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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一锤定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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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双锤交错,带起一股阴森森的冷风,左右横扫。宇文成都眼见双锤势重,万难硬架,忙使个“铁板桥”向后仰去。双锤在他鼻尖半寸处堪堪掠过,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二马错蹬而过,李元霸勒马回身,右手金锤在宇文成都头盔上虚点,口中只叫:“我打你!我打你!”宇文成都闭目待死,浑身冷汗湿透重甲,半晌不觉剧痛,咬指自试,方知性命尚在,心头登时五味杂陈。

校军场中战鼓陡然紧促,叫好声如雷动。正西厢处,忽有十二骑快马卷尘而来,正是宇文成都麾下十二名副将。这十二人眼见主将兵刃脱手,危在旦夕,不知是谁厉声喝道:“兄弟几个,救将军要紧,并肩子上!”十二骑如鱼贯行,瞬间将李元霸围在核心。领头一将挺枪跃马,疾刺李元霸咽喉,口中喝道:“小贼休走,吃我一枪!”

李元霸嘿然冷笑,右手金锤由下而上轻轻一撩,喝道:“撒手!”那长枪受力,脱手飞向半空。金锤余势未衰,凌空砸落,那副将连人带马竟被生生砸塌,登时气绝。第二名副将挥刀斜劈,李元霸金锤横摆,那战刀受震崩飞,锤头顺势横扫,来人躲闪不及,脑袋便如西瓜般碎裂。第三将舞动双鞭当头砸下,李元霸双锤往左右一格,叫声:“走!”双鞭直飞出数丈开外,随手一记盖锤,那将伏鞍而死。

李世民眼见场中血肉横飞,局势大乱,当即抢步至帅台之前,撩袍跪倒,朗声道:“启奏万岁,微臣有本。”杨广眉头微蹙,俯首问道:“卿有何事?”李世民指着场中道:“万岁请看,十二将围攻我四弟一人,此举是否有失公允?”李渊亦趋前跪奏:“万岁,若非微臣犬子尚有几斤蛮力,此刻已丧于乱军之中,恳请万岁主持公道。”

宇文化及立于台侧,眼见场中死伤狼藉,精锐副将毁于一旦,面色铁青,心中暗自叫苦。帅台之下,李元霸提锤伫立,环顾四周,厉声叫阵:“还有不怕死的么?尽管上来,小爷一并送你们归西!”杨广见状,沉声传旨:“召猛勇大将军李元霸、天宝将军宇文成都上台回话。”

二将翻身下马,趋步登台。李元霸跪于御前,大声说道:“万岁,臣本想饶那成都性命,谁知这十二个家伙不知死活,偏要上来讨打,这才一并打杀了。”宇文成都伏地叩头,神色黯然,低声奏道:“臣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至于部属围攻一事,臣曾严令禁止,或许是家父私下授意,微臣实不知情。”他侧目而视,见宇文化及面色阴沉,心中暗叹,此番只能如实禀报,顾不得父子之情了。

杨广转头看向宇文化及,目光如炬,缓声问道:“宇文丞相,当真是你指使部众围攻?”宇文化及诚惶诚恐,伏地奏道:“微臣绝不敢尔。想是这十二将护主心切,竟敢擅自出战,臣督导不严,罪该万死。”唐王李渊冷冷插言:“丞相言辞闪烁,推脱之情溢于言表,求万岁详查。”

杨广冷哼一声,拂袖道:“宇文化及,此事你终难辞其咎。既是如此,便罚你禄俸一年,尽数赏予李元霸,以示惩戒。”宇文化及虽心中愤恨,面上却只能唯唯诺诺,顿首谢恩。

李元霸犹自懵懂,挠了挠头,大声道:“皇上,您说罚他一年俸禄,那钱归谁呀?”

杨广见他憨态可掬,不禁哑然失笑,温言道:“这禄米银钱,自然尽数归你所有。”

“好极,好极!谢过皇上恩赏。”李元霸嘿嘿一乐,转头看向宇文成都,那一双环眼中精光流转,咄咄逼人,“我说宇文都,这金牌你到底摘是不摘?不单这牌子要归我,就冲刚才你们那股子不讲理的劲头,你还得正正经经给小爷赔个不是。”

杨广心中暗忖,胜负既分,理当如此,随即便命内侍搬来锦凳,安顿李元霸坐下,又对宇文成都递了个眼色:“成都,你且受些委屈,向前赔个不是。”

宇文成都只觉胸口阵阵发苦,想他堂堂天宝将军,半生戎马,威震海内,何曾受过这等羞辱?然成王败寇,众目睽睽之下,由不得他不低头。他深吸一口气,步履沉重地走到李元霸座前,屈膝跪倒,叩首道:“猛勇大将军神力惊人,末将输得心服,在此谢过将军不杀之恩。”

李元霸大剌剌一摆手,笑道:“宇文成都,赔礼便赔礼,扯这些有的没的作甚?既是认了错,快起来便是。”

待宇文成都起身,李元霸又指着他胸前那晃悠悠的金牌,追问道:“宇文成都,咱们刚才在那乱划拉了半天,这第一名的牌子,你究竟舍不舍得摘下来?”

宇文成都惨然一笑,涩声道:“若非将军提醒,末将倒给忘了。”说罢,他手指微颤,解开丝绦,将那面象征着大隋第一勇士的赤金牌双手呈上,亲手挂在李元霸颈中。

李元霸伸手掂了掂那沉甸甸的金牌,听着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仰天大笑:“哈哈!宇文成都,你这牌子借我玩两天倒也罢了,我且问你,你心里可真的服气李四爷?你当众说明白了,谁才是天下第一?”

宇文成都低首垂眸,语声凄怆:“将军神威,末将自是甘心佩服。这天下第一名,非将军莫属。”

李元霸笑声一敛,目光竟生出几分通透,感慨道:“你这人就是死心眼。当日在金殿上,我瞧这玩意儿晃眼,想借来耍耍,你非说这是御赐的脸面,死活不肯。结果倒好,你力扛双虬吐了血,今日又在校军场丢了镋,还平白赔上了那十二个倒霉鬼的性命。我这人要摘便摘,不摘便不摘,全瞧个兴致。”

话音未落,李元霸霍然起身,竟一把拉住宇文成都,按在锦凳上,随手将胸前的金牌拽下,重新扣回成都肩头,朗声道:“得了,这牌子还是你戴着吧,还给你了!”

宇文成都大惊失色,慌忙推辞:“将军万不可如此!今日之事传扬出去,举国皆知将军神勇。末将若是再戴此牌,不仅无颜见人,更要被天下豪杰戳断脊梁骨。这牌子,我是万万不能受了。”

李元霸却是不由分说,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怕甚么?谁敢嚼舌头,你就告诉他:‘不错,我是输给李元霸了,可这牌子是李四爷托我替他戴着的!’这不就全了你的面子么?”

宇文成都闻言,心中又羞又恼:好个李元霸,这番话直如软刀子割肉,竟是要将我当成个挂招牌的架子。台下众人听真切了,方知这李四公子貌似痴憨,实则心智奇诡。杨广见宇文成都执意不收,唯恐场面僵持,便开口道:“宇文将军,既是猛勇大将军一番美意相让,你便收下吧。还不谢过大将军?”

有了这道台阶,宇文成都只得再次谢恩。李元霸摆摆手道:“往后谁敢欺负你,尽管报我的名号,我替你做主便是。”

经此一役,李元霸之名威震晋阳。杨广兴致索然,遂传旨厚葬死者,医治伤员,起驾还宫。他在晋阳宫盘桓数日,正自志得意满,忽接宇文恺星夜送达的奏章,言道东都洛阳已然告竣,请驾幸东都。此前杨广命杨素、宇文恺督造东都,动用民夫二百余万,期间劳役之惨、死伤之众,不可胜数。如今功成,杨广喜不自禁。

次日,杨广召集文武于金殿,议定移驾之事。他目视李渊,徐徐说道:“朕此番驾幸洛阳,晋阳宫便交由唐王代管。朕心甚爱世民与元霸,欲带他们同往东都护驾,不知唐王意下如何?”

李渊深知皇命难违,况且元霸得宠亦是李家之福,遂躬身领命:“微臣叩谢万岁隆恩,便让这两个犬子随驾效力。”

当下,晋阳城内金鼓齐鸣,三军备战,百官随行,择了吉日,浩浩荡荡往洛阳进发。

旌旗蔽日,甲光盈天。隋主杨广统领五万精锐保驾人马,如长龙般蜿蜒出晋阳,直指东都洛阳。不日,大军已抵洛阳北门。监造总监宇文恺、翰林学士虞世基等早已率百官伏地候驾,恭迎圣驾移幸显仁宫。

杨广在离宫内歇息数日,褪去周身乏气,方才端坐八宝金殿,听取臣工奏报。宇文恺趋前一步,将经营洛阳、转运资材之艰辛详陈御前;虞世基亦趋随其后,将西苑草创、搜罗奇珍之始末一一禀明。杨广闻奏大悦,抚掌赞道:“二位爱卿呕心沥血,方有此等气象,理当嘉奖。联欲亲览东都三街六市,尔等前方引路。”

御驾缓行于洛阳街头,杨广掀帘望去,却见满目萧索。虽是新城,街衢两旁却是门户紧闭,行人稀落,百姓面上多有饥色,浑无太平盛世的煊赫气象。杨广龙颜微沉,心生不悦,自古帝王之都当以繁华为胜,如此颓败,实是有损大隋体面。回宫之后,他当即落笔成旨:限期徵调各州郡巨富大户三千人家,悉数迁入洛阳,以充实帝都门面。

又过旬日,杨广兴致勃发,召文武随行,同赏西苑。这西苑坐落城西,方圆二百余里,极尽土木之盛。苑内乾坤自成:南纳五湖,北藏深海,西设猎场,东置囿苑。

那南方五湖,依位而名:翠光、迎阳、金明、洁水,以及居中的广明湖。湖泊各占地十里,周遭尽是塞外奇卉、江南名花。长堤曲折处,百步一亭,或方或圆,无一雷同;五十步一榭,隐于桃红柳绿之间。湖面上有龙舟越波而行,画栋雕梁,倒映水中,美不胜收。

苑北之水,则是由龙鳞渠引大河活水汇聚而成的“北海”,纵横四十里。海中仿远古神话,筑起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山势拔水百丈,云霞缭绕。杨广在那瀛洲山正殿内,以此前在宫中密藏之资,铸了一尊高逾三丈的开皇天子杨坚铜像。他端起金樽,遥对铜像而坐,身侧美女环绕,心中却是一番狂傲悖逆:老皇帝啊老皇帝,当初你听信流言欲废朕位,如今朕富有四海,且教你在这仙境之中,眼睁睁看朕如何快活,看你还能管得了朕么?

苑西围场之内,禽兽奔窜,以供圣上驰骋射猎;苑东囿苑之中,珍禽异兽百态千姿。自北海向北,缘渠而筑,分置十六院。景明、迎晖、秋声……直至降阳,院院风光迥异,紫脂涂墙,琉璃覆瓦,木石皆取自岭南奇材。

杨广领众人在苑内流连忘返,足足六日方巡过一周。他意犹未尽,重赏宇文恺、虞世基等人。然转念一想,江山虽美,若无佳人点缀,终觉索然无味。随即,他钦点心腹太监许庭辅、近臣封德彝为采选使,亲赴江南,限期两月搜罗锦绣女子三千人。所选女子不仅须容貌倾城,更要精通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名曰“绣女”,以此充实十六院。

他又命随身宦官马守中兼领西苑令,悉照长安禁苑法式,铺陈陈设。不过百日余光,这座耗尽万民膏血、埋骨无数的西苑,终是在这一片歌舞升平中,粉饰出了满园春色。

洛阳城中,因这三千富户迁入,不出数月便呈鼎盛之态,宝马雕车,锦绣盈街。那三千选自江南的绣女亦已齐备,杨广于其间亲择十六位姿容绝世者,各赐四品夫人名衔,分掌西苑十六院。每逢入夜,这昏君必驾临西苑,或是金鞍骏马,或是轻舆小轿,侧畔千余名宫娥簇拥,或骑乘飞骏,或抬以二人软榻。月影之下,琵琶嘈嘈,丝竹悦耳,众女齐声和唱杨广亲谱之《清夜游曲》,歌声绕梁,彻夜不绝。

岁将入暮,杨广玩心更炽,降旨邀四方藩王、部族酋长齐聚洛阳,欲于元宵佳节大张灯火。洛阳城内,朱漆焕然,画栋翻新,连酒肆茶坊的门帘亦尽换锦缎。外邦君长领从者、携贡物纷至沓来,见市井间珠光宝气,古玩琳琅,不由心惊。行至菜市,但见盛菜之席皆是新织,四角缀以龙头,名曰“龙头席”。客入茶肆进茗,结账时伙计躬身谢绝,笑言:“小店奉旨,清茶不受分文。”入席用膳亦是白吃,从无索取。

时值隆冬,万木萧疏,杨广命人以五色绸缎、绿续绢纱缠裹沿街枯木,剪彩为叶,缀于枝头。外邦客初见之下,无不惊叹洛阳富庶甲于天下;然细思之,沿途所见中原百姓多衣不蔽体、饿殍遍野,此处却弃绸缎于草木,任米粮于杯盘,其奢靡浮夸,实难掩天下之穷骨。

正月十五,瑞门城楼之上,杨广亲率百官凭栏观灯。端门左右高台耸立,万八千名乐工齐奏,乐声乘风,闻于数十里外。街心百戏杂陈,三万余名伶人各逞奇技:或双臂扛鼎,或掌戏车轮,更有人飞身悬索、对舞半空,吞刀吐火之术亦层出不穷。更有数人顶竿而立,竿头伶人翻腾纵跃,如猿猱过涧,惊心动魄。

戏至末尾,忽见街头水雾升腾,龟鳌虫鱼潜游其间,神态毕肖。猛见一舍利兽破水而出,旋即巨鲸现身,排山倒海,喷雾高达数丈。众宾客目瞪口呆之际,那鲸鱼忽地奋力一跃,烟霭弥漫间,巨物已杳无踪影。俄而云收雾散,一条七八丈长的金色巨龙腾空而变,鳞爪飞扬,全场采声如潮。杨广凭栏大笑,浑不顾这一夜狂欢,耗去了先皇杨坚积攒多年的多少民脂民膏。

灯期既过,外客尽散,杨广却愈发沉溺西苑。他命人于北海巡视,遇冰即碎,必令水面波光粼粼,种以荷花、菱角,以全盛夏之景。待至开春,他又传旨西苑令马守中,按古传花谱遍植百花,务求苑内尽揽天下芳菲。马守中唯唯应命,逐一寻访,唯独花谱中一味“琼花”,北方实难得见,只得恭呈御览。

杨广指着图谱,侧首问向宇文化及:“此花何名?为何北方从未得见?”

宇文化及躬身奏道:“回万岁,此乃琼花,产于江淮南国。传闻此花根深叶茂,四人合抱方能周全。花开时洁白如玉,蕊瓣团簇,有异香袭人。此花性灵,凋谢时飘然而逝,不沾尘土,故名‘吉喜之花’。然北方土寒,此物实难扎根,老臣从政多年,亦只闻其名,未见其真容。”

杨广听罢,心头火热,暗忖朕乃万乘之尊,富有四海,若连这等“吉喜之花”都不得一见,岂非虚坐了江山?他当即龙笔一挥,降下一道恩旨:布告江淮各地,凡有见此琼花并摹绘花图进献者,即封官授爵,赐以重赏。

恩旨下达未及两月,这一日杨广正在金殿之上批阅奏章,忽听内侍趋步入报:“启奏万岁,殿外有一壮汉,自言身背琼花真图,已在朝门外候旨多时。”

杨广精神为之一振,忙道:“快!查验其身上并无寸铁私物,即刻带上殿来,朕要亲见。”

片刻功夫,内侍领着那人步入八宝金殿。杨广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长八尺,猿臂蜂腰,头戴一顶宝蓝色平顶四楞巾,身披同色大氅,背负一只细长的布裹卷轴,行走间龙行虎步。那人趋至龙陛之下,纳头便拜:“草民王世充,参见万岁,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世充,抬起头来。”杨广垂眸俯视。

王世充依言抬头,杨广见他约莫三十出头年纪,生得直鼻阔口,须发隐隐卷曲,透着一股剽悍之气。杨广问道:“听你口音像是洛阳本地人氏,却从何处得来此图?”

王世充躬身答道:“回万岁,草民祖籍确在洛阳,日前游学至江都郡。江都县内有一座‘蕃厘观’,观主张金钵乃是草民恩师。师徒二人得见圣榜,念及观内藏经楼前正有一株古木,花开如玉,与榜文所绘琼花无二。恩师遂亲笔勾勒此图,命草民星夜兼程,进献御前。”

杨广呵呵大笑,指着他脊梁后的卷轴道:“尔背负之物,便是那花图了?”

“正是。”王世充双手呈递。

内侍接过卷轴,在龙书案上徐徐展开。杨广凝神细看,只见画中花瓣如琼似玉,团簇生姿,确有超凡脱俗之态。他拊掌赞道:“果是妙物!来人,将此图挂入后宫,朕要日夕观赏。”待画轴收去,杨广看向王世充,朗声道:“三日之后,朕遣特使随你折返江都。将那蕃厘观更名为‘琼花观’,兴建八宝金殿与观花楼。王世充,朕封你为江都宫监;你师张金钵,便封为‘看花大臣’。”

王世充大喜过望,叩首谢恩。杨广又命赐其冠袍带履,引去沐浴更衣。三日后,许庭辅、封德彝二人衔命出发,带着图样随王世充直奔扬州。

这扬州古称广陵,乃是杨广昔年镇守藩封之地。洛阳至扬州两千余里,路遥且艰。杨广心下沉吟:若骑马乘车,难免风尘之苦。朕何不将扬州辟为南都,既能赏花取乐,又能震慑江南草寇,尽敛南方财富?

他灵机一动,若是凿通一条南北大渠,朕便可稳坐龙舟,携皇后妃嫔顺水而下。于是,他亲绘河道图样:自洛阳西苑起,经荥阳、过淮水,直抵江都。图样既成,杨广即刻传旨,命镇殿将军麻叔谋为“开河总管”,又令令狐达火速督造大批龙舟。

那麻叔谋原名麻枯,生得狼戾残暴,乃是丞相宇文化及的螟蛉义子。接旨后,麻叔谋满心欢喜,先往相府辞行。宇文化及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叔谋,这汴河开凿一事,乃是老夫在圣上面前保举你的。你可知此中利害?”

麻叔谋一愣,忙应道:“干爹栽培之恩,孩儿没齿难忘。圣上教怎么挖,孩儿便怎么挖,难道还有别的心思?”

宇文化及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写满密札的单子,递了过去:“如今天下纷乱,皇上却在洛阳大兴土木,民怨沸腾。依老夫看,这大隋江山未必能长久。趁着这开河的差使,咱们父子二人得狠狠捞上一笔。你且瞧瞧这上面的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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