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虚张声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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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其所料，杨林眼中杀机隐现。他深知李家父子势头已成，若不趁早剪除，必成大患。此番定下毒计，待到了扬州，定要将李氏兄弟一并处决。此刻他虽笑意盈盈，心中却已定下围山之策。宴罢，杨林屏退左右，密召宇文成都入帐，面授机宜：“今夜三更，调动四十万虎狼之师，合围四明山。务必将这些反贼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宇文成都领命而去，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重声响，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已在黑夜中悄然拉开序幕。
那十八国联军退入北山口内，此时斜阳满地，残霞如血。秦琼传下令箭，命各路人马各归营盘，严加戒备，随即在梁王寨中召集诸路反王议事。
秦琼环视众位豪杰，神色凝重，沉声道：“诸位王兄，我等聚义四明山，本为截杀昏君杨广。然杨广已遁，杨林、李元霸援军又至。今日一战，敌气方锐，此地绝非久留之所。兵法有云：乱而取之，强而避之。依秦某之见，当速行撤兵，以保全实力。”
徐茂公点头附和：“撤兵之举，宜早不宜迟。稍有迁延，恐生变故。”正说话间，峰顶跳道传下盟主程咬金的密旨，言辞果决，令全军即刻拔营。秦琼遂定下计策：“传令下去，三军今夜加餐饱食，战马饮足草料，明晨五鼓，全军起程。”
诸王各归本营，连夜整装。岂料三更方过，四更未抵，深山寂静之中，忽听得山口外马蹄声如潮水涌动，由远及近。都国哨探飞马入账，惊呼：“禀元帅，隋军合围了！”
秦琼自睡梦中惊醒，立命擂鼓聚将。然而那炮声已如雷霆般在四面八方炸响，喊杀声震天撼地：“围困十八国，休教走了一个！”四个山口外，隋军重兵早已星罗棋布，匣弩硬弓林立于前，兵山将海压境。
各路反王快马加鞭，于叠山帅帐汇合，簇拥着程咬金登上孤云峰极目远眺。只见山脚下营火绵延，几十万隋兵将四明山围得铁桶一般。程咬金见状，反倒放声大笑，声震林木：“他围他的，众英雄莫要丧气。人生在世，至大不过一个死字！他若敢冲上山，我这一斧头下去，劈死一个够本，劈死两个还赚一个。大哥、二哥，这调兵遣将的事，随你们拿主意便是！”
徐茂公对魏征低语：“我这四弟，说得好听是临危不惧，说得难听，真是天大的松心。”
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忧心忡忡，上前道：“万岁，常言道，计毒莫过绝粮。我等大军虽众，然粮草有限，如之奈何？”
诸王面面相觑，皆露怯色。秦琼却淡然一笑，按剑而立，朗声道：“诸位不必惊慌，秦某已有良策。昔日杨林引兵入山口，我等兵虽百万却分守各处，遂被其所趁。如今杨林合围，亦是分兵四路。我等若集合十八国百万之师，并力合击北山口，彼处虽有李元霸，然神锤纵然无敌，能抵得住几人？只要撞开一角，大军自可鱼贯而出。”
魏征点头叹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将士们昨日虽畏李元霸之勇，但如今陷于绝境，困兽犹斗，此乃‘哀兵必胜’之理。”
当下计议已定，各部还营备战。待到秦、徐、魏三人独处，徐茂公方道：“二哥，此计虽勇，却恐杨林狡诈。我这厢还有个计中计，方能万无一失。”他附耳密叙一番，秦、魏二人皆抚掌称善。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四明山内忽然号炮连天，金鼓之声激荡幽谷。十八国联军如洪流决堤，自各山谷汇聚，喊杀声直冲云霄：“拼死一战，撞开北山口！杀李元霸，取老杨林！”
隋军探马闻得此变，惊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奔至帅帐外哀号：“老王爷，大事不好了！”
杨林方才披挂起身，不知何故。宇文成都抢步出帐，厉声喝问。探马战栗道：“那十八国反王不知发了什么疯，百万大军正倾巢而出，要往北山口拼命突围！”
话音未落，第二骑哨探已滚鞍下马，嘶声禀报：“报！北山口已被贼兵冲杀开了！”
老杨林面色骤变，手中虬龙棒猛一顿地，转头对宇文成道：“成都，贼众思归，其锋难当。速传猛勇大将军李元霸，随我亲往截杀！”
宇文成都纵马近前，沉声道：“王爷，依卑职之见，这十八国不过是困兽之斗，存了必死之心方敢撞山。如今里外消息隔绝，其心必乱。卑职有一策：瓦岗大魔国乃众贼之首，王爷可下一道恩谕，教将士齐声呐喊，言明只诛首恶大魔国，余下十七国若肯知错归顺，一概网开一面。如此擒贼先擒王，使其联盟自解，我军亦可免于折损。”
杨林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拍案称快：“成都此计甚妙！传令下去，即刻照准。”
天光大亮，四明山中喊杀声愈发狂暴，百万响马如决堤洪流般向北山口倾泻而来，口中兀自狂呼：“拼死撞山！与杨林老儿同归于尽！”
此时，山口外的隋军阵中忽然甲仗齐鸣，数万兵卒气贯丹田，异口同声高喊：“各路响马听真！靠山王有旨，首恶唯在大魔国！尔等十七国将士若能弃暗投明，王爷赦尔等无罪，即刻开关放行，绝不阻拦！”
那最先冲至山口的先头人马听得真切，哪还有拼命的心思？当即丢盔弃甲，大声回应：“谢王爷恩典！我等知错了，再不敢反了！”
老杨林策马横棒立于阵前，见人心已动，冷笑着挥手传令：“左右散开，让出中道！只要不是瓦岗贼子，尽可离去！”
隋军如潮水般向两翼退避，让出一条宽阔大道。只见山口内人头攒动，一国挨着一国，马队衔着步队，尽皆仓皇奔逃。老杨林、宇文成都与李元霸三人横马立于高岗，冷眼搜寻。待到日上三竿，漫山遍野已空空如也，连个兵丁的影子也不见，却始终未见大魔国的旗号。
杨林正自狐疑，忽听远处马蹄声急，一骑探马满身尘土滚鞍下马，嘶声禀报：“报王爷！大事不好了！瓦岗大魔国的人马适才猛攻南山口，人人以一当百，已然杀出血路，往东南方向遁去了！”
杨林闻言，气得浑身甲叶乱颤，胸中怒火中烧，恨声骂道：“好一个奸滑的瓦岗贼！竟教十七国当替死鬼来撞北山，自家却金蝉脱壳！本王若不剿灭此等逆贼，誓不为人！”他猛然转首，目光扫过诸将，厉声喝道：“李世民！”
“卑职在。”李世民于马上欠身。
“你速归汴河，会同李密、窦建德，护卫陛下龙舟，直取扬州。宇文成都、李元霸，随本王折返南山口，追杀大魔国，不得有误！”
李元霸应了一声，心中却暗自叫苦：“可千万莫要追上，若是打坏了我那‘饭锅’，却是不美。”
李世民领命，单骑出阵，星夜赶回汴河龙舟之上。待见了隋炀帝杨广，他将四明山战况详加陈述，极言李元霸神威。杨广听得心花怒放，抚掌大笑：“天佑大隋！此子真乃朕之福将。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四明山更名为‘四平山’。若非元霸神锤，焉能将这十八国响马一落而平？”
李世民立于阶下，面上恭谨万分，内心却冷笑不止：“昏君，你且自误。此战非兴隋，乃兴唐也。你改四平山，正是为我李家扬名。待到天下大定，便是尔等覆灭之时。”
少顷，杨广宣李密、窦建德入殿，志得意满地挥手道：“如今四平山大捷，天下承平。尔等速传旨意，全军起程下扬州，朕要去赏那惊世琼花了！”
刹那间，汴河之上龙舟千叠，两岸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而此时，老杨林领大军已绕至四明山南山口。宇文成都纵马入林，俯身审视片刻，指着东南方向道：“王爷请看，瓦岗贼子撤走时，弃了满地的接亲黄旗，这便是引路标记。贼人定是往那边去了！”
老杨林闻言微怔，惑然道：“何人引路？”
宇文成都指着林间散落的绢黄残旗，沉声道：“王爷请看，这黄旗便是引路之石。贼众惶急，弃旗如雨，我军循迹而动，定能教其无所遁形。”
杨林抚须大笑，当即挥鞭指道：“好！全军开拔，务要生擒秦琼逆贼！”
隋军精骑如铁流东注，衔尾追击。奔袭数里，果见前方尘土大作，大魔国旌旗隐现。秦叔宝正引着文武众官往瓦岗山方向撤离，忽听后方蹄声如雷、呐喊震天，心知杨林已带兵杀到。秦琼临危不乱，眼见此处地势平坦，利于骑兵冲阵，急令各部拔转马头，弃平川而趋深山，一头扎进东边一座险峻山口。
老杨林策马追至山口，遥望贼兵尽数没入重峦叠嶂之间，忽地仰天长笑，声如洪钟。
宇文成都趋前问道：“王爷得见贼踪，何故发笑？”
杨林马鞭轻点那幽深谷口，意气风发道：“成都，此乃天假我手，合该瓦岗覆灭！秦琼虽称智勇，却不识此间地理。此山名唤麒麟峪，山口之内乱石如齿，仅有一条六七里长的狭窄地缝。沟壑尽头乃是绝壁峡谷，唯有一座几十丈高的孤峰耸立。这分明是个死葫芦头，进之易，出之难。他们此时入山，无异于自投罗网，岂非天亡大魔国乎？”
宇文成都亦是面露喜色，拱手道：“王爷英明！”
杨林当即敛容，厉声下令：“传我军令！全军在山口安营扎寨，如铁桶般死守此门。不必强攻，只消断其粮草水源，不过数日，便教这大魔国兵将尽数化为冢中枯骨！”
随着隋军重重围困，麒麟峪内生机一线，悬于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