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旗开得胜(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当酣战之时,秦琼一行人已押着魏文通赶至西北山口。侯君集轻功卓绝,几个起落间便将战况报与秦琼。秦琼远眺战场,见王君可正与敌将胶着,当即拨转马头,沉声道:“王六弟力战多时,待我去接应一番。”
徐茂功见西面黄尘滚滚,秦琼纵马而来,众英雄无不转忧为喜,齐声高呼:“秦二哥到了!二哥快来!”
此时王君可正欲勒马再战,忽听得秦琼一声雷喝:“六弟慢着,且歇一歇!”
王君可循声望去,见是秦琼,心中大定,忙催马上前迎接:“二哥,您奔波一路,此将凶悍,小弟尚能应付。”
秦琼摆了摆手,目光如炬锁住远处的花公吉,低声道:“我不碍事。这花公吉交与我了,你且回阵报与军师,命弟兄们备好兵刃,只要此贼一倒,便一鼓作气夺了金堤关!”
王君可领命回阵,将秦琼之言告知。徐茂功当机立断,传令各部马步军严阵以待,只等令下,便要这金堤关易主。
花公吉在东首圈回战马,定睛一瞧,见那红脸长髯的汉子已然退去,换上了一名黄脸将军。只见此人头戴虎头黄金盔,身披黄金锁子甲,胸前护心镜灿若骄阳,狮蛮宝带束腰,显得威武不凡。再看相貌,面如淡金,剑眉入鬓,三绺黑髯随风飘拂,胯下一匹黄骠马如闪电盘桓。那得胜钩上挂着虎头錾金枪,判官头上垂着瓦面金装锏,端的是神采奕奕,气度森严。
花公吉勒马横刀,厉声喝道:“黄脸的,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本将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秦琼端坐马上,抱拳施礼,语声平和却透着威严:“济南秦琼,字叔宝。花将军,想必你听过秦某的名号。”
“原来你便是那号称‘马踏黄河两岸’的秦叔宝。”花公吉冷哼一声,“你既归了响马,到此有何贵干?”
秦琼正色道:“花将军,杨广残暴,天下共弃。秦某劝将军识时务,归附我英雄会,共图大业,也全了你这一身武艺。”
花公吉眼中闪过一丝毒戾,狂笑道:“要我降也容易,只需答应一事。方才那蓝脸贼杀我亲弟,你若将他绑了交由我乱刀砍死,报了这血海深仇,我便纳土归降。你可应得?”
秦琼长叹一声,神色转冷:“花将军,两军阵前搏杀,生死各有天命,焉有抵命之理?此言莫要再提。”
“既然不肯,那便拿命来填!”花公吉大怒,象鼻子古月刀斜指苍穹,“只要本将尚有一口气在,这金堤关尔等休想染指!”
秦琼闻言,不再多费唇舌,右手从钩上一摘,虎头錾金枪已握在掌中。他平端长枪,淡淡一笑:“花将军,你莫以为秦某劝降是怕了你。这条枪虽非我最得意的兵刃,但杀你,只需一个照面。你信是不信?”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花公吉怒极而笑,策马狂冲。
秦琼见花公吉全无退意,心中暗忖:这厮既是自寻死路,便怪不得秦某手狠。若要速取金堤,非得动用罗家那招定乾坤的“存手枪”不可。念及此处,他双腿猛一夹马腹,黄骠马感主人心意,长嘶一声,抢先半个马位。秦琼猿臂轻舒,虎头錾金枪化作一道流星,摔杆便刺,口中喝道:“看枪!”
花公吉久战心躁,见枪头扎向心窝,忙沉心定气,双手死力挺起大刀,欲将那枪尖磕飞。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兵刃相激,火星四溅。孰料秦琼这一枪虚实相生,后把早已暗扣一股韧劲,待对方大刀磕实,他借力使力,枪尖顺势一绕,身形纹丝不动,后手猛力前挺。此时花公吉双臂上抬,正露出左胁下一片空档。
说时迟,那时快,锐利的枪锋如毒蛇入洞,“噗哧”一声,已自花公吉左胁直贯而入。秦琼顺势沉后把、挑前把,借着二马错蹬的冲劲,竟将花公吉整个人挑离鞍桥,高高举起。瓦岗众英豪见秦琼一招制敌,齐声叫好,声浪直冲云霄。
徐茂功见主将阵亡,羽扇一挥,厉声喝令:“众兄弟,抢关就在此时!”
一时间,漫山遍野尽是“杀啊”之声,英雄会大军如决堤洪水,直扑金堤关。南面隋军见主将惨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偏将马三保面如土色,对三位同僚低声疾呼:“大势已去,金堤关保不住了,逃命要紧!”言罢,四将顾不得残兵,拨马向西,仓皇遁逃。
城下的隋兵见状,或是呆立当场,或是没头苍蝇般乱窜。英雄会大军衔尾追杀,恰如削瓜切菜一般。秦琼立于马上,见血流成河,不禁眉头紧锁,扬声高呼:“三军听令!凡弃械投戈、脱去号坎者,尽皆赦免,不可滥杀无辜!”
将士们将此话此起彼伏地喊将开去。残存隋兵如获大赦,纷纷跪地乞降,金堤关北门瞬时告破。关内官员闻风丧胆,自南门弃城而逃。徐茂功入关后,即刻分拨四路大军镇守关隘,又命士卒沿街宣谕安民:“我等兴义兵只为除暴政,绝不惊扰百姓,尔等各安生业,不必惊慌。”
城内百姓见英雄会大军秋毫无犯,原本紧闭的门户渐渐开启,逃难者亦纷纷折返。总兵衙门被辟为临时聚义厅,家眷亦得以安顿。徐茂功调度有方,撤去隋旗,改悬瓦岗大旗,城头备齐礌石灰瓶,严防反扑。随后,他下令开仓放粮,除留足军需外,尽数赈济贫民,又释放狱中冤囚,将降卒整编入伍。一时间,金堤关内外军民欢腾,颂声不绝于耳。
聚义厅内,众兄弟围拢秦琼,叙及别后艰险。秦琼扼要说起三挡杨林、诈取潼关的惊心动魄;徐茂功也谈及山东起义、劫牢救友的种种过往。言毕,徐茂功温言劝道:“二哥,老夫人就在后厅,您且去探望。待家事妥帖,咱们再行开席痛饮。”
秦琼闻言,鼻尖一酸,眼眶微红,哽咽应道:“多谢三哥体恤,秦琼去去就来。”
他疾步赶往后堂,见秦老夫人端坐上首,秦琼纳头便拜,放声大恸:“母亲!儿险些便与您天人永隔了!”
秦母忙扶起爱子,泪眼婆娑地宽慰:“儿啊,莫要伤心,如今天见怜悯,总算一家团圆。快给娘说说,你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秦琼立于身侧,强按心绪,将入京后张紫嫣如何舍命盗令、自尽保节,以及自己连闯三关的过程细细表过。秦母听罢,不禁老泪纵横,身旁的贾氏及众老夫人亦是掩面唏嘘。秦母擦干泪痕,颤声切切道:“好个烈性的孩子……儿啊,你且将紫嫣留下的那一绺青丝取出来,让娘瞧瞧。”
秦琼从腰间解下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双手捧着递给秦母。老夫人颤巍巍地接了过去,待层层揭开,瞧见里面那一绺乌黑如墨的青丝,想起那未曾谋面便已香消玉殒的奇女子,不禁泪如泉雨,悲声唤道:“好姑娘,你受苦了!”
儿媳贾氏见婆母哀恸,忙抢步上前搀扶,轻唤一声:“娘,您节哀。”
秦母拉过贾氏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方才叔宝在堂上说的话,你可都记在心里了?那张家姑娘为了救你丈夫,连性命都舍了。将来若能寻到她兄弟张称金,你务必将其视作一胞双生的亲兄弟看待。咱们秦家若薄待了张家后人,便是对不住地底下的冤魂,更是坏了做人的良心!”
贾氏垂首肃然应道:“娘,媳妇明白。张家的大恩,儿媳没齿难忘,定会将他兄弟视若至亲。”
秦母长叹一口气,神色凄然:“唉,也是老身没这个福分,见不着紫嫣那孩子一面。姑娘,你去寻张红棉纸,将这头发仔细裹好了,好生供奉起来,莫要染了尘埃。”
待贾氏领命收妥,秦琼又依次向莫氏、尤母等几位长辈全了礼数,温言慰藉一番,这才告辞出了后堂。
此时的大厅内早已变了模样。几十张八仙桌如雁翅般排开,酒香四溢。正中一席,魏征居中端坐,秦琼与徐茂功分左右相陪,众豪杰按长幼尊卑依次落座,足有十余桌之广。席间觥筹交错,众兄弟劫后余生,又夺了金堤重镇,个个喜上眉梢。
秦琼端起酒碗,看向身侧的徐茂功,低声问道:“三弟,魏文通那厮如今就押在后营,你打算如何发落?”
徐茂功拈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二哥,魏文通号称‘花刀将’,乃是隋朝军中少有的猛将。他若肯归降,我军便如虎添翼,是以小弟想试着劝降一番。”
秦琼摇了摇头,忧心道:“怕是三弟要白费这一番唇舌了。魏文通深受杨广器重,生性极是高傲古板,这些自诩忠臣名将的人,岂肯与我等‘响马’同流合污?”
“他若降,自然最好;他若执迷不悟……”徐茂功悠然举杯,语气中透着几分深意,“我留下他这颗项上人头,亦另有妙用。”
说罢,徐茂功放下酒杯,传令左右:“将魏帅请上来。”
片刻功夫,几名刀斧手簇拥着五花大绑的魏文通走进大厅。魏文通虽为阶下之囚,却昂首挺胸,环视席间。见两个道人竟与秦琼平坐首席,众豪杰个个气度不凡,心中也不禁暗自吃惊。
“跪下!”刀斧手厉声喝斥,“见了咱们徐首领,还不下拜!”
魏文通虎目圆睁,双膀猛地一晃,傲然哂笑道:“呸!本帅乃大隋朝二品命官,尔等不过是一群草莽响马,也配受我一拜?在这世上,魏某只跪三个人!”
徐茂功挥手示意部属退后,和言悦色地问道:“魏帅英雄胆气,却不知是哪三位?”
“听真了!本帅只跪当今天子、越王杨素、靠山王杨林!除此之外,便是刀锯临头,魏某也绝不弯这膝盖!”
“呵呵,原来魏帅还是个难得的忠臣。”徐茂功并不动怒,反而吩咐左右,“给魏帅搬个座来,咱们坐下说话。”
魏文通大剌剌地坐在杌凳上,面北而坐,冷哼一声:“这还像句人话。有什么道,划出来便是。”
徐茂功极有耐心地将隋炀帝荒淫误国、百姓涂炭的局势剖析一番,劝他弃暗投明。魏文通听罢,却只是轻蔑一笑:“徐道士,任你舌灿莲花,叛逆便是叛逆。你说隋朝无道,魏某偏要保这无道昏君!今日杀剐存留由你,我魏文通唯求一死,以全忠节!”
魏征在一旁听得焦躁,皱眉道:“三弟,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等冥顽不化之人,劝他作甚?收了也难保后患。”
秦琼也劝道:“三弟,话已至此,再多言也是无益。”
徐茂功微微一笑,并未理会旁人的劝阻,只对魏文通说道:“魏帅,你且再思量思量,莫要自误。”
魏文通猛地站起,厉声道:“不必再思!快取刀来,给老子个痛快!”
徐茂功面色微沉,语气转冷:“既然魏帅一心求死,徐某若一刀杀了你,倒显得我英雄会大军不识英雄。来人,先将他押往西厢房好生看管。”
待魏文通被推搡着带走,徐茂功对席间的程咬金招了招手:“四弟,你过来。”
程咬金大大咧咧地凑过身去,徐茂功在他耳边低声嘱托了几句。程咬金听着听着,一双牛眼越瞪越大,最后竟忍不住拍腿狂笑起来:“哈!徐道士啊徐道士,你这主意可真够缺德的!不过……老程我喜欢!”
程咬金抹了一把笑出的眼泪,晃动着宽阔的身板,直奔西厢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