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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自投罗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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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策马出得靠山王大营,方勒住缰绳,抬眼望处,心头不禁微微一震。只见前方道口一人策马伫立,正探首向营门处张望,正是“金翅大鹏”侯君集。秦琼当即双腿一夹马腹,抢前几步,赶到近前。侯君集面带忧色,压低声音急问道:“二哥,局势如何?”

秦琼环顾四周,见营门口兵丁往来,并非说话之地,只微微摇头,沉声道:“此处人多眼杂,且随我来,前边寻个僻静处再说。”

两人并马疾行,转过一道土岗,确认四下寂然无声,方才勒马驻足。侯君集牵肠挂肚,当即追问起龙签、龙票之人事。秦琼手抚金锏,缓声答道:“龙签与龙票之事,我已设法遮掩过去,暂时无虞。只是那老贼杨林如今步步紧逼,立逼我随他同赴长安进京,眼下实是难以脱身。”他微一沉吟,语带愧意,“我此刻已来不及回贾家楼与众兄弟面叙,你且火速赶回,告知大家切莫擅自离去,务必在此等候我的消息。”

侯君集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问道:“二哥,您身入虎穴,此行究竟打算如何周旋?”

秦琼眼中寒芒一闪,望着远方连绵的营帐,冷冷说道:“我既入了他随行的队伍,若在半路寻得破绽,定要亲手取了那老贼的人头回来,岂能真随他去那长安繁华地做甚么义子!”

侯君集见其意志决绝,心知劝阻无益,只得抱拳道:“既如此,二哥万千保重。我等定在贾家楼死守,不见二哥音讯,绝不擅动。”言罢,他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秦琼目送侯君集远去,随即拨转马首,直奔历城县专诸巷家中。待到了自家门首,他翻身下马,牵着坐骑缓步跨进院落。此时拜寿的亲朋早已散尽,唯余秦安正督率着家仆僮仆,忙碌着收拾满院的残席乱凳。秦安忽听得身后一阵甲片碰撞的冷冽声响,转过头来,待看清来人装束,脸色煞地一变,惊叫出声:“这不是老……”

这一声“老爷”尚未出口,便生生卡在了喉头。他望着眼前的秦琼,但见其顶盔贯甲,英气逼人,那身姿相貌竟与当年战死沙场的秦彝如出一辙。秦安怔忡半晌,揉了揉眼,方才迟疑着改口道:“是……二弟回来了?”

秦琼心中暗暗纳罕,不知平日里稳重的大哥为何言语如此失措,只温言应道:“大哥,是我回来了。”

秦安快步上前,目光在那副金光灿灿的盔甲上反复逡巡,惊疑不定地问:“你这一身戎装,是从何处得来的?”

秦琼神色平静,低声道:“此乃杨林所赐。其中曲折,待我进屋向母亲大人细细禀明。”

秦安诺诺连声,心中却翻江倒海:这一身黄金甲、錾金枪,分明是当年老爷的遗物。老太太若是见了,不知该是何等心境。他默默跟在秦琼身后,看秦琼右手掀起门帘,左手顺势拢住头盔上的双雉尾,迈步踏入门内。

屋中,秦母正于上座合目养神。忽觉眼前寒光映射,睁眼瞧见一员全身披挂、威风凛凛的大将按剑而入,老人家心头猛地一跳,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来人,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欠,几乎便要起身相迎。待看清那英挺眉目正是自家孩儿秦琼,才又缓缓坐回椅中,神色复杂之极。

一旁守着的罗士信挠了挠头,好奇地打量着秦琼,直言快语地喊道:“二哥,你打哪儿弄来这身行头?头上怎么还长了两个长犄角?”

秦琼此刻无心玩笑,只对罗士信道:“兄弟不可胡言。”随即撩袍跪倒在母亲膝前,“娘,孩儿回来了。”

秦母定住心神,沉声问道:“你去见那杨林,情形如何?”

秦琼伏在母亲膝头,将贾家楼结拜、误毁龙签龙票,以及如何以巧言欺瞒杨林、老贼如何强认义子并赐下盔甲兵刃、立逼进京等诸般事由,一五一十地说了。秦母听罢,眼中掠过一抹忧色,凝视着爱子问道:“儿啊,你难道当真要认那杨林为父么?”

秦琼闻言,虎目含泪,悲声道:“母亲明鉴,孩儿深知家仇国恨,焉能认贼作父?眼下不过是虚与委蛇,暂且遮掩。若当时悍然回绝,断了他的念想,只怕那老贼恼羞成怒,我秦家满门性命便立时难保了。”

秦母叹了口气,语声转厉:“全家性命本属小事,我且问你,你随他进京,心中究竟存了什么主意?”

秦琼咬牙答道:“此去长安,路途遥远,孩儿定会暗中寻找机缘,务求格杀杨林,以报父亲在天之灵。”

秦母听了这话,面色稍和,点头道:“你既有此志,便须时刻铭记在心。你父亲的血仇能否得报,全在你一人身上了。”

秦琼叩首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孩儿一日不敢忘。”

秦母望着那副金铠,眼中忽然盈满了泪水,哽咽着问道:“儿啊,你可知这身盔甲的来历?”

秦琼茫然抬头,应道:“孩儿不知。难道……母亲认得此物?”

秦母抚摸着那冰冷的甲片,老泪纵横,连声哀叹:“痴儿,这便是你生父当年的黄金宝铠啊!当年杨林老贼攻陷马鸣关,你父亲在阵前舍生取义,这身甲胄兵刃皆被那贼子掳掠而去。谁曾想天理循环,今日竟又回到了你的手上。可怜你父他……”

话音未落,老人家已是放声痛哭。满屋亲眷听闻这桩惨烈往事,无不感时伤怀,一时间悲声动地。秦安与罗士信等人慌忙上前,百般宽慰,好不容易方才压住了秦母与秦琼的悲声。

便在此时,南城外忽地传来隐隐炮声,那是大营点兵开拔的号令。秦琼深知军令如山,此刻若不赶回大营,必生变故。他整理衣襟,对母亲重重磕了个头,神色坚毅:“娘,您且莫悲伤,孩儿定不辱家门。如今营中催促,孩儿必须动身了,您老人家万请保重。”

秦母强忍悲痛,勉励了数句。秦琼起身,又向秦安与一旁的妻子细细嘱托:“家内诸般事务,还请大哥费心照料。二奶奶,母亲年事已高,早晚侍奉须得加倍留神。”

贾氏垂首立于一侧,轻声应道:“爷只管放心前去,家里的事,妾身定会周全,不敢叫爷分心。”

秦琼点了点头,转过脸看向一旁的罗士信。这傻小子生得虎头虎脑,正瞪大了眼珠子瞧着这一身金甲。秦琼心中最是不舍这义弟,放缓了语调唤道:“傻兄弟!”

罗士信昂首应声:“二哥,你说!”

“二哥这便要走了。”秦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沉,“我走之后,家中老母便全托付给你了。你须得好生护持,出入留心。”

罗士信也不含糊,挺起胸膛,瓮声瓮气地答道:“二哥你尽管去罢!有我罗士信在,咱们娘儿俩往后便是栓在了一处,活着一块儿活着,要是死,也死在一块儿!”

秦母坐在一旁,听得这浑话,不由得气乐了,摇头叹道:“你这傻孩子,满嘴胡吣什么!哪有咒自己死活的?”

罗士信却是一脸执拗,认真分辨道:“娘您想啊,二哥把您交给了我,那是天大的千斤担子。您要是万一有个好歹,我却还活着,明儿见着二哥,他跟我要娘,我上哪儿给他变出一个来?自然是得陪着您才算尽心。”

秦琼听得心中一热,这傻兄弟虽言语粗鄙,却是赤子心肠,当即赞道:“真乃我好兄弟!有你这一句话,我便是到了天涯海角,也能放下一半心了。”

随后,秦琼又唤来家中男女仆从,一一叮嘱门户严谨、勤勉当差。待交代完毕,方才向秦母躬身告辞。老太太与贾氏送至中庭,望着那袭金甲远去的背影,眼眶微红,心中自是万般难舍。

秦安与众仆人一路送出大门。秦安拉住马缰绳,关切问道:“二弟,这此去路远,可还要带些什么细软行装?”

秦琼翻身上马,按了按腰间佩剑,摇头道:“大营之中甲兵齐备,粮草不缺,无需累赘。只需叫人将我那对祖传的金锏挂在鞍旁便是。”

随从忙将双锏呈上,牢牢系于马背。秦安站在巷口,望着自幼相依为命的兄弟,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二弟,此行虎穴龙潭,万事须得审慎。最要紧的一句,便是刚才娘交代的那些话,你万万不可有一刻疏忽。”

秦琼端坐马上,神色肃然:“兄长放心,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秦琼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敢忘。”

“好,你……你去吧。”秦安挥了挥手,语声竟有些哽咽。

秦琼只觉鼻头一酸,一颗热泪划过面颊,他深吸一口气,拨转马头,沉声道:“大哥多保重!”罢,双腿一夹,那马长嘶一声,冲出专诸巷,直取南门而去。

待到了大营宝帐之前,秦琼正欲勒马复命,抬眼一瞧,却不由得浑身如坠冰窖,惊出一身冷汗。只见那帅帐之外的空地上,立着两根刑柱,上面五花大绑扎着两个人,垂头丧气,狼狈不堪,竟然正是贾家楼上的结拜兄弟——程咬金与尤俊达。

当日秦琼离了贾家楼后,楼上众人如坐针毡。单雄信性子最是火爆,在屋内来回踱步,忧心如焚,忍不住顿足骂道:“列位手足,那杨林老贼是何等阴狠毒辣之辈?二哥此去单刀赴会,定是凶多吉少!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教我等如何面对秦母,如何交代这歃血之盟?恨只恨,恨死我了!”

罗成坐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忽然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五哥,你这自顾自地嚷嚷半晌,究竟是在恨谁?”

单雄信虎目圆睁,一拍桌案,愤然道:“我恨那劫皇杠之徒!事到如今,大祸临头,那正主却还缩着脑袋装聋作哑,累得二哥替他挡枪,实乃反复小人,卑劣匹夫!”

程咬金本是个藏不住话的爆炭性子,听了单雄信这番指桑骂槐,哪里还忍得住?他两眼一瞪,双掌在桌上一按,震得杯盘乱响,霍然起立。尤俊达坐在一侧,见势不妙,心知这魔王要闯祸,赶忙探过身子,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拼命使眼色。

程咬金此时已是怒火攻心,哪里理会这些?他猛地一挥胳膊,大掌狠命推在尤俊达胸口,吼道:“你且一边待着去!”

尤俊达不防他力道如此沉重,只听一声惊呼,连人带椅子“喀嚓”翻倒在地,四脚朝天。

程咬金迈开大步绕过桌子,伸手横指鼻梁,对着单雄信大声道:“姓单的,你少在那儿指着和尚骂秃子!你不就是想问劫皇杠的是谁吗?老子告诉你,大丈夫做事大丈夫当,那十六万两皇杠,正是你家程爷爷我劫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单雄信惊愕之下,竟是说不出话来。徐茂功与魏征对视一眼,魏征捻须微笑,暗暗点头。

罗成听得双眼发亮,抚掌赞道:“好!敢做敢当,这才够交情。四哥,你且说说,你究竟是如何在那众目睽睽之下,把皇杠收入囊中的?”

程咬金大剌剌地往桌上一坐,摆手道:“要说这事,一言难尽,得从根上捋。不从头说起,你们这帮聪明人定是听不明白。”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连声道:“程四哥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程咬金清了清嗓子,便从其父程泽臣在长春关战死说起,讲到母子二人颠沛流离逃往山东,讲到自己为卖私盐触犯王法、身陷囹圄三载,又讲到遇赦出狱后在街头卖竹筢糊口。

罗成听到此处,忍不住促狭笑道:“四哥,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这卖筢子还能卖出劫皇杠的本事来?”

程咬金也不恼,眉飞色舞地讲起那日卖筢子无路,如何阴差阳错进了尤家楼,如何因一顿饭食与人大打出手,最后如何惊动了东家。

罗成追问道:“那东家又是何人?”

“那是谁?”程咬金反手一指还在地上揉屁股的尤俊达,嘿嘿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这小子!”

尤俊达满脸苦色,心中暗叫:完了,这夯货今日是打算把底全给倒出来了!事已至此,他自知遮掩不住,索性长叹一声,瘫坐在椅上不再言语。

程咬金口若悬河,直将两人如何相识、如何踩盘子、如何定计劫杠的细末讲了个水落石出。单雄信听罢,气得脸色铁青,猛地转向尤俊达骂道:“好你个尤俊达!平日里自诩英雄,竟做出这等缩头乌身的勾当,你给我过来分说清楚!”

程咬金眼珠一瞪,挡在尤俊达身前,嚷道:“姓单的,你且消停些!如今还轮不到你来问话,老子这长篇大论还没说完!”

罗成听得双眼放光,忍不住拊掌喝彩,叠声催促道:“妙极,妙极!且听程四哥说说,那日劫夺皇杠之时,究竟是何等威风?我这耳朵可都听得馋了,您老快些讲来!”

“诸位兄弟听真了!”程咬金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声若洪钟,“那日正是六月二十四,天色黑落,到了三更时分,只见东南方向火把晃动,那皇杠大队迤逦而来。我程某人双腿一夹,胯下大马直冲将过去。当先一员战将横马拦路,我大喝一声:‘来者何人?’一问之下,嘿,竟是那劳什子大太保徐芳。我对他言道,快叫那杨林老儿出来受死,我有话要亲口交代。他却不知死活,说若能胜过他,王爷自会现身。老程我心头火起,抡起宣花斧便是当头一劈,那小子当场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随后的事,全仗俊达兄弟布置得周密,四下里火把齐明,虚张声势,喊杀声震天。我单骑撞入阵中,那些官兵早吓破了胆,丢下车辆驮子,没命地往东败退。我性子一上来,竟是衔尾穷追不舍……”

王伯当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截住话头问道:“四哥且慢,皇杠既然到手,财帛已入囊中,您还追那残兵败卒作甚?”

“……你这就不懂了。”程咬金眼珠一瞪,大声道,“我心里不痛快,追的是那杨林老贼,非要寻他斗个高低不可!”

王伯当摇头失笑,赞道:“四哥好胆色,当真是天生一副斗性。”

“直到后来我方才知晓,那次押解皇杠,杨林老贼根本没在阵中。当时我哪里管这些,只是猛追。那些官兵边跑边喊:‘好汉,皇杠都留给您了,您还追什么?好歹留下个万儿,也让我们有个交代!’我一听,老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当即自报家门,说是程咬金、尤俊达。奈何当时风声紧、语速急,那帮怂包竟听岔了,传到后来,便成了个‘程达尤金’。这‘程达尤金’的名号,合着便是这么生出来的!”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柴绍忍住笑意,拱手问道:“四哥,您当时据实以告,心中可是存了什么计较?”

“兄弟,这话问到了点子上。”程咬金斜睨了一眼面色如土的尤俊达,嘿嘿一笑,“当时官兵问我家住何方,我正要吐露‘武南庄’三个字,将将出了个‘武’音,俊达这小子急得眼都绿了,赶忙兜马回来拦我。不瞒诸位,老程我并非只为发财,我本意便是要那杨林老贼拍门寻仇,好教我领教领教他的厉害!俊达兄弟心眼小,竟没领会我这份心气。”

罗成听得悠然神往,抚掌叹曰:“四哥这般胸襟气魄,当真是独步天下。我瞧这贾家楼上,再寻不出第二个能与四哥并论的人物了。”

“老兄弟莫要捧杀我。”程咬金摆了摆手,“且听我把剩下的说完,莫要打岔。”

罗成当即正襟危坐,点头道:“好,小弟闭口不言,专听四哥宏论。”

程咬金当下不再卖关子,自秦二哥如何三探武南庄查案,尤俊达如何利令智昏欲将其活埋灭口,讲到秦二哥为了保全手足义气,不得不独上登州府销案受难。这一番话说得跌宕起伏,楼上众人听罢,有的惊愕唏嘘,有的拍案惊叹。唯独单雄信怒极反笑,两道浓眉倒竖,猛地转向尤俊达,厉声喝道:“尤俊达,你给我滚过来!你竟敢对二哥动这等杀心,你还是人不是?”

尤俊达支支吾吾,连声道:“这……这……”他偷眼瞧去,只见众兄弟神色皆是不善,额间冷汗涔涔而下,竟是语塞。

程咬金伸手一拦,斜刺里插话道:“姓单的,且收收你的火气!我老程还有正经话在前头。”

单雄信强压怒火,恨恨道:“好,你且讲。待你说完,我再同这小人算账!”

程咬金面色一正,语气决然:“秦二哥为了咱们的事,又是折龙签又是撕龙票,如今身陷虎穴。他虽是英雄了得,我等却不能心安理得教他替咱们去那法场餐刀。好汉做事好汉当,如今杨林老贼既然又备了二拨皇杠,那正好!我带上俊达,再去抢他一道,顺道见见那老贼,把秦二哥洗刷清白。诸位评评理,我老程这样做,可还对得起‘义气’二字?”

此言一出,满楼皆是喝彩之声。众人纷纷起身,慨然道:“四哥真乃烈性汉子!”

罗成挺枪而立,朗声道:“好!这才是我的亲四哥。您尽管前去,万一有个闪失,小弟这五钩神飞枪定会杀入重围,誓死相救!”

“四哥放心。”王君可紧握青龙刀,沉声道,“既有老兄弟的话在前,我王某人也绝不落后。义之所在,刀山火海亦往矣。”

王伯当、谢映登等亦是热血沸腾,齐声道:“正是此理!四哥开了个好头,咱们兄弟谁也不是缩头乌鸦,定当生死与共!”

徐茂功羽扇轻摇,眼中神采湛然,对程咬金点头道:“四弟,你此番义举,愚兄深感佩服。你且去,虽说三哥是个拿笔杆子的,今日也放下一句狂话:若真有个一差二错,有魏大哥与我在此,定教那杨林老贼丧师亡国。若有虚言,我徐茂功从此改姓,不再为人!”

魏征亦是正色应和:“当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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