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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化险为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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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王邱瑞领着一众家丁,顺着西墙根那零星的足迹,一路寻到了竹塘边。邱瑞在那竹影斑驳处驻足,他官居王位,更是一身戎马功夫,当即对着竹林沉声喝道:“里面的好汉,不必再藏了。老夫邱瑞,官居昌平王。我这人平生最讲一个‘理’字。尔等若是蒙冤受屈,大可出来分辩清楚。若是说得在理,老夫便是拼了一身官服,也能护得尔等周全!”

秦琼在竹影深处听得分明,心中一块大石陡然落地。他眼眶微热,对众兄弟低语道:“诸位莫慌,外头这位非是旁人,正是我那失散多年的亲姨父,昌平王邱老王爷!”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秦琼深吸一口气,轻轻拨开翠竹,发出阵阵飒飒声响。家丁们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横眉立目,紧握刃柄:“王爷,贼人出来了!”

邱瑞亦横起双鞭,凝神以待。却见那竹塘边缘处站定一人,并未冒失抢出,而是躬身一拜,语声哽咽:“姨父大人,孩儿秦琼,给您老请安了。”

邱瑞闻言,浑身一震,那一双虎目中尽是不可置信,赶忙喝止左右:“都给本王住手!这不是什么响马,这是老夫的亲外甥!秦琼,快出来让姨父瞧瞧!”

秦琼大步跨出竹塘,抢步上前,“噗通”跪倒在青石地上,重重叩了几个响头:“姨父大人在上,孩儿秦琼,祝您老新年福寿绵长。”

邱瑞上前一把搀起秦琼,又是欢喜又是气恼,拍着他的肩膀叱道:“你这小子,真个胆大包天。前些日子在悦来店相遇,老夫便嘱咐你办完差事去府上瞧瞧你姨娘,你倒好,大半夜的,竟领着人跳老夫的府墙,这便是你拜晚年的礼数?”

秦琼面露愧色,讪讪道:“这……孩儿也是迫不得已。”

邱瑞是个明白人,见秦琼这副形容,又听得外间宇文成都那闹翻天的动静,冷哼一声:“罢了。定是你们这帮年轻人逛灯时看不惯那起子仗势欺人的勾当,路见不平拔了刀,捅了漏子了吧?”

秦琼垂首应道:“姨父大人英明,孩儿等人的确是闯下了些祸事,还求姨父慈悲护佑。”

“那是自然。老夫邱家与你秦家世代交好,你爹走得早,秦家就剩下你这一根独苗,老夫岂能坐视不管?”邱瑞一边拉着他往里走,一边低声问道,“跟老夫交个实底,这里头……有人命没有?”

秦琼迟疑片刻,低声道:“有。”

邱瑞挑了挑眉:“几条?”

“回姨父,就一条。”

“一条倒也不难打点。”邱瑞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惊天大案,老夫这老脸还撑得住。说吧,给哪个倒霉蛋弄死了?”

秦琼咬了咬牙,低头道:“是丞相宇文化及的三儿子,宇文成惠。让孩儿的兄弟当场给劈了。”

邱瑞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猛地一跳,当即惊出一身冷汗:“什么?你杀了宇文老贼的心头肉?!”他原地踱了两步,神色凝重起来,待秦琼将宇文成惠抢掠婉娘、奸污良家的恶行说罢,邱瑞才恨恨地一拍大腿,“杀得好!这等畜生,死有余辜!你且说说,共合几人?”

“加上孩儿,共是七位好汉。”

“让他们都出来见见。”

秦琼正欲唤众人出林,忽听得王府外人声鼎沸,战马嘶鸣之声几乎要冲破围墙:“把王府围实了!莫要放走一个逆党!”

邱瑞面色一沉,对秦琼挥手道:“先别急着见礼了!听这动静,宇文成都怕是要进府搜拿。你快带着众兄弟回竹塘藏好,没有老夫的命令,万不可露头!”

待秦琼闪身入林,邱瑞立刻变了脸色,指着身侧那些惯会演武的机灵家丁吩咐道:“动作快些!取条帚来,将这墙角的灰粉和地上的脚印尽数扫净,边扫边退,莫要留下一丝痕迹!关上后花园大门,所有人各就各位,照旧演武!”

昌平王邱瑞仍回到廊下落座,此时他已恢复了那副威严冷峻的模样。他挥退了寻常杂役,只留下随身的几名心腹中军与旗牌官左右侍立。庭院内,那场“演武”并未因墙外的喧嚣而停歇,反倒愈发热闹。刀光剑影中,邱瑞压低声音,对身边几名领头的家人肃然道:“方才进府的那位,是老夫的至亲外甥,秦家最后的血脉。今日无论如何,老夫断不能让宇文家的人将他带走。一会儿若是入府搜拿,尔等需见机行事。”

他唤来心腹管家邱义,耳语了几句,嘱咐道:“你且去大门守着。那宇文成都是个顺毛驴,却也是个烈性子,你便按我方才教你的,如此这般去‘款待’他。”

邱义嘿嘿一笑,应诺道:“王爷放心,小人定让他进门前先矮下三分去。”

宇文成都立在王府门前,望着那两扇朱红大门,心中一阵踌躇。手下偏将见他迟疑,低声问道:“将军,响马明明是跳进了这府里,您为何面带忧色?”

宇文成都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有所不知,这位老王爷乃是朝中的宿将,性情最是耿介古怪,人送绰号‘艮萝卜、辣葱、独头蒜’。他这人认准了一个死理便绝不翻篇,论官职,他是王爵,管着我这节度使;论私交,他与家父同辈,我得唤他一声伯父。此人说话向来是不讲情面的。”

“那咱们就此撤兵?”偏将试探道。

“那怎么成!杀弟之仇,毁家之恨,岂能作罢?”宇文成都定了定神,跨步上台阶,正欲叫门,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他低头看了看,伸手将头上的金盔正了正,又将甲胄上的褶皱抚平。待要再扣门环,动作又是一僵,他猛地想起一事,低头看向肋下,惊出一身冷汗,赶忙解下佩剑,丢给亲兵。

亲兵接剑入怀,诧异道:“将军,您进府搜贼,弃了宝剑拿什么防身?”

宇文成都横了他一眼,低斥道:“你懂什么?我要是佩剑入府,那老头儿准要大做文章,说我宇文成都狼子野心,竟敢持刃行刺王驾。到那时他一通乱棍把我捆了,明儿早朝押到金殿告御状,这贼还拿得成吗?”

亲兵恍然大悟,连连称是。

宇文成都自觉周身再无纰漏,这才上前轻轻拍了三下门环。片刻,门内传出一声懒洋洋的呵斥:“拍什么拍?催命呢!也不瞧瞧这是谁家门户,仔细认准了你们家祖坟再拍,莫要惊了王爷的驾!”

宇文成都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扭头瞪了手下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说:你们瞧瞧,这老头儿不讲理,连底下的奴才也是这般泼皮。他忍气吞声道:“烦请开门转告。京营节度使宇文成都,求见王驾千岁。”

邱义这才缓缓拉开大门,斜着眼瞅着成都,满脸挂着不屑:“叫门作甚?”

宇文成都在台阶下拱了拱手,客气道:“贵价请了。”

“请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看练武。”邱义语气强横。

宇文成都强压怒火,勉强笑道:“烦请通禀一声,宇文成都要求见王爷。”

“等着吧!”邱义“咣”地一声,又将大门撞上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邱义才再次开门,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进去。”

宇文成都进了院门,远远瞧见邱瑞端坐在廊下,两旁旗牌官按剑而立,庭中杀声震天,俨然是个小型教场。他快步走到台阶下,屈膝跪倒,恭声首:“卑职宇文成都,见过王驾千岁。”

邱瑞眼皮微抬,其实他一直在观察成都的腰间,见那小子果然没带宝剑,心中暗道:这小畜生倒机灵,没给老夫留下拿人的话柄。

他故意板起脸,厉声喝道:“宇文成都!你好大的胆子!半夜三更率千军万马围困王府,你是要造反行刺,还是要借势凌人?给老夫讲个明白!”

宇文成都伏在地上,额头渗汗,忙答道:“卑职万万不敢,实是有下情回禀。”

邱瑞冷哼一声,神色稍霁:“既如此,平身吧。来人,给他看座,上来说话。”

宇文成都诚惶诚恐道:“王爷面前,焉有宇文成都会座之礼?”

“你这话倒也不假。论品级,你自然不配在老夫面前落座。不过,念在你父亲与老夫同殿为臣的份上,赐你个座也无妨。坐吧!”邱瑞这话说得连拉带打,半分面子也没留。

宇文成都谢了座,在桌旁半个屁股沾着椅子落下。邱瑞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问道:“说吧,深更半夜闹这一出,所为何事?”

宇文成都长叹一声,将相府遇劫、三弟成惠被杀、宝库被掠之事和盘托出。

邱瑞听罢,竟呵呵冷笑起来:“别说了!这事儿亏你还觍着脸说出口?你们宇文家哥儿几个平日里什么德行,老夫在京城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这便是你们家的脸面?”

宇文成都老脸一红,强辩道:“王爷息怒。纵然舍弟行为不端,可那些贼人纵火打劫,抢掠无数珠宝,哪家行侠仗义的人会如此贪财?这分明是股响马!卑职一路追杀,眼见那七个响马跳进了王府后墙,这才不得已围府。宇文成都此来,一是禀明情由,入府搜贼;二是怕这伙悍匪惊扰了王爷家眷,请王爷体谅成都一片护驾之心。”

邱瑞听罢,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挑,旋即恢复了那副冷硬心肠,对管家吩咐道:“邱义,既然宇文将军这般公事公办,你便领着他去各处查访查访,免得让人说老夫府上私藏匪类。”

宇文成都见邱瑞应允,却并未挪步,反而拱了拱手,面带难色地说道:“且慢。王爷,宇文成都入府时恐怕言语冲撞,为表诚敬,特将随身护身宝剑卸在府外。现下要入暗处搜贼,还请王爷准卑职取回宝剑,以防不测。”

邱瑞鼻孔里哼出一声,摆手道:“邱义,去大门外取来。”

“且慢!”宇文成都又拦了一道,“王爷府邸深广,响马凶悍。还请王爷法外开恩,传谕准卑职麾下五十名贴身亲兵入府,也好帮着搜查贼踪。”

邱瑞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眸子里寒光幽幽:“宇文将军倒是谨慎得很。也罢,都放进来吧,替他传话。”

不多时,邱义取回了那柄寒气逼人的宝剑,五十名精悍兵卒亦鱼贯而入,齐刷刷向邱瑞见礼叩头。邱义将宝剑递向王爷,邱瑞伸手接过,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摩挲,随即递给宇文成都。宇文成都接过佩好,只觉胆气壮了几分。

邱瑞长身而起,对左右喝道:“来人,取我双鞭!宇文成都成都啊,老夫今日便陪你走这一遭,助你擒贼。”

宇文成都一惊,忙欠身道:“老王爷千金之躯,卑职断不敢当,怎敢劳您受累?”

邱瑞却已迈步下了台阶,语声铿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这后生带兵搜寻,哪知那些响马匿在何处?万一你在这府里遭了暗算,明朝老夫见了你父亲,又该如何交代?这叫‘看父护子’,老夫是帮定了。”

宇文成都只得躬身道:“如此,多谢老王爷体恤。”

他哪里知晓邱瑞此刻心中所想:你这小畜生真要搜出秦琼他们,老夫便假装帮忙,乱战之中对着你脑后“叭”地来上一鞭。届时打杀了你,到了金殿圣驾前,只管往响马身上一推便了。

一行人打着火把,在府中前后院落仔细查验,连假山缝隙、马房柴房都未放过。查来查去,终是到了后花园。

宇文成都当先踏入园门,借着冲天的火光定睛一瞧,不由得心下生疑。只见西墙根下干干净净,别说响马跳墙的泥印,便是连一片瓦砾灰粉也瞧不见。他驻足沉吟:难道这伙响马与昌平王真有瓜葛?否则怎会连半点痕迹也无?

他在园中绕了一个大圈,步履渐重,最后停在那片郁郁葱葱的竹塘前。宇文成都转过身,镋指竹影,对邱瑞道:“王爷,据卑职拙见,这竹塘幽深,正是藏奸纳垢的最佳去处。”

邱瑞面不改色,淡淡道:“喔?你是说响马能在老夫的心爱竹塘里隐身?那你便进去拿人吧。”

宇文成都苦笑摇头:“王爷,贼在暗,我在明,且不说宇文成都,便是换了任何一人贸然闯入,怕也要吃大亏。这竹塘,进不得。”

邱瑞冷冷问道:“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宇文成都目光一厉,沉声道:“卑职斗胆,请伐竹搜贼!将这竹子尽数割倒,贼人自然无处遁形。”

“荒唐!”邱瑞陡然变色,厉声喝道,“这塘竹子乃是老夫心头所好,养护多年方有今日之势。你们宇文家后花园纵有百顷竹林,也难及老夫这一丛清韵。你要伐竹?老夫绝不答应!”

宇文成都见邱瑞回绝得如此果决,心中疑虑更重,当下也横了心,语气强硬了几分:“王爷,若不伐竹,贼踪难寻。今日若拿了响马,明岁成都定命人去南方寻遍名种,给王爷补上更好的。若您执意回绝,成都倒想抖胆问一句——难道王爷与这伙响马,真有什么说不清的牵连不成?”

“放肆!”邱瑞怒极而笑,须发皆张,“老夫一生忠君爱国,竟被你这小辈指为勾结响马?简直是满口胡言!”

宇文成都抓住话茬,紧追不舍:“既是清白,便请王爷准卑职伐竹搜贼,以昭天下!”

邱瑞死死盯着成都,半晌,才咬牙道:“好!老夫准你伐竹。可咱们得说在前头,你若是伐倒了老夫的宝贝竹子,却没搜出响马,那又该如何?”

宇文成都挺起胸膛,决绝道:“若伐竹无贼,卑职这京营节度使、镇殿将军的职衔便不要了。请王爷上殿参奏,罢官夺职,成都绝无怨言!”

“好!”邱瑞拍掌喝道,“一言为定!若无响马,老夫必在金殿上参你个底朝天!”

宇文成都自衬板上钉钉,当即对亲兵喝令:“去,再调五十人入府!各持军刀双手带,从东往西给老子砍!务必叫这贼党现身!”

随着成都一声令下,几十名兵卒齐刷刷亮出雪亮的钢刀。宇文成都宝剑出鞘,紧盯竹塘;邱瑞立在其身后,双鞭紧握,眼神阴冷得如同冬夜的寒冰。

“儿郎们,伐竹!”

只听得“七哧咔嚓”一阵乱响,百余名精锐士卒齐齐动手,雪亮的钢刀在火光下疯狂挥动。不过片刻功夫,那片曾被老王爷视为心头肉的翠竹,便如败草般成片倒下。随着最后几株残竹横斜倒地,整片竹塘已被夷为平地,视野豁然开朗。

众人屏息凝神,百余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狼藉的空地。

然而,空荡荡的竹塘遗址上,除了满地的断枝碎叶与泥土气息,竟是踪影皆无。

宇文成都立在最前头,原本笃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疑窦丛生的轻哼:“嗯?”

在他身后,邱瑞紧握双鞭的手微微一颤,那双古井不波的眸子里竟也划过一抹深藏的惊愕,失声道:“啊?”

宇文成都这一声“嗯”,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纳闷。他亲眼见到人影翻墙,这花园中唯有此处可供藏身,难不成这七个大活人竟能凭空遁地了不成?而邱瑞这一声“啊”,则是翻江倒海般的大震动。他深知秦琼等七人方才确确实实就在竹塘之中,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等变故实在出乎意料。

寂静片刻,邱瑞最先冷静下来,他意识到此时正是反守为攻的绝佳时机。他猛地一跺脚,双鞭一合,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对着宇文成都怒喝道:“宇文成都!你口口声声说响马进了老夫府中,如今这竹子已然伐尽,地皮都快被你翻过来了,响马何在?你半夜三更领兵围府,毁我心爱之物,难不成是成心存了戏弄老夫的念头?”

邱瑞说着,步步紧逼,语气愈发森冷:“依老夫看,莫不是那响马跳进西墙,虚晃一枪,又趁你这酒囊饭袋未及封锁之际,打东墙逃出生天去了?”

宇文成都额角青筋暴起,犹自争辩道:“绝无可能!卑职进府之时,已令亲兵铁桶般围住府邸,纵是苍蝇也休想飞出去半只!”

“那人呢?”邱瑞须发皆张,指着地上的残竹厉声斥责,“你这塘竹子毁了便毁了,可你先前在老夫面前立下的军令状,白纸黑字,板上钉钉!五更天金殿上朝,老夫便是拼了这顶乌纱不要,也定要参你个昏庸无能、惊扰王驾之罪!”

宇文成都自知理亏,更是在这古怪的空塘面前丢尽了颜面。他虽心中恨极,却也无话可说,只得冷笑一声,强撑着那点将门虎子的骄傲,对邱瑞拱手道:“既然如此,宇文成都便在金殿之上静候王爷参奏。这响马……卑职也不必再寻了。告辞!”

他猛地一甩披风,对着手下兵卒断喝一声:“儿郎们,随我出府!”

宇文成都带着那百余名亲兵,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如潮水般涌出王府,马蹄声渐渐远去。

此时已是四更过半,夜风愈发清冷。邱瑞回到书房,神色依旧紧绷。他脱下外甲,坐在案旁,对着邱义吩咐道:“折腾了大半夜,腹中空虚得紧。去,预备些吃食,烫一壶热酒来。”

不多时,酒菜齐备。邱瑞自斟自饮了两盅,借着酒力压下心中的狐疑。邱义在一旁小心伺候着,见王爷神色稍缓,压低声音问道:“王爷,您方才在花园里说要上朝奏本,这话……可还作数?”

邱瑞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的光芒:“那是自然。宇文家欺人太甚,若不趁此机会给那老贼一个教训,他当真以为这长安城是姓宇文的了。”

“既然要上朝,香制子可是快到了,现下已是四更三趟了。”邱义提醒道。

“备轿吧。”邱瑞长身而起。

邱义领命,即刻传下令去。里班传外班,护卫、轿夫纷纷各就各位。昌平王正了冠冕,披上袍服,在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中步入官轿。轿帘垂下,一行人抬着这位老当益壮的王爷,顶着寒霜往大明宫方向疾行而去,一心要在金殿之上,与那宇文父子斗一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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