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唐英雄传 > 第77章 十面埋伏

第77章 十面埋伏(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两锤相叠,力道何止千钧。宇文成都只觉头顶劲风如刀,急忙横镋死命往上一迎。

“当——!”

这一声巨响直震得方圆数里战马受惊。宇文成都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夯击,气血一阵翻涌。还没等他喘过气来,二马错头之际,裴元庆反手又是一记左摇双锤。宇文成都勉强举镋一挂,只觉双臂酸麻,虎口迸裂,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受不住了!”

他顾不得皇家威仪,强行掰转马头向北溃败而去。尚未逃回本阵,便觉喉头一甜,一股热血再也压制不住,哇的一声喷洒在金甲之上。杨林在远处瞧见,痛苦地闭上双眼,心知大事已去。瓦岗军阵中欢声雷动:“宇文成都吐血了!裴将军神威!”

裴元庆勒马回首,冷冷瞥了一眼那狼狈的背影,发出一阵轻蔑的冷笑,随即拨马归队。伍云召亲自迎上前来,喜不自禁道:“来人,快在大营摆下酒宴,为先锋官贺此奇功!”

裴元庆却摆了摆手,神色沉静道:“伍将军美意心领了。小弟尚有押粮重任在身,今日不过是适逢其会,露脸一战。这酒且先记下,改日定当痛饮。”说罢,他向众将一抱拳,打马重回粮车队中。

天下豪杰并起,本有定数,然宇文成都在力战三将之后,又遇裴元庆这等天纵神力,内伤迸发,终是折了锐气。眼见宇文成都败回,杨林只得下令鸣金收兵,前队戒备,大军就地扎营,再不敢轻言出战。

灯火摇曳,营帐内药气弥漫。杨林步入宇文成都的大帐,借着微弱的烛火,只见这位大隋第一勇将面色如纸,甲胄未卸,衣襟上凝固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杨林不由得心如刀绞,行至榻前,语带哽咽:“成都,不想你竟遭此厄难,二次呕血……”

话音未落,老王爷已是老泪纵横。宇文成都虽觉胸中气短,仍强自撑起身体,挤出一丝笑容宽慰道:“王爷万勿忧心。先前在晋阳宫力抗双虬,末将恐吐血过多折了元气,强行将一口残血咽下,以致淤积肺腑。今日得那裴家子三锤激荡,倒教这口淤血尽数吐了出来,反倒觉得胸口顺遂不少。只需调养数日,定能如常。”

杨林听罢,只道是习武之人的常态,这才抹了抹眼泪,长舒一口气道:“若真如你所言,老夫便放心了。”

宇文成都默然半晌,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懊恼与愤恨,恨声低语:“末将心中最是不忿那裴元庆。他适才所使的‘尽命三锤’,原是两年前他随父入京时,末将亲手点拨教给他的。谁曾想,今日竟是养虎为患,伤了自身!”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杨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此子既然投了逆贼,日后两军对垒,总有讨回这笔账的时候。你且安歇,莫要思虑过重。”

翌日清晨,汴河岸边浓雾缭绕。隋军将士正如临大敌地戒备着,待雾气散去往南一瞧,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昨日还连绵不绝的敌军营寨,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见响炮,不闻擂鼓,那一万五千人马竟似凭空蒸发了一般。

杨林得知异变,不敢耽搁,立即登舟入内,将昨日战况与今日敌退之事一并奏报。杨广端坐龙椅,听罢非但不惊,反而抚掌大笑,顾盼自雄道:“哈哈!皇叔,孤家早有断言。逆贼自退,正应了孤乃真龙天子,自有百灵相护;而皇叔身为国之干城,自有八面威风慑服宵小。传朕旨意,大军继续南行,不必自扰!”

船队再度启程,龙舟破浪,马步随岸。行不多时,远方山峦叠嶂,云气蒸腾,一片苍茫古林遮天蔽日。杨广立于龙舟高处,指着那山动问身侧的李密:“此山何名?竟有如此气象。”

李密微一欠身,答道:“回圣上,此乃四明山。山中有座孤云峰,峰顶建有一座清幽观,供奉的是上古轩辕黄帝,传闻祈福求愿极是灵验。”

杨广眉头微挑,狐疑道:“这便是传闻中十八路反王聚众截驾之处?为何朕放眼望去,竟无半点旌旗兵卒?”

李密低声应道:“万岁圣明,想来是地方官吏贪功冒报,或是流言惑众。”

“若果真如此,孤倒要去那清幽观降香,朝拜始祖。”杨广兴致颇高,挥袖下令,“传旨,速派探马入山,务必查清虚实。”

三个时辰后,几名探马随李密复命。李密引众人跪于御前,禀道:“启奏万岁,小人们已搜遍四明山南坡与孤云峰,别说十八国反王,便是连一个草寇的影子也未曾撞见。”

“哦?”杨广哈哈大笑,“定是那伙响马见朕亲临,早已闻风丧胆。可曾查问过山中道人?”

探马叩首道:“回万岁,小人们寻到清幽观观主司马然,据他所言,此山自古清幽,从未见过什么大军屯扎。沿途查勘,亦无扎营生火的痕迹。深山老林,唯见猿猱。”

杨广疑虑尽去,当即宣召杨林与罗艺二王登舟。待二王入见,杨广意气风发地说道:“朕意已决,要上四明山朝拜轩辕黄帝。有劳二位爱卿领兵随侍,护驾前往。”

杨林心中掠过一丝不安,谏言道:“万岁,前有急报称逆贼盘踞此山,虽探马未见异常,然山高林密易藏奸宄,万岁身系江山,万不可轻涉险地。”

“皇叔多虑了。”杨广摆了摆手,信心十足,“清幽观老道长乃世外之人,断不会虚言相欺。孤心意已决,卿等不必再劝。”

须臾,隋主离舟。萧后与嫔妃乘坐小轿,杨广跨上逍遥马,杨林、罗艺二王一左一右策马相随。羽林、虎贲护卫军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向四明山进发。十五六里的山路转瞬即至,杨林谨慎行事,命李世民领几十名精锐亲兵先行上山,令道观接驾。又在南山口及各处要道设下伏兵观察动静,叮嘱若有异状,火速报信。

踏入南山门,叠山掩映,孤云峰上十八盘山道曲折蜿蜒。脚下群山如浪,林海翻涛,杨广极目远眺,直觉胸襟大开。待登上峰顶,只见北端一座道观巍峨耸立,山门大开。观主司马然已领着数十名小道士,敲击着木鱼法器,焚香跪迎。

司马然手执白玉回头如意,领着一众小道士雁翅排开。眼见圣驾亲临,老道长撩袍跪倒,稽首言道:“无量太乙救苦天尊。贫道司马然接驾来迟,万死一生,望万岁恕罪。”

杨广居高临下,挥了挥手道:“观主请起。前头引路,孤要往大殿降香。”

众人随之步入观内。一时间,钟磬齐鸣,木鱼声声,佛道祥和之气盈满山谷。杨广与后妃下了龙驹小轿,由司马然引至大殿。面对轩辕黄帝神像,杨广肃穆焚香,三叩九拜。礼毕,又在各层殿宇信步游走,直至后殿落座。暮色渐浓,山风穿堂过户,带起阵阵凉意。杨林与罗艺陪侍一旁,用过素斋。杨林心中始终坠着一块石头,欠身谏道:“万岁,香已烧过,神已拜毕,此地不可久留。现下趁着天色未全黑,请万岁移驾回返汴河龙舟,老臣这颗心方能安稳。”

杨广却摇了摇头,悠然道:“皇叔,朕见此地清幽,意欲斋戒三日,以全对先祖之敬。两位老王爷年事已高,奔波劳累,且去前院配殿安歇便是,不必在此枯守。”

“万岁,万万不可……”杨林苦口婆心,再三劝谏,奈何杨广圣意已决,全不入耳。

无奈之下,二王只得躬身退下。回到前院,灯火已残。罗艺见杨林眉头紧锁,出言宽慰道:“老哥哥且莫烦忧。圣上既执意如此,你我做臣子的,也只能从长计议。如今天色已晚,且先歇息一晚,明日再议不迟。”

杨林长叹一声,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山影道:“贤弟,我非是气恼。你瞧,先有扬州急报称逆贼困山,昨日又遇伍、裴二将,可这四明山中竟静悄悄不见半个伏兵。那十八路反王岂是易与之辈?此中定有诡诈,只怕是瓮中捉鳖之计。”

罗艺心知其理,却也只能报以苦笑:“纵是龙潭虎穴,圣心难测,也是徒劳。定更天了,歇罢。”

两人方欲解衣就寝,忽听廊下脚步急促,亲兵在门外惊惶禀报:“启禀二位王爷,出大事了!外间夜空之中,忽有百鸟乱啼,鸣声凄厉喧嚣,不知何故!”

杨林心头猛地一跳,披衣冲入院中。凝神听去,只见苍穹之下,原本入巢栖息的飞鸟竟如受惊般乱冲乱撞,鸣叫之声排山倒海,直刺心房。他暗叫一声“不好”,当即奔向后殿,闯入杨广寝处厉声疾呼:“万岁快起!您听外间百鸟声喧!”

杨广此时亦被惊醒,披甲出殿,见飞鸟绕梁乱噪,惊疑不定道:“皇叔,此乃何意?”

杨林面色严峻,急声道:“万岁有所不知,雀鸟夜间目力极差,唤作‘雀蒙眼’。今夜群鸟惊飞炸窝,定是大军衔枚穿林,惊动了林间宿鸟。此地已有伏兵,再不走便迟了!传令下去,速回汴河!”

话音未落,只听得四面八方忽地响起震天动地的金鼓之声,号角呜咽,如同山崩地裂。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连滚带爬冲进殿来,嘶声喊道:“启奏万岁!祸事到了!四个山口的羽林军已被杀散,叠山的护卫悉数覆没!那响马已攻上十八盘,四明山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