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唐英雄传 > 第63章 作茧自缚

第63章 作茧自缚(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末将在!”一员骁将应声而出。

“今日两军阵前,且看你如何立这头功!”

韩琪闻言,黑红的脸上满是刚毅,大喝一声:“擂鼓助威!”

战鼓如雷动,韩琪催动胯下黄骠马,挺起一条丈八攒金枪,直取阵前。只见他生得九尺长短,虎背熊腰,紫金盔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背后五杆护背旗随风猎猎,端的是威风八面。

秦琼在对面看清来将,侧头对翟让道:“翟将军,此人乃昌平王爱徒,枪法深得真传,你可愿出战?”

翟让冷哼一声,将手中丈八蛇矛一横,瓮声道:“末将愿取此人首级!”说罢,纵马而出。

韩琪勒马停蹄,长枪斜指,喝问道:“来将通名!”

“大魔国先锋官,小霸王翟让是也!”

两人话不投机,瞬间交手。韩琪枪走如龙,一招“白虹贯日”直取对方咽喉;翟让侧身避过,反手一挂,劲力极大。两条长枪在空中碰撞,迸发出点点火星。

缠斗数合,翟让见韩琪枪法缜密,攻守兼备,心知若只比拼枪法,短时间内难分伯仲。他心中念起秦琼“旗开得胜”的嘱托,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一边应付着韩琪的攻势,右手悄然垂下,将鞍侧那柄十三节亮银鞭摘入手心,顺势藏在长枪之下。待二马错蹬之际,翟让猛地身形一晃,使了个虚招。韩琪以为有机可乘,挺枪便扎。

不料翟让侧首避过枪尖,左手单持枪杆,右手猛然抽出银鞭,借着腰力横扫而出。韩琪变招不及,只听“啪”的一声闷响,那势大力沉的一鞭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韩琪只觉后心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身形猛地前栽,险些跌下马背。这一鞭劲力透骨,震得他五脏移位、六腑翻腾,眼前一阵阵发黑。邱瑞在阵头看得真切,惊呼一声:“不好!”

眼见韩琪勉力稳住身形向本阵败退,刚行至半途,便觉喉头一阵腥甜,胸口如塞铅块,终是按捺不住,一张口,“哇”地喷出一大滩鲜血。瓦岗军见状,喊声如雷动:“好一招走马飞鞭!打得这小将当阵呕血!”

翟让哪里肯舍,纵马挺枪衔尾追杀,誓要将韩琪刺于马下。邱瑞急令阵中八员偏将齐出,如走马灯般将韩琪护在当中,拼死接应回阵,随即传令鸣金收兵。秦琼见状,亦不深追,由着得胜鼓响彻云霄,施施然领兵回山。

韩琪被搀下马时,那匹黄骠马的颈项与前蹄已被染得猩红夺目。邱瑞心如刀绞,亲自抢步上前,命人将其抬入帅帐,急传军医诊治。那军医搭脉良久,面色沉重地回禀:“老王爷,先锋官此番呕血伤了根基,纵有灵丹妙药,半年内也难复元气,怕是此役再难临阵了。”

邱瑞闻言,望着昏迷不寐的爱徒,虎目含泪。次日,帐外亲兵来报:“启禀帅爷,响马又在阵前叫战!”

邱瑞心头阴云密布:韩琪乃军中第一猛将,尚且折戟沉沙,余众出战岂非白白送死?无奈之下,他下令高悬免战牌,命强弓劲弩手死守营门,任凭瓦岗军在阵前污言秽语地叫骂,隋营始终大门紧闭,坚守不出。

连耗数日,邱瑞召集众将在帐中商议破敌之策。宇文成祥在那交椅上早已坐立难安,跳将出来叫道:“老帅爷!咱们几十万大军缩在营里,任由那帮土匪唾骂,倒显得咱们贪生怕死一般!为何不敢亮队厮杀?”

邱瑞长叹一声:“军中除去韩琪,再无能挡翟让之人,此时出战,胜算几何?”

宇文成祥冷笑一声,尖着嗓子道:“老帅爷眼中难道只有自家的徒弟?也该让那帮响马见识见识我宇文成祥的手段!”

邱瑞眉头紧锁,劝道:“战阵之事非同儿戏,若无十足把握,莫要轻言出阵。”

宇文成祥此番是铁了心要露脸,竟急赤白脸地嚷道:“您莫非是怕我爹爹责怪?实话告诉您,今日出战若有差池,皆由我一人承当!您且看我如何斩将夺旗,立下这头功!”

邱瑞暗自摇头,心道这痴人真是不知死活,只得挥手道:“既如此,随你便罢!来人,点兵出战!”

三通鼓罢,两军再次对圆。宇文成祥催动那匹肚大如瓮的红马,咯噔咯噔地抢到阵前,扯开嗓门叫阵:“呔!瓦岗山的响马听着,谁敢来与本将军决一死战!”

瓦岗众将定睛一瞧,只见对面出来个骨瘦如柴的汉子,那脸庞青魆魆的,脑门微缩,下巴短窄,活像个两头尖的枣核。眉如秤钩,眼似三角,一张厚嘴唇向上噘着,更奇的是两只耳朵一顺一逆。他虽顶着金盔金甲,背后插着护背旗,可阵风一吹,那战裙竟轻飘飘地掀到了腰际。

秦琼看得目瞪口呆,心道世上哪有这般轻飘的盔甲?徐茂功在旁羽扇轻摇,忍俊不禁道:“二哥,这定是那奸相之子宇文成祥了。此人虚张声势,不足为虑。”随即伏在秦琼耳边交代了几句。

秦琼点头称妙,喝令道:“单雄信听令!命你出战迎敌,只许败,不许胜!若违将令,定斩不饶!”

单雄信大惑不解:“元帅,哪有求败不求胜的道理?”徐茂功笑道:“单兄弟,你且去,到了阵前自会明白。”

两马碰面,宇文成祥怪叫道:“响马通名!”

单雄信虎目圆睁,厉声道:“某家乃大魔国五虎上将之首,姓单名通字雄信!你又是哪个?”

“本将乃大隋副先锋,带病小二郎宇文成祥是也!”

邱瑞在远端观瞧,见单雄信气势雄浑,心下暗叹:宇文成祥今日怕是要交待在此处了。却听宇文成祥大喝一声:“看刀!”挥舞着那柄三尖两刃刀便劈了下来。

单雄信横举金钉枣阳槊,只听“当”的一声闷响。单雄信忽地变了脸色,嘶声大叫:“岂有此理!好大的力气,震煞我也!”

他顺势拨转马头,两臂微垂,做出被震断双臂的模样,一边往回跑一边哀嚎:“不好……疼死我也,这小子力大无穷,某家抵挡不住啦!”

那厢单雄信拨马而逃,瓦岗阵脚登时大乱,兵丁们漫山遍野地呐喊:“这病秧子端的是厉害,竟连单五爷也不是对手!”

一时间,瓦岗军中金锣齐鸣,残兵败将如潮水般往山上退去。邱瑞在后军看得满腹狐疑,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也传令收兵回营。宇文成祥得意扬扬地闯进中军宝帐,冲着邱瑞嚷道:“老帅爷,如何?我这一刀下去,那号称五虎之首的单雄信,两膀子都给砸岔了!您快快取了功劳簿来,记上本公子头一等的大功!”

邱瑞心中冷笑,面上却只得点头应允,命人取来绢册,提笔划下。宇文成祥凑在一旁,眉飞色舞道:“等咱们班师回朝,叫皇上瞧瞧宇文家的威风。老帅爷,您也得赶紧修书一封,让我那老父也高兴高兴。”

邱瑞无奈,当即草就一封捷报。宇文成祥唤来一名心腹精骑,令其星夜兼程赶往长安相府。

数日后,书信传入丞相府。宇文化及正与长子宇文成都在庭中弈棋,拆信一览,不由得抚须狂笑:“成都,你平日总嫌弃你那二弟无用,你且瞧瞧,他在瓦岗立下了何等奇功!”

宇文成都接过信笺,目光扫过,眉间紧锁,沉声道:“爹爹,单雄信乃当世豪杰,纵是孩儿出马,也未必能一招将其双臂砸断。二弟有几斤几两,您老最是清楚。这分明是邱老王爷瞧在您的面子上,将旁人的功劳硬安在了他头上。待他归京,您可得好生谢过老帅爷这番‘抬举’之恩。”

宇文化及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点头笑道:“吾儿所言极是,倒是老夫糊涂了。”

瓦岗山下。此后连着十日,宇文成祥如神人助阵,先后“打败”了五虎将中的王君可及余下众将。瓦岗山上除了秦琼未曾露面,几乎全军皆墨,纷纷高悬免战牌。邱瑞立于辕门,冷眼瞧着这些“捷报”,心头疑窦丛生:这哪是行军打仗,倒像是瓦岗响马陪着这浑球演的一出闹剧。

此时,在帐中养伤的韩琪听闻了风声,强撑着病体问那随侍的兵卒:“老帅爷近来战事如何?可曾寻得破敌之策?”

那兵卒面露难色,支吾道:“将军宽心养病,外头的事……您还是莫听为好,免得动了肝火。”

韩琪心头一沉,厉声道:“讲!”

兵卒这才唯唯诺诺道:“说来也奇,那副先锋宇文成祥每日出阵必胜,瓦岗众将皆被他打得缩头不出。如今那功劳簿上,大半本都写满了他的名姓。如今三军都在传,说宇文二公子才是咱们大隋的第一猛将。”

韩琪听罢,原本惨白的脸色骤然涨得通红,仰天长叹一声:“想我韩琪追随老帅一生,竟沦落到与这纸糊的先锋并列,且让这等奸邪小儿窃据功名……羞杀我也!”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僵直,竟是生生被气绝了。邱瑞闻讯赶来,抚尸大恸,随即将韩琪遗体成殓,具本上奏朝廷请恤,派兵将其灵柩护送回京。

宇文成祥得知韩琪死讯,不仅无半点哀戚,反而撇嘴笑道:“立功本凭本事,他自家心胸狭窄,见不得旁人露脸,气死了倒也清静。”

他在营中晃荡了几日,见瓦岗山上免战牌高挂,心痒难耐,遂闯进帅帐对邱瑞道:“老帅爷,这般枯等要到几时?干脆由我领军强攻上去,定能活捉程咬金,生擒秦叔宝!您也该给末将一个显摆大脸的机会。”

邱瑞沉脸道:“瓦岗山势险峻,居高临下,此时强攻,无异于拿五万将士的性命填坑。绝不可行!”

“哼,您不打,我自有法子逼他们打。”

宇文成祥归帐后,唤来一众亲随,自掏腰包买来美酒,令其每日在瓦岗山下聚众狂饮。那些散兵游勇得了酒钱,便坐在山脚下,对着山上指桑骂槐,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直骂得云霞变色。

数日后,瓦岗山上终是炮响震天,秦琼顶盔掼甲,亲率大军亮开阵势。邱瑞得报,亦传令出营对垒。

宇文成祥在阵前勒住那匹蝈蝈红马,三尖两刃刀虚晃一下,尖着嗓子叫嚣:“响马们听着!缩头乌龟总算肯露面了?叫那秦叔宝出来,本将要亲自领教领教他的手段!”

阵前尘土飞扬,秦琼端坐马上,见宇文成祥那副小人得志的狂态,冷笑一声,侧头喝道:“单雄信!”

“末将在!”单雄信早已按捺不住,虎目圆睁,声如洪钟。

“今日出阵,务必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生擒过来,不得有误。”

单雄信哈哈大笑,声震长空:“元帅放心!这厮连日来拿咱们瓦岗将士当下酒菜,辱骂不绝。今日若不将他从那大肚子马上揪下来,我单通便枉称这‘小灵官’的名号!”

话音未落,单雄信猛地一踹双蹬,胯下青骢马如箭离弦,竟是赤手空拳直冲阵前。他扎煞起两条猿臂,勒马立定,冲着对面勾了勾指头,蔑笑道:“宇文成祥,滚近前来受死!”

隋营众将见状无不惊疑万分,交头接耳道:“这单雄信疯了不成?五虎将之首,对敌竟连兵刃也不带?”

宇文成祥见状,虽觉脊背生凉,嘴上却依旧逞强,尖声道:“单老五!你既是本将的手下败将,今日空手而来,莫非是打量着求饶不成?”

单雄信嘴角噙着一抹戏谑,哂笑道:“跟你这等货色动手,若是用了兵刃,传出去没的折了某家的名声。过来罢!”

宇文成祥被这一激,心中发狠,举起那三尖两刃刀便往单雄信天灵盖劈去。单雄信眼中精芒暴涨,竟是不闪不避,待刀锋将落未落之际,他双足猛点马镫,身形如大隼般拔起,双手闪电般托住宇文成祥的双肘,顺势一绞、一别。宇文成祥只觉双臂剧痛,那纸糊盔甲里的细木架子格格作响,五指一松,兵刃当啷落地。

单雄信顺势揪住他的后颈皮,右脚闪电般踢在那红马的前蹄上。那怀驹的马儿吃痛跪倒,宇文成祥惊呼未定,已被单雄信如提小鸡仔般夹在腋下。单雄信拨马便走,徒留那大肚子马在原地悲嘶。

邱瑞在将台上见状,心中暗道一声:果不其然。他非但不怒,反而心头一松。隋营将士此时方才醒悟,原来前些日子的连胜,竟是人家布下的“捧杀”之计。

瓦岗军撤回山上,单雄信将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宇文成祥掼在尘埃里,兵卒们一拥而上,将其五花大绑。帅府厅堂之内,众将环坐,杀气腾腾。徐茂功羽扇轻摇,命人将这“带病小二郎”押上堂来。

“跪下!”一声暴喝,宇文成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体若筛糠。

徐茂功冷冷地俯视着他,缓言道:“宇文成祥,你那叫骂的劲头哪儿去了?今日借你这项上人头一用,来人,推出去剁了!”

宇文成祥面色如土,哀嚎道:“诸位爷爷,杀不得呀!小人家中尚有一房正室,外加二十三个姨太太。您这一刀下去,我那府上可就成了寡妇院了,诸位圣贤,积点德罢!”

徐茂功冷笑一声,面若严霜:“你父兄贪赃枉法,你这纨绔子弟强占民女,娶了二十余房妻妾,可知民间多少男儿娶亲之难?除掉你这祸害,才是上感天心,下顺民意。拖下去!用铡刀齐颈切下,莫要坏了这张脸面。”

两名力士不由分说,像拖死狗一般将瘫成烂泥的宇文成祥拖至大厅阶下。

少顷,寒芒一闪,那颗长得如枣核般的脑袋已被整齐铡下,切口平滑,面色犹带惊惧。徐茂功接过人头,命人先挂于长杆之上,任由山风将残血吹凝,随即以水银浸渍,保其容貌不腐。

数日后,这颗人头被红绸裹了七层,最外一层覆以明黄绢布,端端正正地卧在一只精致的楠木匣中。匣内铺设麝香、冰片与碎榆树皮,以防异味。匣盖雕刻岁寒三友,上书“补品”,下题“兔脑丸”三字,字迹古雅苍劲。

秦琼于内堂修书一封给亲姨母,魏征则模仿邱瑞的笔迹,给宇文化及拟了一封邀功密信。

万事俱备,秦琼环视众将,沉声道:“此计名为‘人头倒返长安计’,不仅要断了那奸相的念想,更要教这隋营自乱阵脚。哪位将军愿担此重任,闯一闯那龙潭虎穴?”

话音方落,两条身影齐齐跨步而出,正是“勇三郎”王伯当与“神射将”谢映登。二人抱拳请缨,神色坚毅。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