刘黑闼方才死里逃生,胸口仍在起伏。他回到窦建德、苏烈身旁,脸色青白不定,低声道:“两位哥哥,此人刀法迅疾,险些连我也斩了。”
苏烈在马上冷冷一笑,唇角一撇,眼中凶光微动。他将大砍刀提起,向前一指,说道:“三弟且退,我替你寻回这一阵。”
说罢,他催动紫马,缓缓驰入场心。
伍天锡抬眼望去,只见来将若离鞍而立,身躯足有九尺,悍壮魁梧,膀阔腰圆。头上戴帅盔,背后斜插八杆护背旗,一身黄金铠甲在日光下灼灼生光;胯下紫马鬃尾翻飞,掌中一口大砍刀寒气逼人。他背负强弓,胁下悬着箭壶,一张脸半红半黑,眉如扫帚,环目塌鼻,口阔如盆,颔下红髯根根如铁。
伍天锡横刀问道:“来者报上姓名。”
苏烈勒住紫马,嗓音尖厉而阴沉:“我姓苏名烈,字定方,辅佐夏明王窦建德,官居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方才你胜了我三弟刘黑闼,如今便来试试我这口刀。快说姓名,我刀下不斩无名之人。”
伍天锡眼中悲火未熄,冷声答道:“我便是伍天锡。刘黑闼杀我兄弟,却逃回阵去。你既替他出头,便代他偿命。”
苏烈不再言语,紫马向前一拱,他先搬刀头,献刀纂,抢了先手。伍天锡合刀一挂,挡开他的刀纂。苏烈紧跟着摇刀横进,伍天锡立刀一绷,将来势格住。两骑错镫之际,苏烈反背挥出一刀,刀锋自后斜掠而至。伍天锡悬裆换腰,身子贴鞍一闪,险险避过。
二人马走盘旋,刀光交错。苏烈每一招皆抢在前头,半点不肯落后。他深知伍天锡力大刀沉,一旦让对方占住先机,自己性命便悬在刀锋之下。连斗四合,两马分开,各自圈回。
伍天锡胸中怒意愈盛。他眼见苏烈处处抢先,心中暗道,若再由此人牵制,终究难以替兄弟报仇。待两马再次相向时,他猛然扬刀,喝道:“也叫你领教伍某这一刀。”
刀势随声落下,风声大作。苏烈却不举刀招架,反而惊呼一声,拨马便走。伍天锡这一刀劈空,刀锋收回时,已见苏烈奔向一旁。他不疑有诈,催马追赶,怒声道:“苏烈,你往哪里逃?”
苏烈并未回本阵,只绕着校军场兜转。伍天锡一心报仇,提刀紧追。两马一前一后,渐渐拉开些许距离。苏烈见时机已到,右腿一抬,把大砍刀卡在鸟翅环与得胜钩上,腾出双手,反臂摘弓,抽箭搭弦。
伍天锡在后方怒追,口中仍在呼喝,马头盔铃随着奔势不住颤响。
苏烈侧耳听准身后铃声,忽然回身。强弓已张如满月,弦声一响,冷箭破风而出。
那箭来得突兀,伍天锡正张口呼喝,竟无从闪避。箭锋直入口中,贯入要害。他身子猛地一仰,从马上翻坠下来,重重跌在尘土之中。
苏烈兜马折回,仍不放过。他居高临下,又抽一箭,对准伍天锡射去。第二箭正中要处,伍天锡身躯一震,随即寂然不动。
场中诸路英雄见苏烈以冷箭伤人,面上多露愤色。有人紧握兵刃,有人低声叹息。忠孝王伍建章之后,兄弟相继殒命于此,血色染在扬州校军场的尘土里,许多人心中皆生寒意。
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在阵中痛哭失声,几乎坐不稳鞍。南阳王朱灿更是捶胸顿足,泪落如雨。南阳阵中亲兵奔入场内,冒着苏烈马前刀光,将伍天锡尸身抢了回去。
禅授台上,钟声第三次响起。黑牌之上,执白土者又添一道白痕。
苏烈将弓重新背回肩上,伸手摘下大砍刀,纵马绕场。他得意之色尽露于眉目,仰面大笑,向四面诸阵高声道:“天下各路英雄,谁还要夺玉玺?只管出来,与苏烈一战!”
苏烈立马场中,笑声未歇,阵中已有一人怒气填膺。
西魏阵前,罗成早已看得面色如霜。伍天锡与苏烈交手,刀马相争,本是两军明战;苏烈忽然败走诱敌,又回身以冷箭取人性命,这等手段落在罗成眼中,比刀枪相杀更觉可恨。他坐在闪电白龙驹上,胸膛起伏,右拳不住击在甲上,银甲被敲得微微作响。
秦琼察觉他神色不对,伸手按住马缰,低声问道:“表弟,你为何如此?”
罗成侧首望向秦琼,眼中怒火难遏。他压着声息,仍掩不住胸中愤激:“二哥,那人以冷箭害了伍天锡,哪里还有半分临阵比武的气度?我若坐看他在场中逞凶,胸中这口气便再也咽不下去。今日我便舍了性命,也要同他分个生死。”
秦琼心中一惊,正要用力拦他,罗成却已一带缰绳,白龙驹如离弦之箭,呼地冲出阵门。秦琼手指只掠过马鞍,竟未能抓住。
罗成这一驰出,后方执纛之人不知内情,见主将出马,便也下意识擎旗前趋,随行数十步。诸路反王远远望见那面大纛,只见旗上书着西魏天下都招讨、兵马副元帅之号,中间一个斗大的“罗”字,在风中猎猎翻卷。
罗成银盔银甲,外罩素白征袍,眉目清峻,身姿挺拔。他伸手摘下鞍旁五钩神飞枪,催动胯下闪电白龙驹,直入场心。马蹄踏尘,枪缨迎风,满场目光一时皆随他而动。
苏烈隔着尘光望见那面罗字大纛,脸上得意之色顿时一敛,背心微寒。他心知来者必是罗成。罗家枪名震天下,出手轻灵诡变,偏又锋芒狠绝。自己方才射死伍天锡,原只想为夏明阵中添一场胜势,不料竟把此人逼了出来。
罗成驰近,勒马横枪,目光如寒星,直逼苏烈。他沉声问道:“场中逞凶者,报上名来。”
苏烈心头虽怯,口中却不肯示弱。他把大刀一横,尖着嗓音答道:“我乃夏明王帐前元帅苏烈,字定方。你这少年,又是哪一路人马?”
罗成听他仍作张狂之态,面上愈冷。他将枪锋微微一沉,缓声道:“我乃西魏军中副元帅罗成。苏烈,两军交锋,或刀或枪,胜败皆在明处;即便身死阵前,也算堂堂正正。你技不如人,却败走诱敌,暗发冷箭取命。如此行径,已辱了武人二字。今日既逢我在此,你这条性命,便到此为止。”
话落,罗成催马直进。五钩神飞枪在他掌中一颤,枪尖骤然化开,寒光如梅影横生,一点化作数点,虚实交错,直向苏烈罩去。
苏烈从未见过罗家这等枪法。眼前枪影明灭,似前似后,似左似右,一时间竟分不清真锋所在。他心中大骇,忙举刀乱架,口中失声道:“这是什么枪法?”
刀锋撞上一点寒光,却是虚招。真枪已从旁侧递到,贴着他的右肩一挑。只听甲叶崩裂,肩头护兽被挑飞,锋尖又划开皮肉,鲜血随即涌出,沿着黄金甲缝向下流淌。
苏烈痛得身子一歪,哪里还敢与罗成错镫冲杀。他急忙拨转紫马,弃了这一合,绕场便走。
只是他仍不奔回本阵,依旧如先前诱伍天锡一般,在校军场中绕弯奔逃。罗成一枪未能取他性命,心中怒意更炽。他见苏烈负伤奔走,只道此人胆怯,便纵马追去,五钩神飞枪斜指前方,杀机紧随马蹄而至。
西魏阵中,罗春看得心头一紧。他方才亲见苏烈如何用败势诱敌,又以冷箭杀人,此刻见罗成追得如此急,便知险局又将重演。罗春脸色骤变,急忙向秦琼喊道:“秦二哥,舍弟追得太切,恐又中那厮诡计。此刻如何是好?”
秦琼也已看出不妙。他眉头一皱,沉声道:“我去接应。”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坐下虎类豹长嘶而出。秦琼伸手摘下吸水提炉枪,催马飞驰,直向场中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