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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明修栈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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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旗色各依五行方位而置。东方属木,悬绿旗;西方属金,悬白旗;南方属火,悬红旗;北方属水,悬黑旗。东南合木火,绿红相间;西南合金火,白红相间;东北合木水,绿黑相间;西北合金水,白黑相间。入夜之后,旗帜皆换作同色灯笼。主帅登中央帅台,若见某方旗色升起,便知敌在其位,再命中央大旗同色相应,使全阵兵马皆明其处。刁斗守兵若望见敌踪逼近,便传令各处蓄势待发。此阵以旗为眼,以杆为骨,以地下机关为爪牙,外观沉静,内里杀机密布。

杨义臣率众登上帅台。高台四望,八方旗杆尽入眼底,山风吹动衣袍,台下兵甲排列如林。罗成立在台上,目光先扫阵形,又看八方方位,神色始终平静。杨义臣在旁观察他,见他并不慌乱,便开口道:“成儿,此阵便是东岭关屏障。你看如何?”

罗成望着八方刁斗,片刻后转向杨义臣,语声清朗:“义父既要验孩儿识阵与否,便请命各刁斗守兵将机簧尽数开启。孩儿愿骑马自乾位起,经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门绕阵一周。若孩儿误踏埋伏,便是学艺不精;若能从容走出,义父自知孩儿是否识得此阵。”

帅台上诸将听得此言,皆变了脸色。铜旗阵机关一开,便是熟悉阵路的守将,也不敢轻易纵马穿行。杨全忠望向罗成,眼中既惊且疑。杨义臣则捻须不语,深深看着这个年轻人,只见他白衣在风中微动,神情淡然,仿佛台下不是杀机重重的铜旗阵,而是一条寻常山道。

杨义臣立在帅台之上,听罗成自请开尽机关,眉头不觉一紧。台下八方铜旗迎风而动,暗处机簧皆与地下埋伏相通,一经发动,翻板、弩机、陷坑俱成杀局。便是久守此阵的将官,也不敢轻言往来无碍。

他凝视罗成,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成儿,此阵机关一开,差一步便是性命之忧。你虽识阵,也不可轻试。”

罗成扶枪而立,神色安然。他向杨义臣拱手,声音不高,却极笃定:“义父放心,孩儿既敢请命,便不会误入死门。”

杨义臣见他意志已定,迟疑片刻,终究抬手传令。号令逐层下去,八方刁斗上的守兵各自扳开机括。铜杆深处传来沉沉响动,似有铁索在地下缓缓牵引。阵中风势忽紧,浮土微动,杀机虽不形于外,却已遍布足下。

罗成下了帅台,走到闪电白龙驹前,翻身上马。白马甫一受缰,四蹄轻点,便向西方驰去。罗成端坐鞍上,银枪横于身侧,衣袂被风拂起,神情却冷如秋水。

他先过西南,再转正南。马蹄掠过浮土,铜铃清响,声声入耳。众将立在帅台上望去,只见白马有几次几乎踏上翻板边缘,眼看便要陷入机关,罗成却在毫厘之间轻提缰绳,马身一侧,蹄影贴着死门擦过。那险处并非误闯,倒像是他有意逼近,使台上众人看清他对阵路的拿捏。

白马越过东南,继而至正东,又绕东北、正北、西北、正西诸位。八方机簧全开,刁斗上守兵屏息而视,无一人敢眨眼。待罗成绕回帅台之前,他勒马仰头,向台上拱手道:“义父,孩儿这一遭走得可还入眼?”

杨义臣胸口一松,忍不住露出笑意。他俯身望着台下少年,连连点头,道:“成儿,你对此阵门户,果然烂熟于心。”

罗成却不即下马。他轻轻拨转马头,目光在八方铜旗上一扫,朗声道:“孩儿方才循正位而行。若义父准许,孩儿再从反位走一遭。”

杨义臣闻言,笑意顿敛。正位已险,反位更难,稍一错乱,便是机关交叠之处。他扶着台栏,急声道:“反行八位尤为凶险,不必再试。”

罗成在马上微微一笑,语气仍旧平稳:“既要执掌此阵,只知一面,终非周全。义父但请观看。”

话未尽,白马已转向西北。它踏风而去,马铃在阵中碎响。罗成自西北折正北,又经东北至正东,再由东南、正南、西南、正西,复归西北,最后绕回帅台之前。其间每一步皆避开机括要害,有时蹄起蹄落,只隔翻板寸许。阵中机关虽开,却无一处被触动。

台上诸将先是惊惧,继而肃然。杨全忠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敬服之色渐浓。待罗成勒马停稳,仰面再问时,杨义臣已不复遮掩心中喜悦。他拍着台栏,声音透出振奋:“好。正反皆无差失,此阵交与你,老夫无忧矣。”

观阵既毕,杨义臣率众回关。一路上,东岭关诸将暗自相视,先前对罗成年少的轻看,已在铜旗阵中被那匹白马踏得干净。

次日清晨,杨义臣升坐银安殿。殿中本关文武俱至,甲叶森然,班次整肃。杨义臣环视众人,神色庄重。他缓缓开口,将罗成来关之后的情形一一说明:“铜旗阵虽成,尚缺总摄全局之人。我原下书请北平王亲至,因他身有旧疾,遂命罗成代来。此言不当着罗成说,初时我也疑他年少,未必能当大任。然十余日来,我与他论兵谈阵,无论古今兵书,攻守奇正,他皆能举一反三。又观他演罗门枪法,真得家传精髓。昨日诸位亲眼所见,他在机关全开的铜旗阵中,正行反走,步步不差。由此看来,此子足可为帅。”

众将静立,未有人出声。杨义臣语气转沉,又道:“我欲将铜旗阵帅位授予罗成,由他统调阵中一切。此人年少气盛,言辞或有锋芒,但有真才便可任事。军机当前,诸将不得以私意相违。日后他令下之处,皆须遵行,不得推诿误事。”

殿中众人齐声应命。

话音方落,左班忽有甲叶一响,一名偏将越众而出。此人复姓东方,单名一个伯字。他立在阶前,右手一摆,神色急切,向杨义臣躬身道:“王爷且缓。末将斗胆直言,罗成来历虽明,行迹却未必可尽信。依末将看来,他恐怕是潜入关中的奸细。”

殿中气氛陡然凝住。诸将皆向东方伯望去。按理此言关系重大,须追问根由,细察证据。杨义臣却因近日已深信罗成,又念及与罗艺的结义旧情,怒意立时上涌。他眉峰一竖,厉声道:“住口。你疑旁人,老夫尚可听你说几句;你疑罗成,便是妄言。罗艺与我曾同盟一拜,情分非比寻常。他遣子助我,岂会暗怀异心?此话若传入罗成耳中,坏我用人之局,误我军机,你担得起么?再敢乱言,军法不容。”

东方伯本是机敏之人,见杨义臣不容分说,立刻知势不可逆。他脸色一变,忙俯身请罪,道:“末将一时失言,实在该罚。”说罢,他抬手连掌击在自己脸上,声声清脆,随即低头退回班中。

杨义臣冷冷看了他一眼,道:“知错便罢,日后谨守口舌。”随即转向左右吩咐,“去西跨院,请罗成与北平府诸将入殿。”

侍从领命而去。不多时,罗成率十三将来到银安殿前。众人入殿后,一齐行礼。罗成拜伏阶下,神色恭顺如常,仿佛并不知方才殿中波澜。

杨义臣面色转和,抬手道:“成儿,起来。诸位将军也都免礼。”

罗成起身立在阶前,十三将退列两旁。杨义臣命人取出帅印,双手托起,端然立于殿上。他望着罗成,郑重说道:“今日老夫辞铜旗阵帅位,由你承接。此印在此,你先向帅印行礼,随后上前接印。你接印之后,老夫再向帅印行礼。自此以后,你为铜旗阵主帅,老夫退居其后。”

罗成眼中光芒一闪,旋即敛去。他上前半步,躬身推辞道:“义父厚爱,孩儿感激。只是孩儿来东岭,本意不过为义父参详阵法,补其未备。挂帅一事,实非孩儿所敢当。孩儿年少,性情有时太急,若真执帅印,军令一出,有人东推西阻,孩儿反倒难处。”

杨义臣已料他必有此辞,便沉声道:“你不必顾虑。方才我已当众明言,铜旗阵中一切将佐,皆听你调度。军令既出,不容迟疑。若有人违令,你依军法处置,老夫绝不回护。”

罗成沉默片刻,似是终于被说服。他俯身道:“义父既如此托付,孩儿再推,便是不识大体。孩儿愿领此印。”

他说罢,跪倒在地,向杨义臣双手托起的帅印郑重叩首三次。殿中肃然无声,唯闻衣甲轻响。三拜之后,罗成起身走上帅案之后,双手接过帅印,高高捧起。

杨义臣离了原位,下至阶前,面对罗成手中帅印,也俯身叩拜三次。礼毕,他退立一旁,向新帅躬身道:“老将杨义臣,参见罗元帅。”

此言一出,殿中文武再无迟疑,俱随杨义臣跪倒。甲叶触地之声连成一片,诸将齐声道:“参见罗元帅。”

罗成坐在帅位之上,双手按印,眼色沉静。殿外风过重檐,铜旗阵方向隐隐传来旗杆低鸣。那声音沉在风里,像一场尚未发动的兵变,正伏在东岭关的山影深处。

罗成端坐帅案之后,双手按着新受的印,眼神从殿中诸将面上一一扫过。方才众人齐拜,甲叶触地之声尚未散尽,他却已将眉目收得冷峻,声音也压得沉稳了些。

他微微抬手,道:“诸将免礼,各归班列。”

殿中文武齐声应命,起身退向两旁。杨义臣立在阶下,望着帅位上的罗成,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几分说不出的异样。罗成转向他,神色仍恭,却已是主帅口吻,缓声道:“义父,孩儿既受帅印,今日便要调派阵中诸将。”

杨义臣点头,含笑道:“你既为元帅,自当由你发令。”

罗成到东岭关已有十余日。表面上他每日饮酒论兵,观阵演武,闲雅从容;暗中却早命张公瑾等十三将四下探听,将关中诸将的武艺强弱、胆识深浅、性情躁静,都摸得明白。此刻他端坐案后,心中已有成算。

他目光沉静,向众人说道:“西魏兵马已破虹霓关,前路诸关接连震动。东岭为扬州北面锁钥,若敌军止于阵外,自有拒守之法;若敢入阵,我便使其有来无回。军令一出,不得推辞,不得迟误。违者以军法论处。”

殿中诸将听他年纪虽轻,语气却极森严,一时无人敢轻忽。罗成稍停片刻,忽然唤道:“黑如虎。”

班中一员猛将跨步而出,抱拳应声:“末将在。”

罗成看着他,平平说道:“命你统马步军二千,镇守铜旗阵西方庚辛金位。敌军若至,能战则战;若势不可敌,便退而诱之,引其入阵,不可恋战误机。”

黑如虎俯身领命,退回本班。

罗成又转向杨义臣,语声略低,却仍当众宣令:“颖州王杨义臣。”

杨义臣微微一怔,随即拱手应道:“老将在。”

罗成道:“请义父统马步军二千,驻守南方丙丁火位。此处火势主攻,须有重臣镇定军心。”

杨义臣听他说得郑重,便笑着领命,道:“遵元帅令。”

罗成目光移向杨全忠,唤道:“杨全忠。”

杨全忠出班抱拳:“末将在。”

罗成道:“命你领马步军二千,镇守北方壬癸水位。此位主藏机变,切不可擅离。”

杨全忠朗声应命。

班中东方伯一直默然听着。他见罗成先遣黑如虎守西方,又使杨义臣父子分据南北,心中寒意渐起。西山口正是敌军来路,西方一动,南北两翼便容易被牵引。杨义臣父子若各困一方,彼此不能相顾,便如被人无声分开。他抬眼看向帅案后的罗成,只见那少年面容冷静,不露半点破绽,心中更觉不安。

罗成也早把东方伯看在眼里。此人先前曾当殿疑他,其眼力已非庸将可比;若将他置于阵中要害,日后行事必受牵绊。东面甲乙木虽列八方之一,却非西山口来兵必经之处。敌军自西而入,若未破全阵,便难抵东山口;正东反倒最不关紧要。罗成心念一定,便转向东方伯。

“东方伯。”

东方伯垂首出班,声音平稳:“末将在。”

罗成看着他,语气不露轻重:“命你统马步军二千,守东方甲乙木位。东面为阵后门户,不可疏忽。”

东方伯听罢,心中已明白自己被远置于事外。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只躬身道:“末将领命。”

罗成随即又将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隅分派与其余将佐,各按方位驻扎;又命八杆铜旗刁斗之上,各添精壮军士八名,昼夜守望,照旗号升降,不得懈怠。诸般调遣完毕,他才命众将各归本营。

从此以后,东岭关中军令俱出自罗成。白日里,他登帅台演练旗号,使各方兵马按金、木、水、火诸位移驻;夜间又与杨义臣在书房中议论敌情,或推演西魏军来路,或增减阵中伏兵。杨义臣见他号令分明,进退有度,越发以为自己用人无误。罗成待他仍称义父,举止恭谨,所行所令却处处将铜旗阵的脉络握在掌中。

岁序一转,寒尽春生,东岭山间草木渐青。某日午后,王府外忽有急骑入城,马蹄声自长街直奔府门。未几,探马报入殿中,跪地禀道:“颖州王、罗元帅,西魏大军已至西山口外,正在安营立寨。”

杨义臣闻言,面色微变。罗成却只将案上令箭轻轻一拨,神色未动,道:“再探。须看清敌营多少,主将何人,先锋何旗。”

探马领命退去。殿中一时寂然,唯窗外风声吹动帘角。罗成转向杨义臣,语气沉着:“义父,西魏既已到此,前面几关想是皆已失守。如今东岭便成最后屏障。明日若两军对阵,孩儿愿亲自出马,先探一探来将虚实,也请义父看一看罗家马上枪法。”

杨义臣望着他,既觉欣然,又不免忧心。他缓缓道:“瓦岗诸将多有诡计,不止靠膂力争胜。你武艺虽高,临敌仍须谨慎。”

罗成低头应道:“孩儿记下了。”

殿外暮色渐沉,远处西山口方向隐有尘云未散。铜旗阵的旗面在风里低低翻动,八方铜杆肃立于山口之间,仿佛早已等着那支自西而来的大军。

次日天明,西山口外尘色漫开。瓦岗军自西列阵,旌旗连成一片;东岭关兵马自阵前铺展,甲光映日,鼓角相闻。两军相对,中间空出一片战场,风从山口穿过,吹得旗角猎猎作响。

秦琼立马阵前,望向对面帅旗下的人影,神色忽然一凝。那人白马银枪,端坐军前,眉目冷峻,分明正是罗成。瓦岗诸将看清之后,俱觉意外,一时阵中议论低低而起。

徐茂功催马靠近秦琼,目光仍未离开对面,压低声音问道:“二哥,罗成怎会在东岭关执帅?”

秦琼眉间微蹙,手中提着熟铜锏,半晌才道:“我也正在疑此事。他若只是奉命而来,倒还罢了;怕只怕今日两军交锋,他心中所向,未必能叫人看明白。”

徐茂功轻摇羽扇,眼中掠过一层深意。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贾家楼诸兄弟,各人脾性,我大抵都知。唯有罗成,外冷内狠,喜怒不露,一旦翻脸,便不肯留情。纵是旧日兄弟,也未必能揣透他。”

秦琼听了,神色更沉。他望着对面罗成,低声道:“他虽是我姑表兄弟,我也未必真看得穿。”

二人话未说完,对面东岭关阵中,罗成已端坐帅旗下,侧目看向本军诸将。他面上不见一丝波澜,只淡淡问道:“今日首阵,哪位愿先出马?”

话音方落,一员黑面偏将纵马而出,抱拳请战。此人正是黑如虎。他身披青铜甲,胯下一匹乌骓,掌中使一对镔铁轧油锤,锤头沉重,寒光隐隐。他请命之后,罗成微微颔首,命军中击鼓助威。

鼓声一起,黑如虎策马冲出本阵。待他奔至两军之间,双锤左右一分,声如闷雷。他黑脸宽阔,面上带着白斑,浓眉压目,须髯如铁,望去甚是凶悍。他扬声向瓦岗阵前喝道:“西魏阵中,可有人敢来一战?”

秦琼回顾左右,沉声问道:“哪位将军出阵会他?”

他话未落,齐彪已催马而出,满面兴奋,双锤在手中一碰,铿然有声。他向秦琼一拱手,笑道:“二哥,看他也是使锤之人,正该由我去试他。”

秦琼见是齐国远,心中并不十分放心,便嘱咐道:“齐贤弟,此人虽貌粗,未可轻敌。你须谨慎。”

齐彪应了一声,便叫军中擂鼓。瓦岗阵中鼓声随即响起,他催马冲到阵前。黑如虎定睛看去,见来将也是黑面,也是青铜盔甲,掌中也使一对镔铁轧油锤,心中先觉诧异,继而生出几分争强之意。

两马相距数丈,齐彪勒马横锤,扬声问道:“来将报上名来。”

黑如虎把双锤一横,答道:“东岭关偏将黑如虎。你又是何人?”

齐彪闻言大笑,笑声在山口前滚了开去。他挺起胸膛,道:“瓦岗寨齐彪齐国远,今日便来会你。”

话声未尽,他已双腿一夹马腹。坐骑向前猛冲,齐彪左锤高举,右锤压低,两锤一上一下,合成一势,呼啸着直向黑如虎头顶压去。

黑如虎不敢怠慢,双臂一振,将一对大锤自下托起。四锤相交,铛然巨响,震得近处军士耳中发麻。齐彪正要抽锤变招,黑如虎却忽然放声惨叫,面色痛苦,身子在马上猛地一缩,口中连呼受伤。

众人尚未看明白,黑如虎已拨转马头,似是被震得气力不支。他并未退回东岭本阵,却斜斜向南奔去,马蹄扬起一线尘土。

瓦岗阵中见齐彪首合便把黑如虎逼退,士气登时一振。诸将之中,程咬金看得眉开眼笑,提斧在鞍上一拍,冲左右笑道:“今日倒奇了,齐国远平日少有胜阵,这回一锤竟把人吓跑了。”

齐彪在阵前听见本阵喝彩,胸中顿时大乐。他平生出战多有狼狈之时,今日眼见黑如虎惊叫而走,便觉扬眉吐气。按理胜了首阵,收马归队便可;偏他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就此罢手。

他把双锤一振,望着黑如虎的背影高声喝道:“败将休走!”说罢一拨马头,竟舍了两军阵前,径直向南追去。风卷黄尘,黑如虎在前急奔,齐彪在后紧追,两骑一前一后,渐渐离开西山口外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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