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义薄云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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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魁翻身下马,顺手摘下鞍后双锏,斜斜抱入怀中,步履匆匆跨入店门。柜上伙计惶恐不安,见他归来,如见救星,纷纷抢至身前压低声音禀报:“少爷,那响马正独自在楼上据坐,好生无礼。”
高魁眉宇间英气勃发,目光在众人面上横扫而过,沉声吩咐:“备下两副结实的麻绳。尔等各持棍棒扁担,将梯口前后封死。若我在楼上将其手拿便罢,若是这厮有些蛮力,被我击落楼下,你们断不可留了空隙,须得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住捆了。”众人听令,齐声应诺,当即分散去寻器械。
高魁怀抱双锏,大步登楼。此刻酒楼二层已是杯盘狼藉,座上食客早已惊散。他举目望去,只见正东首临窗坐着一人,那人面色怪异,一张花大脑袋下尽是悍勇之气。
那人正是秦琼。他见梯口上来一名年轻汉子,身长八尺,体态利落。那汉子头戴青缎子软扎巾,身着青缎子裤袄,腰间紧系十字袢与丝鸾带,足蹬一双窄靿薄底快靴。秦琼打量其人,见他白脸重眉,怀中那一对四楞镔铁锏分量不轻,周身却并无官家府衙的肃杀之气,遂放下酒杯,淡然问道:“足下何人?”
高魁将胸膛微挺,傲然答道:“家父乃是靠山王驾前的中军官高谈圣,在下高魁,江湖人称‘赛叔宝’便是。”
秦琼闻言,心中不禁一动,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只缓缓问道:“不知阁下赛的是哪一位叔宝?”
高魁撇了撇嘴,冷笑道:“响马,你既在绿林中走动,难不成未曾听闻山东好汉秦琼秦叔宝的名号?在下赛的正是此人。”
秦琼听得此言,觉此番巧合实在荒诞,不由得忍俊不禁。他微微一笑,目光清冷地注视着高魁:“既然如此,你到此地有何贵干?”
高魁跨前一步,厉声喝道:“这酒楼本是在下的家产。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界,竟敢在此搅闹。依我看,你还是自求多福,乖乖受缚,也免得在下费一番手脚。”
秦琼嘿嘿冷笑两声,反问道:“凭你这几句言语,就能教我束手就擒吗?”
高魁面上浮现一丝轻蔑,哂道:“那你还欲如何?”
秦琼一语不发,自桌上抄起双锏,身形微晃,已绕过方桌。他双锏左右一分,沉声道:“你且看好了。你若能胜过我这对铁锏,我便由你捆缚;若是胜不得,今日便是强存弱死,真在假亡。”
高魁被他言语所激,顿时心火上升,双目圆睁叱道:“好张狂的贼寇!今日便教你知道厉害!”
话音未落,高魁抢先发难。他双锏并举,挟着一股劲风直朝秦琼顶门砸落。秦琼身形向左微闪,右手单锏顺势向上一格,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火星迸散。高魁只觉虎口剧痛,半边肩膀酸麻不已,手腕更是酥软无力。他心中一惊,变招却是不慢,右手锏顺势低扫,直取秦琼下盘。秦琼轻轻纵身向西一跃,那锏锋贴着靴底掠过,扫了个空。
高魁一击不中,顺势旋身面朝西侧,双锏并进,使出一招“连环式”,如影随形般向秦琼逼去。他心中暗自盘算:此人虽勇,我只需用这连环锏法将其逼向楼口,待其退至边缘,我以上手锏虚晃其额,他必然低头闪避,届时我飞起一记“跺子脚”,定能将其踹下酒楼,由楼下的伙计生擒。
秦琼目光如电,见其步法微有凝滞,已窥破了这番计谋。他暗忖既然你要讨这个便宜,我便顺了你的心意。秦琼一边挥锏遮拦,一边佯装踉跄后退,显得只有招架之功。退避之间,两人已移至梯口边缘。
高魁见时机已到,右手锏虚晃一招,直奔秦琼左额角而去,口中喝道:“着!”
秦琼猛地低头一缩,那锏法果然落空。高魁心中狂喜,顺势将锏收回左腋,抬起右腿对准秦琼胸口便是一记猛踹。然而这一脚踢出,眼前竟是一空。原来秦琼在低头那一瞬,身子如游鱼般滑转,已绕到了他的身后。
高魁一脚踹在虚处,心知不妙,惊呼一声:“啊?”
秦琼在他身后立定,右腿发力,重重踹在高魁的后腰之上,冷冷道:“下去吧,小子!”
高魁惊叫一声,整个人如滚地葫芦般从楼梯口直栽下去。
楼下守候的伙计们听得动静,又见一人影滚落,皆以为是那响马受挫。众人发出一阵呐喊,棍棒麻绳齐齐招呼上去。高魁在尘埃中连连惨叫:“莫捆!是我!”
众人定睛看时,方才发觉滚落之人竟是自家主人。只见高魁鼻青脸肿,颊边血肉模糊,满嘴鲜血淋漓,浑身尽是泥土。伙计们慌忙将其扶起,惊诧道:“少爷,您怎地摔了下来?小人们还道是捉住了响马。”
高魁伏在尘埃里,恨恨地向地头啐出一口血沫,嘶声喘息道:“这响马手段邪门,能耐实在太大。你们且拿杠子死死守住门口,断不可放他离去。我这就进城去寻家父,请王爷亲率精兵来拿他!”言罢,他强忍腰间剧痛,翻身上马,没命地往王府奔去。
此刻,酒楼外路北一间逼仄酒铺内,正坐着一名沉默食客。此人正是“飞腿”朱能。自武南庄起,他便如影随形,始终潜行于秦琼身后。秦琼入店投宿,他便在对面南屋蛰伏;秦琼冒名宁姓、托言教戏,只言片语皆被他收入耳中。待到黎明,秦琼涂眉抹面,朱能亦蜷伏在主坟后的枯草丛中窥视。
当秦琼在坟圈子前纵声长啸,高呼家住小孤山、名唤程达尤金之时,躲在坟后的朱能心神剧震,眼眶一热,险些跌下泪来。他死死攥住拳头,暗自思忖:“秦二哥,你这份义气当真是感天动地。只为一个程咬金,你竟甘愿自毁一世清誉,易容扮贼,孤身犯此奇险。江湖传言‘交友当交秦叔宝’,诚不我欺!”他见秦琼进了望海楼,便在对街静候,只求能周全到底,回庄之后好对那两位哥哥有个交代。
高魁负痛奔回王府,寻得其父高谈圣,将望海楼遇贼一事仓促备述。高谈圣闻听“程达尤金”现身,面色陡变,当即疾步抢入三道门内,双臂发力拽起铁锤,对着那面青铜云板猛力击去。
“当、当、当!”
云板声碎,凄厉激荡。紧接着节堂前鼓声大作,如闷雷滚动。头通鼓罢,中军旗牌官、校刀手与绑夫手已是刀兵森严,肃立阶下;二通鼓响,偏将牙将、十二家太保并文武众官纷至沓来,分列两厢,堂上气氛肃杀,针落可闻。待到三通鼓止,围屏后转出一名老者,头戴金冠,龙行虎步,正是靠山王杨林。他在公案后大马金刀一坐,沉声问道:“高谈圣,无故击点擂鼓,所为何事?”
高谈圣快步上前,躬身禀告:“启禀王爷,那在小孤山劫取皇杠的恶贼程达尤金,此刻正借醉大闹望海楼,更自报家门,言语狂悖至极!”
杨林闻言,登时怒火中烧,钢牙咬得咯咯作响,厉声喝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响马,欺我大隋无人么?速点五百马步精兵,众将随本王出城擒贼!备马!”
令下如山倒。三声号炮震天,金鼓齐鸣。杨林顶盔贯甲,翻身上了龙鳞兽,领兵直往西门冲撞而去。
此时望海楼上,秦琼正自稳坐。忽听得东方炮响连天,金鼓之声如潮水般涌来,间杂着战马嘶鸣与军阵肃杀之气。他心知杨林已至,神色陡然一敛,双锏合拢怀抱,左手顺势带起肋下包袱,举步迈至楼窗边缘。他俯瞰下方官军将至,不再迟疑,长舒一口气,飞身纵下。
这一跳宛如惊鸿掠影,唬得围观百姓齐声惊呼。只见他在空中挺身折腰,借势一纵,落地时稳如泰山,竟是半分尘烟不惊。众人啧啧称奇,暗道这响马当真有通天的手段。
那牵马童子此时方快步赶来,足下跫音细碎。他堪堪奔至近前,一双黑亮眸子仰视着秦琼,其间尽是崇仰,清脆声道:“好汉爷,适才小的听得分明,原来您便是劫取皇杠的大英雄!马已伺候得周全,精料喂饱,清泉饮足,此时筋骨正健,断不会误了您的大事。”
秦琼见那黄骠马神采奕奕,心中微感宽慰,右足点地,身形拔起,稳稳跨在雕鞍之上。他将熟铜锏挂在铁过梁上,解下那沉甸甸的包袱递向童子,语声温厚:“你既守信,我也不能亏待了你。这些银钱你且收好,回家好生孝敬老母。此地已是是非之所,速速离去,莫要教官府拿住!”他心知今日存了舍命之志,身外之物留在身上已是累赘,不如散给这至诚之人。
童子千恩万谢,接了包袱一溜烟隐入巷弄。秦琼勒马来到大道中央,对着四散的百姓大喝一声:“诸位父老请退后避让!今日我程达尤金要在这登州城下,锏斗杨林!”
话音未落,官兵马步队已如黑云压城般推至近前。秦琼扣镫停马,横锏当胸,面朝东方厉声喝道:“兵将止步!速速闪开一条路来,叫那靠山王出来见我!”
兵丁们被其气势所慑,潮水般向左右分开。杨林簇拥着一众太保将官纵马而出。杨林勒住坐骑,侧头问道:“徐芳、徐元亮,劫皇杠的可是此人?”
徐、徐二人定睛一瞧,见马上之人虽然头脸色彩驳杂,却是一对铜锏,与那日使大斧的“靛脸响马”全然不同。两人心中虽犯嘀咕,可事已至此,哪敢承认认错了人?当即齐声道:“正是此人!那日三百六十名响马中,便以此人使锏的最为骁勇。”
杨林点点头,正待亲自出阵,忽听得身侧一人朗声道:“爹爹且慢,杀鸡焉用宰牛刀?待孩儿去将这厮擒来!”
说话者正是六太保杨明远,乃是十二家太保中武艺最精熟之人。杨林目露赞赏,叮嘱道:“此贼骁勇,不可大意。”
“爹爹放心!”杨明远应罢,拱裆催马,直抢阵前。
秦琼打量来将,见此人中等身材,生得白脸膛,胯下白马,掌中金枪,一身白盔白甲在日光下分外耀眼。二马交错,杨明远勒缰立定,长枪点指,喝道:“好大胆的响马!劫了皇杠竟还敢来登州闹事,你且摸摸颈上首级还在也不?可知太保爷的手段?”
秦琼冷笑一声,应道:“你家爷爷若是胆小,便不来登州了!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我乃老王爷义子,六太保杨明远是也!”
秦琼将双锏一摆,淡淡说道:“你非我对手。依我看,你还是换那杨林老贼亲自前来。我与他冤有头债有主,寻常小辈,难讨公道。”
“口出狂言!且吃我一枪!”
杨明远勃然大怒,厉喝声中,双腿猛力拱裆催马,胯下战马长嘶人立,旋即如离弦之箭般狂飙而出。他手腕急抖,掌中金枪瞬间幻化出一道冷冽寒芒,裹挟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直指秦琼心窝。
秦琼端坐雕鞍之上,对这迅猛一枪竟似视若无睹。他微眯双眼,凝神远眺,只见前方官军阵中将校如云,旌旗遮天蔽日,重重甲胄在日光下泛起森森寒气。他心头暗暗沉吟:“杨林老贼麾下羽翼极众,层层合围之下,我若在此与这些无名走卒虚耗体力,待到老贼亲自动手之时,我势必已成强弩之末。届时非但报仇销案之举化为泡影,今日更是难脱生天。当以雷霆手段瞬杀此将,震慑群小,逼那老贼亲自下场,方是上策。”
心思既定,眼见杨明远那一枪如毒龙出洞般扎向胸口,秦琼非但不避,反而双锏交叉成十字架,向外猛地一撑。双锏交错间劲力如山,不仅封死了枪锋,更生生带偏了劲道。未等杨明远变招,秦琼左手锏自下而上猛然一兜,如大鹏展翅,重重磕在枪杆之上。
“当!”
一声脆响,杨明远只觉两只虎口如遭雷击,双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那杆金枪竟拿捏不住,脱手飞上半空。秦琼攻势未绝,顺势使出一招“双龙搅海”,两支利锏寒光冷冽,直指杨明远双目。杨明远魂飞魄散,身子拼命向后折去,使了个“铁板桥”的身法,后脑几乎贴到了马臀之上。
秦琼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借势前倾,右手单锏迅速往左腋下一横,左足脱镫,在两马错头的一瞬,探长猿臂,铁钳般抓住了杨明远胸前的袢甲绦。他大喝一声,右手发力回拽,右脚疾如闪电,狠狠踢在杨明远坐骑的前蹄髈上。那白马受惊嘶鸣,人已被秦琼生生拎过鞍桥。秦琼左手锏向上一托,护住对方双腿,里手一裹马镫,胯下黄骠马噗啦啦打了个旋,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正西首瞧热闹的百姓见此神技,个个屏息凝神,虽慑于官威不敢叫好,但眼中皆是惊叹之色。
靠山王杨林见义子被擒,气得须发皆张,阵中太保军校无不骇然失色。杨明远被横提在鞍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秦琼冷哼一声,低头哂笑:“小子,且饶你这狗命,速回去教那杨林老贼出来受死!”
说罢,他长臂一挥,如掷敝屣,将杨明远重重扔进大道旁的土窝之中。杨明远连滚带爬地回到本阵,伏在杨林马前,颤声道:“爹……爹爹!这响马手段通天,孩儿险些丧命,他言语狂悖,指名要您出阵……”
“哈哈哈!”杨林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刺骨的寒意,“儿啊莫慌,且看为父为你出这口恶气!”
三通鼓罢,鼓声震天动地。秦琼心头一振,暗道:“来了!”
只见帅字旗下,一人一马如怒潮般撞出阵外。秦琼定睛观看,只见对方身高丈余,虎背熊腰,威风凛凛。头戴闹龙垂头紫金冠,身披黄金掩心甲,内衬紫缎征袍。胸前护心镜大如冰盘,狮蛮带紧勒虎腰。最是惹眼的,乃是其面如赤炭,白发白髯根根见肉,直垂胸前,眉宇间尽是不怒自威的霸气。其坐下那匹“山后雪”通体洁白,神骏非凡。
杨林掌中提着一对水火囚龙棒,棒头盘龙,双角峥嵘。这囚龙棒乃奇门重兵,兼具支、别、拿、压、顶、搅六路路数,变幻莫测。杨林身后,五杆坐纛迎风招展,上绣“太岁靠山王”与斗大“杨”字,标旗上赫然写着“双棒无敌手,威名震华夷”。
二马相交,杨林勒马定睛,声如雷震:“响马,真乃大胆!既见本王,还不报上名来,领受死罪!”
秦琼端坐马上,横锏冷笑:“你且听真了!你家爷爷姓程名达,字尤金。我麾下响马何止万千,六月二十四那天,便是爷爷领兵劫了你的皇杠龙衣。头拨银钱已让爷爷挥霍一空,今日特来登州,便是要向你这老儿讨要那第二拨皇杠!”
杨林听得这番挑衅,气得无名火腾地燃遍全身,怒气冲天怪叫连连。他猛然一摇手中的囚龙棒,森然道:“二拨皇杠早已备齐,就怕你没命消受!若能胜过本王这对囚龙棒,银钱照样予你!”
秦琼大笑一声,双锏左右一分:“如此,老贼看招!”
秦琼凝望着眼前那须发苍苍却威势逼人的老王爷,胸中积郁多年的杀父之仇如烈火般腾地燃起。他暗自咬牙:“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教这老贼血债血偿!”
他双腿猛一夹马腹,黄骠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冲出。秦琼双手各持一锏,借马势疾冲,双锏化作两道乌光,直取杨林面门。杨林端坐马上,神色冷峻,眼见锏锋将至,手中囚龙棒交叉一合,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硬生生将杀招挂开。二马错蹬之际,秦琼顺势一招“底锏打马”,欲伤敌坐骑。杨林反应何等迅捷,囚龙棒顺势下沉,宛如铜墙铁壁般护住坐骑。
双方斗在一处,一时间黄尘滚滚,杀气漫天。秦琼将秦家三十六手翻天锏法施展到了极致。但见他:出手双龙搅海,下打枯树盘根。托锏挂印惊敌胆,暗藏白蛇吞芯。翻身白猿献果,换式巧认双针。阴阳双锏上下分,藏龙紧要护本身。
这套锏法本是秦家秘传,招招诡谲,式式沉重。两人战了十余回合,马头拨转,又斗了二十几个照面,竟是难解难分。秦琼深知老贼功力深厚,每逢出招必抢先机,唯恐落了后手,一旦防守不及,便是丧命之灾。
反观杨林,虽处攻势之中,却显得老辣深沉。他始终以招架为主,那一对囚龙棒舞得滴水不漏,将秦琼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尽数封死。杨林一边抵挡,一边暗暗称奇:“这响马好生了得!这锏法精妙绝伦,若非本王亲自动手,换了旁将,此时怕已成了锏下冤魂。”他心知久战不利,对手这拼命的架势极难对付,必须出奇制胜。
秦琼见久攻不下,心中亦是焦躁:“这老贼守得严丝合缝,再耗下去,我气力难支。不如暂且虚晃一招,待他反击时,施展我那‘撒手锏’的绝学!”
念头方起,杨林已然催马再度撞来。秦琼大喝一声,双锏交叠,使一招“插花盖顶”,对着杨林头顶狠命砸下。杨林沉心静气,不仅不躲,反而故意偏头,拿头顶的紫金冠去引逗那对利锏。秦琼收势不及,双锏堪堪落下,杨林猛地双棒一托,利用棒头上的龙犄角死死扣住了双锏的棱缝。
“说时迟,那时快”,杨林借着这一扣之力,手腕暴起翻转。秦琼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旋劲传来,虎口如被刀割。杨林暴喝一声:“撒手!”
秦琼只觉一股巨力生生将兵刃夺去,耳听得“哧、哧”两声破空之音,那对镔铁锏已然脱手飞出。他心头大惊,正欲勒马遁走,却已失了先机。
二马再度错头,杨林右手棒虚晃一招,直扑秦琼左颊。秦琼惊急之下,连“铁板桥”的身法都使不出来,只得拼命低头闪避。哪知这只是杨林的虚招。杨林见他低头,迅速将右手棒收于左腋下,猿臂暴伸,五指如钩,稳稳抠住了秦琼腰间的丝鸾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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