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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祸起萧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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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能不怒!”杨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对着外间厉声喝道:“宣柳述、元严,速来见朕!”

片刻后,柳尚书与元侍郎急急趋入殿内。杨坚撑着最后一口气,直视二人,声音沙哑而坚定:“速召我儿!”

二人微怔,元严小心翼翼地回禀:“回万岁,刚才见太子就在宫廊之下,臣这便传谕太子进见。”

“混账!”杨坚猛地坐起,双目赤红,指着宫外嘶吼道,“召我儿杨勇!不是那逆子杨广!”

柳述与元严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老皇上已有数年不准杨勇面圣,今日突然变卦,定是出了泼天的大事。二人不敢迟疑,领旨匆匆退出,赶往书房草拟召还废太子的诏书。

杨广自内室脱身后,心如油煎。他深知宣华夫人陈美娘不仅是父皇的宠妃,更是个烈性子,适才那一顿撕扯,足以让他在杨坚面前身败名裂。他急命亲信近侍张衡潜伏在大宝殿外,务必将里面的一举一动听个真切。

张衡那厮最是伶俐,不多时便满头大汗地跑回内宅,扑通跪倒在杨广脚下,颤声道:“太子,祸事到了!宣华夫人哭诉了适才之事,老皇爷震怒,并未宣召杨素,反而急召兵部尚书柳述与黄门侍郎元严进见。臣听得分明,皇爷正命他们草拟诏书,要召回废太子杨勇!”

杨广闻言,只觉后脊梁骨一阵发凉,那是利刃悬顶的寒气。他深知柳述乃是当朝驸马,娶了兰陵公主,又执掌兵权,素来与东宫不睦;元严更是个死脑筋的硬臣。这二人一旦得了圣旨,长安局势顷刻便会翻天。

恰在此时,奸相宇文化及与越王杨素也闻风而动,齐聚密室。宇文化及听罢情由,眼中寒芒一现,沉声道:“柳述兵权在握,名望极高,绝非太子羽翼。圣上绕过杨素而宣此二人,其志已不在‘托孤’,而在‘易储’。太子,一旦诏书出离仁寿宫,这天下便再无您的容身之地了。”

正说话间,杨素气喘吁吁地闯入,连声道:“大事不妙!柳述那厮已然领了圣旨,快马加鞭出宫门奔长安去了,定是去接杨勇!”

杨广猛地拍案而起,面色阴鸷可怖,咬牙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父王不慈,休怪儿臣不孝。张衡,你领二十名死士,立时进大宝殿‘清君侧’!”

张衡闻言,脸色煞白,双手微微发颤。杨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声嘶吼:“事成之后,开国公爵、万贯家财任你挑选!若有迟疑,现在便叫你身首异处!”

张衡把心一横,领命而去。杨素又出计道:“臣立刻传旨,派精骑追捕柳述,就诬陷他假传圣旨、图谋拥废立之功,先下大理寺。仁寿宫的护卫亦须即刻清洗,全数换上东宫亲兵,许进不许出!”

宇文化及冷笑道:“杨勇在长安一日,人心便一日不稳。老臣带人去追柳述,拿了诏书,再借诏书之名将杨勇诓入仁寿宫。只要这哥俩都在咱们手里,大局可定。”

计议既定,仁寿宫内顿时阴云密布,昔日的皇家离宫,此刻竟成了杀机四伏的修罗场。

张衡带着二十名精悍死士闯入大宝殿。他面无表情地对守在榻前的太监宫女喝道:“太子有旨,恤尔等辛劳,且去偏殿歇息受赏,御前由东宫近卫接管。”太监们虽觉异样,但在森冷长剑的威逼下,无一敢言,只得瑟缩退去。

屏风前,宣华夫人陈美娘与容华夫人蔡玉珠死死拦住去路,美娘凤眼圆睁,厉声斥道:“圣上正寝,尔等带刀入殿,意欲何为?”

张衡不答,仅是冷笑一声,大袖一挥:“送两位夫人回宫‘静养’!”随行军汉不由分说,粗暴地将二人架离。

此时的杨坚正陷在半昏半醒之中。适才的一场惊惧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元,他梦中见到了杨勇,正立在树上凄厉呼冤。老皇帝在御榻上辗转反侧,枯瘦的手指抓挠着锦褥,喃喃自语:“勇儿……勇儿……是朕对不住你……朕不该废了你啊……”

张衡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转入屏风之后。

原本安静的大殿内,突然传出一声极短促、却撕裂人心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钝击入肉的“噗、噗”声。

几点滚烫、殷红的鲜血,带着大隋开国雄主的最后余温,重重地溅落在绣着江山万里的屏风帷幔之上。鲜红如花,却在那金丝绣线间洇散成一团团狰狞的黑影。

不多时,张衡神色平静地从屏风后走出,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殿外那些放不下心的宫女们见他出来,正欲询问,张衡却抢先冷冷开口:

“哭什么?方才我们进来时,老皇爷早已龙驭宾天归西了。”

凄厉的哭声瞬时响彻云霄。

可叹开皇天子杨坚,一世雄主,竟在那江山万里屏风后落得个血溅御榻、死不瞑目的下场。国贼张衡抹去指缝间的血渍,疾步趋向偏殿报喜。此时的仁寿宫,早已被东宫甲士围得如铁桶一般,宫门紧闭,连一只寒鸦也飞不出这杀机四伏的离宫。

与此同时,宇文化及已然在官道上截住了惊魂未定的柳述。他未发一言,只一个眼神,身后的虎狼之士便将这位当朝驸马掀翻下马。宇文化及从柳述怀中搜出那卷尚带余温的召还诏书,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随即将柳述锁入囚车,发往大理寺监候。

宇文化及拿着那卷真诏书,马不停蹄赶回长安,面见废太子杨勇。杨勇见诏书上父皇的玺印真切,字迹仓促,只当是父王临终悔悟,心中酸楚难抑,当即翻身上马,随着宇文化及赶往仁寿宫。

入得宫门,杨勇被引至一处偏殿。殿内灯火通明,一桌极尽奢华的酒宴已然齐备。杨广换了一副面孔,竟是早早候在门阶之下,见兄长下马,他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带戚容:“大哥,小弟等候多时了。”

杨勇立在原地,目光狐疑地扫过这阵势。他这位兄弟向来心狠手黑,为谋东宫之位不择手段,何曾对他有过这般亲热劲儿?他按住心头的战栗,冷声问道:“闻听父皇病危急召,兄弟你不领我去寝殿,却在此摆宴,究竟是何道理?”

杨广面上堆笑,眼中却闪烁着幽火:“大哥,我这是在给您道喜啊!”

杨勇凄然长叹:“父皇垂危,我身为长子不能侍疾榻前,何喜之有?”

“兄长有所不知,”杨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父皇在昏沉中梦见神灵示警,觉废立之事有亏于兄长,才致苍天降罚。如今父皇幡然醒悟,决意复兄长储位。这急召之意,便是要将这万万里江山重新托付给兄长啊。”

杨勇半信半疑,紧盯着杨广的眼睛问:“此话当真?”

杨广猛地举手向天,正色道:“若有虚言,叫我杨广受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古人最重誓言。杨勇见他起下这般毒誓,心中那一丝防线终是土崩瓦解,只觉多年屈辱一朝尽散,长舒一口气道:“贤弟言重了,你我手足,何至于此。”

杨广趁势斟满两杯绿蚁新酒,递上一杯:“父皇龙体在旦夕之间,兄长当早做登极之备。到那时,还望兄长宽宥小弟往昔孟浪之罪,弟愿从此弃旧图新,死命辅弼。”

杨勇感怀于心,接过酒杯,也立誓道:“同胞兄弟,血脉相连。我继位后,定当仰仗贤弟。此杯酒,你我同心同德,共保大隋!若我杨勇有负社稷、有负兄弟,亦当死无葬身之地!”

言罢,杨勇一仰脖,将那杯辛辣的酒液饮尽。

然而,酒液入喉未久,杨勇便觉腹内如万柄快刀搅动。他脸色由红转青,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手中金杯“当啷”坠地。他死死揪住胸前的衣襟,跪倒在杨广脚下,声嘶力竭地喊道:“杨广……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酒?”

杨广那张谦卑的脸瞬间变得狰狞,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濒死的兄长,阴恻恻地吐出几个字:“我给大哥喝的,是归天酒。”

“狠毒……贼子……”杨勇在地上痛苦翻滚,双目充血,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志,望向大宝殿的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父王……救我……”

一阵抽搐过后,杨勇七窍流血,在偏殿的青砖地上气绝身亡。杨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冰冷的尸首,冷冷吩咐道:“裹了去,就在这宫苑荒僻处埋了。手脚干净点。”

张衡此时再度报信,称大宝殿内血迹已清,御榻屏风尽数焚毁。杨广这才长舒一口气,换上一身缟素,哭声震天地冲向大宝殿。他一路走,一路哀嚎,直至扑倒在杨坚的梓宫前,捶胸顿足,哭得几度昏厥。不明真相的随从纷纷感慨:晋王真乃大孝子也。

哭罢多时,杨广召来宇文化及与杨素,商议登基大策。宇文化及老谋深算,进言道:“先帝暴崩,杨勇亦‘亡’,朝中老臣难免心生狐疑。依我看,明日吉时便在长安举行大典,令王公大臣联名书草诏书,方能定人心。”

杨素附议:“国不可一日无君。即刻在梓宫前举哀发丧,命仁寿宫众臣连夜返京,速定乾坤。”

杨广颔首,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志得意满的寒芒:“便依二卿之见。”

就在大殿内哀乐齐鸣之时,宣华夫人陈美娘与容华夫人蔡玉珠正困在内宫深处,瑟缩如惊弓之鸟。她们亲眼见了张衡入殿后的血光,又知杨勇入宫后的死讯,美娘更是想起自己曾告发杨广非礼,心知这夺嫡的逆子绝不会留下活口。

大祸已然临头,这如履薄冰的深宫,竟再无一丝生机。

仁寿宫的夜色,如同一块沉重的黑铅压在宣华夫人陈美娘的心头。此时,凄凉的哭声在寝宫内回荡。她枯坐灯前,心中尽是老皇帝血溅屏风的惨状与废太子杨勇鸩酒穿肠的噩耗。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名太监捧着一只贴了封条的金盒子缓步入宫。

“东宫爷有旨,赐宣华夫人御物一件,藏于盒内。请娘娘亲启。”太监垂首,语调平平。

陈美娘盯着那只金盒子,只见明晃晃的黄色封条合口处,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苍劲而令她胆寒的“封”字,正是杨广亲笔。她娇躯一震,面色瞬间变得惨白,颤声道:“莫非……莫非太子念我告发之仇,赐下鸩毒,要我自裁?”

太监头也不抬,只冷冷应道:“奴才奉命送物,内里乾坤,娘娘开了便知分晓。”

寝宫内,烛火摇曳。陈美娘双手如秋叶般哆嗦,几次伸向盒子又触电般缩回。身旁的宫女们见状,想起老皇爷往日的恩情与如今的杀机,无不掩面低泣。太监见状,又催促了一遍:“娘娘,莫要误了奴才回旨的时辰。”

陈美娘惨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王爷已然晏驾,我在此残喘亦是屈辱。早死晚死,总归是要去陪他的。”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扯开黄封,指甲微抠,“咔嗒”一声,金盒开启。

出人意料的是,盒中并无夺命鸩毒,亦无冰冷白绫。绸缎衬底之上,静静躺着一个用五色彩绸精心扎就的同心结子。

宫女们一瞧,由哭转笑,纷纷上前贺道:“恭喜娘娘!这哪是祸事,分明是天大的福气降临了。太子不忘旧情,这是要接纳娘娘啊!”

然而陈美娘看着那色彩斑斓的结子,心中却如吞了苍蝇般恶心。她想起那日在屏风后的非礼,想起杨广弑父夺嫡的残忍,只觉这同心结比鸩毒还要毒辣万分。她也不谢恩,也不接物,只是转身跌坐在锦被之上,半晌无语。

太监立在阶下,语带威胁地提醒:“娘娘,此乃圣意。若龙颜震怒,降下诛连之罪,我等贱命不足惜,娘娘这身骨肉怕也保不住了。”

陈美娘自知在这深宫罗网中已无处可逃,为了护住这一宫的人命,她只得忍辱含羞,含泪接过金盒,在香案前拜了三拜。当夜,杨广便迫不及待地闯入寝宫,红烛之下,宣华夫人含泪接驾,成了这弑父者的禁脔。

而那位蔡容华夫人,自然也难逃此番魔掌。陈美娘在这一年多的屈辱生活中,忧愤成疾,如秋后残花般迅速枯萎,终是含恨香消玉殒。

视线转回朝房。昌平王邱瑞在清晨的寒露中,终于从老太监张苍口中挖出了那桩惊天惨案。这张苍乃是周朝遗老,在大隋宫中执掌四司八处多年,耳目遍布。即便杨素严密封锁,那东宫近侍的碎语、深夜的惨叫,终究还是传到了这位老总管的耳里。

邱瑞听罢杨坚被刺、杨勇暴死的真相,惊得连退三步,捶胸顿足,老泪纵横:“想我主万岁一世英名,开疆拓土,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逆子!逆子啊!”

张苍紧紧拽住邱瑞的衣袖,低声劝诫:“老王爷,念在多年交情,奴才才敢吐露真言。您且忍下这口气,就当万事不知,先回府听便。今日午时,那人便要登极,您若不可保他,就关了王府大门,静养天年,万不可与他硬抗啊!”

邱瑞望着宫闱深处的重重阴影,心如死灰,长叹道:“老友良言,我记下了。后会有期。”

昌平王离了朝房,轿帘低垂,回府而去。他知道,大隋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午时正,长安城内钟鼓齐鸣。九九八十一响连环金钟声震云霄,景阳钟、龙凤鼓齐齐轰响。

杨广在沐浴殿中褪去血色与私欲的皮囊,换上了象征至尊的赭黄袍。他头戴朝天冠,腰横八宝镶珠带,在二十四对金锁提炉的檀香瑞气中,在一片虚假的祥和气氛里,踏上了八宝金銮殿。

他缓步走上丹墀,对着空荡荡的殿宇行了三跪九叩之礼,随即转身,在那张沾染了他生父鲜血的龙椅上,正襟危坐。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丹墀之下,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这如雷般的呼声,掩盖了仁寿宫的惨叫,也掩盖了废太子的哀鸣。

杨广垂眸俯视着这群瑟缩的群臣,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如愿以偿的笑意,虚扶了一下:“众爱卿平身。”

金銮殿上,琉璃瓦映着正午的烈日,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文武百官低眉顺眼,依照文东武西之势肃穆而立,殿内静得只听见檀香在金炉中偶尔爆出的火星声。

杨广稳坐在那张象征至尊的龙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他那张原本儒雅的脸上,此刻交织着野心得逞的狂热与假作悲悯的阴沉。

“众爱卿,”杨广缓缓开口,声音通过空旷的大殿,带起一阵阵回响,“先王病笃已久,虽经太医百般调治,奈何天命有归,已于昨日卯时三刻龙归沧海。父王临终遗诏,命朕继承父志,掌管这万万里江山社稷。”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划过众人的头顶:“朕感念父王开国之勋,追称其庙号为‘隋文帝’。从明年起,改元‘大业’,朕即是大业天子。即刻颁布喜忧两诏,布告天下:皇兄杨勇不幸因病暴卒,朕心中甚恸,追封其为房陵王。至于朝中百官,忠心共鉴,阶勋原职不动,各进爵一级!”

话音刚落,殿下跪倒一片,谢恩之声如潮水般涌动。这些百官之中,有的早已被金钱买通,有的则被强权震慑,在既得的恩赏面前,谁也不愿去深究那仁寿宫中未干的血渍。

杨广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提高音量,对立在阶下的杨素、宇文化及、张衡等心腹大加褒奖,封赏之厚,远超常制。紧接着,他眼神陡然一冷,厉声喝道:“兵部尚书柳述,身为驸马,竟敢在先王病危之际图谋不轨,现已查实,其罪当诛!念在亲缘,免其死罪,发配岭南蛮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并断绝其与兰陵公主的夫妻名分!”

这一贬一封之间,恩威并施,殿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杨广环视四周,志得意满地抛出了最后一张试金石:

“朕初登大宝,唯恐四海不宁,特命众百官各书一纸草诏,签押名姓,以示尔等与朕同心戮力,共治天下。不知众卿意下如何?”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投名状。只要签了这草诏,日后无论这帝位来路如何,朝中重臣皆是杨广的同谋。

“臣等遵旨!”

“微臣愿为大主效犬马之劳!”

大部分官员心领神会,纷纷应声附和,一时间大殿内竟是一片歌功颂德的虚假繁荣。

杨广靠向龙椅后背,正欲挥手散朝,去享受他那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那高耸的三台之下,忽地炸开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喝:

“呔!昏君且慢散朝!老夫在此,你这弑父夺嫡的逆贼安敢登基!”

这一声喝喊,直如平地起惊雷,震得殿内金钟余音嗡鸣不止。百官们惊骇地回过头去,杨广更是吓得几乎从龙椅上跌落,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在那百官退避的通道尽头,一位老臣正按剑而立,须发皆张,那一身古旧的朝服下,透出的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冲天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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