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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各行其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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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自山东历城县衙销了差使,因怀揣靠山王杨林的龙签龙票,那徐知县再不敢存半点轻慢之心,当即唯唯诺诺,仍命其回转镇台衙门当差。秦琼随即将前因后果禀明大帅唐璧,言说生母六十正寿在即,欲告假还家操办。唐璧知他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自然一概应允。秦琼回到家中,便托衙门里的同僚各处投递请帖。

远在北平府,北平王罗艺正于殿上理政,世子罗成垂手侍立于侧。忽有军校入内跪禀,呈上一封红毡请帖。罗艺拆封阅毕,见是内侄秦琼为母筹办寿诞,不禁微微点头。罗成见父亲面带笑意,轻声问道:“爹爹,是谁家的贴子?”罗艺将请帖递过去,罗成接过一看,心下亦是欢喜,言道:“原来是表哥要给舅母办六十整寿。为人子者,这本是应尽的孝道。不知爹爹意下如何,可是要亲往祝贺?”罗艺沉吟道:“军务缠身,老夫实难抽身远行。成儿,便由你代父走一趟山东罢。”罗成闻言大悦,忙道:“表哥英名早播,孩儿正想见识一番,且舅母从未见过孩儿,此番正可全了亲情。”罗艺当即挥手散殿。

转入后堂,罗成步履轻快,见了母亲秦氏便报喜道:“妈,表哥送请帖来了,要给舅母办六十正寿。爹爹已恩准孩儿前去祝寿。”秦氏听闻,眼中不觉泛起泪光,拉着儿子的手叮嘱道:“这便极好。你替妈去看看你舅母,尽一分孝心,方才对得起你那过世的外公。”遂转头对罗艺道:“王爷,成儿此去,咱们该备下多少贺礼才不失了礼数?”罗艺捋须道:“依我看,除了北平府的土产山珍,再封上一千两银子的份金,也就尽够了。”秦氏却嫌不足,又对罗成道:“我那套珠翠首饰,你且带去送予你舅母。再从你媳妇的首饰头面里拣选上好的,给你表嫂也带上一份。”

次日升殿,罗艺召集众将,言明内侄秦琼办寿之事,命罗成前往山东代为贺寿。他环视阶下,朗声道:“你等众人中,若有愿随世子同往者,每人赏银百两,权作路费与份金。一来全了同僚情谊,二来成儿年少,未曾远行,需尔等一路护持。”话音方落,帐下众将纷纷应声请缨。经由罗艺点定,共得张公瑾、白显道、尚时山、夏石珊、尉迟南、尉迟北、毛公遂、李功旦、唐国仁、唐国义、党世杰、史大奈,并杜差与罗成共计十四人。

行期一定,众人随即整装。次日清晨,十个驮子装满了寿礼行李,另有二十名精壮军卒随行。罗成顶盔贯甲,腰悬利刃,胯下骏马神骏非凡,另有四名贴身家丁随侍左右。众人辞别了北平王夫妇,浩浩荡荡出了西门。

待渡过浑河,过了长辛店,罗成勒马缓行,目光扫过众将,忽而笑道:“诸位哥哥,昨夜小弟得了一梦。梦见我这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对我言道,说是许久未见阵仗,骨节发痒,非要我寻几个对头打上一仗不可。诸位哥哥见多识广,且为我想个法子?”张公瑾听他语带轻狂,摇头苦笑道:“殿下这可是在耍弄末将等了。”

罗成扑哧一笑,在马上欠身道:“哥哥何出此言,小弟哪敢在诸位面前动武。只是听闻如今天下纷乱,深山老林中多有响马贼寇。咱们此行若只是闷头赶路,岂不无趣?不若众位哥哥受累,每逢山林密处,便大声叫阵,只说‘谁敢抢我,谁敢劫我’。若真能引出几个山大王来,小弟正好在那枪尖上开个利市。”

白显道策马并行,忧心道:“旁人出门,求的是一路平安。殿下倒好,偏要自寻烦恼。”一旁杜差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大声道:“既是世子有此雅兴,咱们照办便是。”

那罗成今年方及弱冠,生得面如冠玉,家传枪法已臻化境,确是文武全才。只可惜自幼娇生惯养,养成了个自高自大、目中无人的孤傲性子。此后一路南下,每逢高山密林,众将便依他所言,齐声呐喊,言语中尽是挑衅之意。然则罗成骑在马上,眼见一路旌旗招展,莫说响马,便是寻常草寇也不见半个,不由得焦躁起来,对众将埋怨道:“诸位哥哥,咱们这般叫骂,怎的竟无一人出来劫财?当真是要急煞小弟了。”

史大奈策马行在侧翼,见罗成剑眉紧锁,不由得宽慰道:“殿下莫急,这千里迢迢的远路才走了一半,反正早晚能撞上开张的买卖。”

孰料这一路叫阵,竟如泥牛入海。原本这沿途山寨林立,各路强人听闻这等肥羊过境,早该倾巢而出。可偏生此时绿林中起了一番波澜:原来一众当家的寨主,此时大多接了“赤发灵官”单雄信的绿林转牌,早已动身前往山东为秦母祝寿去了。剩下些守山的喽罗头目,见罗成这一行十四骑气宇轩昂,个个弓上弦、刀出鞘,显然是硬手,权衡之下,谁也不愿拿性命去填这口深井。罗成见状,愈发觉得天下英雄不过尔尔,心头的狂傲又生出了三分。

这一日,众人行至山东与河北交接之处。正待由西向东翻越山口,忽听南边山坳间锣声大作,如裂帛般仓啷啷连响。紧接着,两三百名喽兵衔枚疾走,手持短折长枪,如潮水般涌下山坡,将去路截断。

山道上銮铃响亮,九员战将并辔而来,恰似九尊铁塔横在路中。为首那人,面如重枣,须发如戟,正是名震绿林的单雄信。

先前靠山王杨林押运皇杠,单雄信早遣了五路探马在登州伏底。待得皇杠起运,他便调集十三路人马埋伏在山东省外。他心中存着一副侠义心肠:秦琼是过命的交情,若在山东地界劫了皇杠,便是拆了秦二哥的台,叫朋友难做。岂料机关算尽,探子却传回信来,言说皇杠未出山东便被人截了胡。

单雄信闻讯,气得火冒三丈,连声追问是何方神圣。直至丁天庆、盛彦师带回确信,说是劫匪凶悍得紧,就在六月二十四夜里,于小孤山长叶林杀败了两家太保,甚至报上了名号——姓程名达,字咬金。

单雄信听得浑身栗抖,满面惊疑。他第一个疑心的是“皂袍大将”尤俊达,转念又想,尤俊达已然金盆洗手,断不敢违背绿林规条。他坐定沉思,心道:九月初九便是秦二哥老母的六十正寿,左右皇杠已失,不如借此机会大办一场,招聚绿林头领在筵席间问个水落石出。

于是他发下转牌,定下公份:头目五两,寨主二十两,统统汇至二贤庄。他曾遣单轴儿去请徐茂功与魏征,却因二人游方未归而作罢。此时万两白银已凑齐,装了二十余个驮子,漆成黑壳银鞘,贴上封条,远远望去竟与皇杠无异。单雄信亲率屈突兄弟、鲁氏兄弟、金成、牛盖、丁天庆、盛彦师等九员大将,并五百名精壮喽兵,浩浩荡荡奔山东而来。

非只一日,这一路行到了山东与河北交接的大羊山。此山腰扎着一座大寨,内里有两名头领,一名齐彪字国远,一名李豹字如珪。二人早听闻“赤发灵官”单雄信大驾将至,不敢怠慢,率领一众喽罗下山相迎。待接入山寨,礼数周全,酒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单雄信放下金樽,沉吟道:“此次入鲁,咱们绿林兄弟去得着实不少。我担心秦二哥家中局促,安置不下这许多人马。天庆、彦师,你二人先行一步,去济南府探个虚实,看是家里操办还是另设行辕,问明了再回来知会。”丁天庆、盛彦师领命而去。

单雄信等人在大羊山静候回音,这日正聚在大厅饮宴,忽见一名小头目连滚带爬跑进来,急声禀道:“瓢把子!山下来了一拨买卖,那财帛物件堆得山高,可海了去了!”

单雄信眉头微蹙,淡淡应道:“此番我是去送人情的,不是来剪径的。由他去罢,莫要坏了规矩。”

那小头目急得搓手,叫道:“这买卖您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那马队驮子约莫十几个,官里官气的。为首的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将,手下人个个狂得没边,挑着大指骂咱们占山为王的没种,说他们银钱多的是,若不敢劫,便不是英雄。这哪里是路过,分明是成心斗气,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单雄信虎目圆睁,拍案而起:“果真有此等狂徒?这般不要面皮,那是自寻死路。诸位,下山!”

阶下八将齐声咆哮,如平地起了一阵惊雷:“竟敢太岁头上动土!咱们绿林中人还没骂街,倒叫他抢了先,定要叫这小子领教领教厉害!”

于是九员大将率领五百喽兵,呼啦啦撤下大羊山,如黑云压顶般横住了去路。

那一头,罗成自北平出发,盼了一路,连个响马毛也没瞧见,正自憋闷。忽见前方尘土飞扬,一彪人马拦住去路,他不惊反喜,对身后的众将笑道:“诸位哥哥瞧见没?有了!响马终于叫咱们盼出来了。真真是不容易,总算开了张。”

他勒住战马,命人将十个驮子圈在后方护好,对其余十三骑道:“哥哥们且为我掠阵,看小弟上前,扎他个落花流水,也过过这打仗的瘾头。”

众人皆笑,张公瑾打趣道:“殿下请便,千万手下留情。”

罗成双腿一控,翻手摘下那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催动坐骑撞出阵头。对面单雄信等将定睛观瞧,只见这小将生得唇红齿白,面如敷粉,头戴亮银盔,身披亮银甲,胯下一匹闪电白龙驹,神采飞扬,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罗成银枪一横,厉喝道:“对面那伙响马,敢拦小爷的去路,谁敢上前领死?”

单雄信见他这般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对身旁将领道:“我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个刚放下书本的小蒙童。如此黄口小儿,何须老夫出马?”

“小二郎”金成纵马而出,大声道:“瓢把子歇着,看末将去将这娃娃生擒活捉!”

金成身高九尺,生得魁梧雄壮,一张脸如草黄之色,掌中提一杆三尖两刃刀。他冲至罗成马前,冷喝道:“小子!爷爷本无意劫你,奈何你自寻死路,成心找不自在。识相的留下驮子滚下马去,不然今日叫你尝尝这快刀的滋味!”

罗成在马上嘿嘿冷笑,眉宇间尽是不屑:“好响马,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就凭你这两下子,也敢讨要我的驮子?”

“那又如何?”金成怒极。

“胜过我这杆枪,连命都送你!废话少说,看招!”罗成话音未落,银枪已如毒蛇吐信般探了出去。

金成怒火攻心,暴喝一声,三尖两刃刀自半空搂头盖顶砍下。罗成却不慌忙,马头微偏,挺枪斜刺,拿准了对方刀势用老、变招不及的刹那,合枪往上一挑。只听“呛”的一声脆响,金成只觉虎口剧痛。罗成这杆枪乃纯钢打造,枪尖长八寸,下衬黑枪缨。那缨头之上,精巧地铸着五只如莲花托底般的钢钩,故名“五钩神飞枪”。这枪法秘传一个“狠”字,罗成趁金成刀落之际,枪杆顺势上支,那两个锋利的钢钩死死卡住了刀盘。

“撒手!”

罗成一声断喝,枪尖借势顺着刀杆往下狠戾一滑。那钩上皆有倒刃,金成若不放手,十指便要被齐根切断。金成心头大骇,惊叫一声扔了兵刃。罗成不等他回神,长枪顺势一平,化作一道银光,直扎他前胸大穴。

金成眼见那点寒芒直取咽喉,惊得亡魂皆冒,仓促间使了个“铁板桥”,身子后仰,后脑几乎贴到了马臀的三岔骨上。这一枪堪堪擦着鼻尖挑过,扎了个空。两骑交错,按常理本该抢敌右侧上风,罗成却偏走险招,硬生生切入金成左侧。待二马过镫,罗成头也不回,腰肢发力,顺手便是一记回身枪,直攒金成顶门。

此时金成刚欲挺身换腰,见枪尖已至额前,吓得魂飞魄散。虽是拼命侧首躲过,那枪尖却“噗”地一声,狠狠扎进了马股的三岔骨里。那马负痛受惊,希幸幸长嘶一声,猛地尥起蹶子,竟将金成活生生掀翻在地。北平王府的众家将见状,齐声喝彩:“世子好手段!当真叫这响马开了眼!”

单雄信在后阵瞧得真切,见金成狼狈爬起、落荒而逃,不由得怒火中烧,恨声道:“好个扎手的小贼!诸位弟兄且退,看单某亲自取他!”

说罢,他双镫一踹,那匹紫骝马如箭离弦,撞出阵来。罗成正拨转马头,心下得意,见对面又来一将,定睛一瞧:但见此人身高一丈,前胸厚如铁板,臂膀似有千钧之力。头顶四楞镔铁盔,身披锁子连环甲,掌中那条熟铜钉钉狼牙槊,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待瞧清来人面目,饶是罗成见多识广,也微微一怔。只见那将一张脸生得绿惨惨如老青瓜皮,偏又罩着一层寒霜,两道朱砂红眉直插入鬓,金眼圈里黄珠乱转,塌鼻掀孔,阔口赤须。单雄信马至近前,右手控槊,左手猛地一捋颏下钢髯,槊尖遥指,厉声喝道:“哪来的小杂种,敢在此撒野?”

罗成最恨人唤他“小杂种”,当即撇嘴冷笑道:“你这绿脑袋的汉子休要猖狂,小爷的名字,你也配打听?若能胜过我这杆枪,自然有名;若是胜不过,便是无名鬼一个。你且报上名来,让小爷听听响动。”

单雄信气极反笑,一阵暴叫:“狂徒!爷爷本无意夺你性命,奈何你成心斗气。留下驮子,爷爷饶你不死,否则管教你骨肉成泥!”

“且看谁死!”罗成清叱一声,银枪一抖,那枪尖竟如幻化般生出重重影迹。

单雄信本是久经沙场的猛将,可一交手,心头便是一沉。原来罗成使得正是家传绝学“梅花七蕊”,那一抖手,七个枪头在单雄信面门、胸口、双肩滴溜溜乱晃。单雄信从未见过这等灵动诡异的枪路,忙合槊往外横拨,孰料拨开的皆是残影,真枪实尖已如长虹贯日,直取左肩。

“刺啦”一声,虽有护肩甲挡了一遭,单雄信却也惊出一身冷汗。他正欲回槊再架,罗成枪头一旋,化直刺为横扫,直奔其小腹而去。单雄信避无可避,只得侧身掰马,那枪尖如影随形,正勾中他的右胯。

这一枪不仅挑破了中衣,更是在皮肉上带出一道血痕,鲜血顿时洇湿了甲裙。二马错镫之际,罗成借着冲力,右手猛然向后一甩枪杆。单雄信悬裆换腰已是迟了,“砰”的一声闷响,枪杆结结实实砸在背心之上。单雄信只觉气血翻涌,忍不住哇的一声叫出声来。

正当生死关头,东北方向忽传来急促的喊声:“罗殿下止手!瓢把子休斗!都是一家亲眷,莫要伤了和气!”

两人各自勒马定睛一瞧,只见丁天庆、盛彦师正快马加鞭赶来。原来这二人奉命去济南府,早已见到了秦琼。秦琼知晓此次绿林群雄毕集,自家府邸定然局促,早便在历城西门外定下了“贾家老店”。

那店主贾润甫乃是秦琼的内弟,两家数代交好。贾家老店格局宏阔,隔壁便是五间门脸、带楼的“贾家楼”饭馆,内外相通,清雅宽敞,本地人俗称为“贾柳店”。秦琼早已托付妥当,教贾润甫替姐夫周全应酬各路宾朋。

那日丁天庆与盛彦师二人进城问明了落脚处,秦琼细细叮嘱:凡是自家的绿林弟兄,一概引至西门外的贾柳店歇息,待到寿诞正日再进府登堂。两人领了话,紧赶慢赶折回大羊山,尚未至山脚,便听得杀声震天。越过土坡一瞧,登时吓得魂飞天外,只见单雄信正与罗成杀得难解难分。两人心下叫苦:这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怎地动起刀兵来了!

丁、盛二人纵马狂奔,口中连声高喊:“住手!快住手!”

罗成勒马侧首,见是旧识,眼中厉色稍敛,随即将银枪往钩上一挂,翻身下马,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面孔迎了上去。他抱拳行礼道:“丁大哥,盛大哥,小弟这厢有礼。二位别来无恙?”

当年秦琼发配北平府时,单雄信放心不下,遣王谢、丁盛潜入北平打探。当日秦琼正与表弟在酒楼小酌,恰逢二人,便引见识了,故而有此一番交情。

丁、盛二人忙不迭还礼:“殿下万莫客气,快快请起。”

单雄信在一旁捂着隐隐作痛的后心,铁青着脸策马过来,沉声问道:“二位贤弟,这小子……这少年是何来历?你们怎会识得他?”

丁天庆急得直跺脚,迭声道:“单二哥,您快些下马罢!你们二位若是拼个你死我活,传出去岂不叫天下英雄笑掉了大牙?待小弟为二位引见。”

单雄信见他二人神色惶急,虽心头火起,却也只得悻悻下马。罗成斜睨了那绿脸汉子一眼,转头问盛彦师:“盛大哥,这位又是哪位‘高人’?”

盛彦师苦笑道:“殿下,您是我秦二哥的至亲表弟,这位却是二哥生死不渝的莫逆之交。您表哥定然对您提过,这位便是二贤庄的首领,人称‘小灵官’的单通单雄信。单二哥,这位小英雄便是北平王世子、燕山公罗成罗殿下。二位快见个礼,此前全是一场误会。”

单雄信听闻是秦琼的表弟,先是一怔,随即纵声长笑,只是那笑声中透着三分涩意:“喔!哈哈哈哈!原来是自家人。事先未曾互报家门,这误会可闹大了。小兄弟,别瞧你方才给了我一枪,单某素有容人之量,谁教你是小辈呢?我也就罢了,若是与你计较,倒显得单某对不住秦二哥。”

罗成听他言语中老气横秋,自居长辈,心中暗自冷笑:绿大脑袋,你在这儿装什么场面?你倒是想计较,可你打得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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