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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化险为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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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内,红烛高烧。宇文化及早已被晋王杨广宣入内宫密议要事,大公子宇文成都亦领兵巡街。府中的厨役们早已备下一桌精致酒馔,温在火上,只待主子归来。那些候着的豪奴恶仆见主子不在,心痒难耐,索性都聚在门房中吆五喝六地耍起钱来,竟无一人发觉后堂已然进了生客。

齐彪与李豹这两条汉子,本是胆大包天的人物,此时见花厅内杯盘狼藉,酒香扑鼻,哪还忍得住?两人大喇喇地坐下,掀开瓷盘瓦碗,在那龙潭虎穴之中吃喝得甚是痛快。齐彪正嚼着一块肥美的鹿肉,抬头一瞥,见梁下悬着一对珍珠灯,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不由得双眼放光,对李豹笑道:“兄弟,你瞧这对玲珑宝塔灯,端的是无价之宝,咱们临走时若不带上,岂非对不住这遭辛苦?”

李豹抹了抹嘴上的油腻,嘿嘿一笑应道:“齐哥哥言之有理,这等稀罕物事,留在奸臣府邸也是糟蹋了。”

齐彪性子粗疏,借着酒劲,嗓门也大了起来,拍桌叫道:“咱们在这儿闷声喝酒也太没趣了,索性划几拳助助兴!只是你我需说在前头,谁若出了黑拳,那便是不仗义的小人。”

李豹一挑眉毛,大声回道:“那是自然,小弟岂是那种耍滑之人?来来来,五魁首,六六六!”

正当这两个莽汉在相府大厅内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帘栊轻响,秦琼与柴绍缓步而入。秦琼眼见这两个兄弟竟在此地安然宴饮,不由得又是气恼又是好笑,压低声音斥道:“二位贤弟好大的胆略,此地是何等去处,竟也敢如此喧哗划拳?”

齐彪见是秦琼,忙放下酒杯,神色间略带急切地问道:“秦二哥,人救出来了吗?”

秦琼正待细说,帘幕再度挑起,王伯当与谢映登亦闪身而入。王伯当面带关切之色,劈头便问:“二哥,可曾寻着了婉娘?”

秦琼环视众兄弟,语气沉稳中透着一丝杀气,将救出婉娘、柴绍力劈宇文成惠之事简略说了。众人听罢,无不拍手称快。齐彪眼尖,见王、谢二人怀中鼓鼓囊囊,扎着几个大包袱,奇道:“二位瓢把子,你们这怀里鼓捣的是什么宝贝?”

王伯当轻笑一声,掩了掩衣襟说道:“秦二哥,我二人未寻到婉娘,却在书房后撞见了那老贼的多宝阁。百宝箱一开,金子倒不多,尽是些罕见的珍珠宝石。想来都是这宇文老贼平日里敲骨吸髓得来的赃物,咱们既然来了,便当替天行道,顺手带走。”

齐彪听罢,有些不服气地指着头顶的明灯,对李豹说道:“兄弟,你且瞧他们那几包碎石子,未必有这两盏灯值钱。来,你我一人一盏,给这宇文家留个空念想。”

说罢,两人纵身跃上八仙桌,伸手将那珍珠灯摘了下来。秦琼在一旁见这两盏灯硕大无比,眉头微蹙道:“此物玲珑剔透固然是好,可这般累赘,逃命时如何带得?”

齐彪也不答话,熟稔地拔去灯心残烛,往下一揿,那灯座竟是金丝软缠,瞬间便如纸扇般折叠起来,变得扁平小巧。原来这两盏灯乃是当年外国进贡给隋主杨坚的异宝,杨坚宠信宇文化及,这才赐下,没曾想今日却落入这两个草莽英雄之手。

秦琼见状不再阻拦,神色冷峻地催促道:“事不宜迟,快走!”

齐彪却不肯罢休,看向柴绍道:“柴爷,您方才既已劈了那三公子,这祸事已然闹到了天上。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李豹贤弟,咱们索性赏他一把火,烧了这个王八窝!”

李豹轰然应诺:“正合我意!”

王伯当亦在一旁附和,眼中寒芒闪动:“此等藏污纳垢之所,合该付之一炬。”

两人动作极快,取过桌上的残灯火种,点燃了内厅的锦绣窗棂。顷刻间,火舌顺着纱幔盘旋而上,木料毕剥作响之声不绝于耳。秦琼见势已成,沉声喝道:“火势一起,官兵必至,快随我冲出去!”

兄弟六人循着来路疾步而出,路过前院门房时,里间的奴才们竟仍在为那几枚铜钱争吵喧嚷。秦琼心中冷笑,带着众人闪出相府,朝东城一路疾驰。行至鼓楼附近,回头望去,只见相府方向已是红光满天,照彻半城。街头地方巡丁的锣声急促敲响,伴随着凄厉的呼喊:“相府走水,出了响马啦!逛灯的百姓速速规避!”

秦琼听得真切,心中暗惊,压低声音道:“城中已然警觉,咱们走快些!”

待众人赶到东门附近,忽见前方火把林立,一彪人马已然严阵以待。

原来那玩花楼上的仆从,先前见柴绍力劈三公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直到贼人去远,才敢战战兢兢地下楼,却见大厅已成火海。大管家本在门房耍钱,听闻噩耗,吓得三魂散了七魄,连滚带爬地跑上街头寻觅大公子。

宇文成都此时正勒马于长街交汇处,忽见管家满面尘灰,跌撞跪于马前,哀号道:“大公子,不好了!家中闯入了响马,三爷被杀了,满府的宝贝也被抢掠一空啦!”

宇文成都闻言,手中凤翅镋猛然一横,虎目圆睁,厉声喝问:“何方鼠辈敢如此大胆?现在何处?”

管家颤抖着手往西北方向一指,哭喊道:“您瞧,火都烧到天上了!”

宇文成都仰头看去,只见远处烟云如墨,烈焰腾空,映红了半边苍穹。他气得怒发冲冠,恼羞成怒一阵狂叫,声震长街。他一边命管家去衙门调人救火,一边对左右亲随传令:“尔等四人,火速赶往东西南北四门,命守将即刻紧闭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斩!”

随即又对另两人下令:“你们一个去左堂,一个去右堂,传我将令,命两位将军统领人马,全城搜捕,务必将那伙响马碎尸万段!”

此时,秦琼六人已接近五龙门。耳畔尽是官兵的呐喊:“城门已封,宇文将军拿贼,百姓归家,违者同罪!”

看着四散奔逃、哭爹喊娘的百姓,秦琼猛然驻足,自责道:“哎呀!咱们失策了。相府离西门最近,咱们在那儿闯下弥天大祸,却妄想从东门安然离去,真是一时糊涂!”

王伯当见状,虽然心焦,语气却仍持重:“秦二哥不必挂怀,事已至此,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三更时分,长安街头已空无一人。忽然,对面转出一队官兵,火把照耀之下如白昼一般。领头一员战将,跨下青鬃马,掌中丈八枪,身后旗帜写着“左堂”字样。那将官张成遥遥望见秦琼等人,厉声喝道:“前方何人?敢在禁街之时游荡,定是响马!纳命来!”

王伯当心头火起,大步跨出,大拇指一按绷簧,“仓啷”一声,宝剑出鞘。他目视张成,冷笑道:“尔等狗官,也敢拦路?几位哥哥暂且退后,待我了结了他!”

张成大怒,催马挺枪直刺王伯当心窝。王伯当身形一闪,避过枪锋,趁着错马之际,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劈下,正中马后蹄。那战马受惊狂嘶,后蹄乱蹬,竟将张成掀翻马下。王伯当不给其喘息之机,快步上前,双手执剑往下一送,正扎在张成面门,立时绝气。

众官兵见主将被杀,顿时作鸟兽散,惊呼道:“将军死啦!响马凶猛,快撤呀!”

秦琼见状,急忙招呼众人:“不可久留,快往西门走!”

众人奔至鼓楼,迎面又见一队精兵。火光中,一人横镋立马,威风凛凛,正是宇文成都。他远远望见众人,声若奔雷:“逆贼,哪里走!”

秦琼面色凝重,低声吩咐道:“那是金镋无敌将,万万不可硬拼,撤回小巷!”

六人调头狂奔,谢映登指着路旁一条阴暗巷弄道:“咱们钻进去,摆脱追兵!”

齐彪、李豹冲锋在前,领着众人钻入窄巷。左拐右旋,却见前方竟是一堵高墙。李豹愣在当场,忍不住抱怨齐彪道:“齐大哥,你这带的是哪门子路?这分明是条死胡同!”

齐彪听得李豹埋怨,眼珠子一瞪,压低嗓门横道:“你这说的什么废话?老子难不成以前来这死胡同里吃过茶?谁知道这路是断的!”

秦琼见巷口火光渐近,摆手止住二人,沉声道:“命在旦夕,莫要拌嘴了。成都那厮勇猛绝伦,咱们若是被困死在这狭弄里,便只有束手就擒的分。趁着他援军未至,赶紧往外冲!”

众人刚欲转身回奔,却听得巷口传来一声铁蹄践踏青石的重响。宇文成都单人独骑,如同一尊金甲战神立在巷口,手中凤翅镋斜指地面,在月华下散发着森森寒气。他追得性起,竟是撇下了大队亲兵,一人堵住了去路。

“吁——!”宇文成都勒住坐骑,发出一声轻蔑的长笑,笑声在窄巷中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他虎目圆睁,盯着巷内的阴影喝道:“响马逆贼,你们已是瓮中之鳖,还不出来领死,更待何时?”

此时,秦琼等人紧贴东墙根,屏息凝神,心中皆是暗暗叫苦。李豹到底是闯荡江湖多年的积年汉子,他急中生智,脚尖在碎石堆里一勾,入手一块沉甸甸的压路石,随即扯住齐彪的袖口,低语道:“齐大哥,这宇文成都是个罕见的猛将,寻常手段难动他分毫。一会儿你且出去,拿言语唬他一唬,引开他的心思。我伏在暗处,用这石头猛击那畜生的马头。战马受惊必会闪避,咱们便趁那空当来个‘猛鸡夺粟’,死命冲杀出去,你看如何?”

柴绍在一旁听真切了,不禁点头赞道:“此计甚妙,攻其不备,或可一搏。”

齐彪虽然心中打鼓,却也是个硬汉,咬牙道:“行!李豹,你那石头可得瞄准了,若是打不偏那马,老子这条命今天就搁这儿了。”

说罢,齐彪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迈开大步,摇摇摆摆地走出阴影。他本就生得魁梧奇伟,此时借着月影,倒真有几分凶神恶相。他扯开大喇叭嗓子,对着宇文成都便是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呔!那宇文小儿,休要张狂!你家夜游神大爷在此,且看你能奈我何!”

宇文成都见从巷中走出一个黑塔般的巨汉,气势汹汹,心中倒也微微一凛。

齐彪得理不饶人,指着宇文成都的鼻子喝骂道:“宇文成都,你那兄弟依仗丞相权势,横行京城,强抢民女。若是你家姐妹被人强抢了去肆意侮辱,你这做哥哥的,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那兄弟死有余辜,那是天理昭彰!”

宇文成都毕竟是统兵之将,被齐彪这一番话问得张口结舌,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他愣了片刻,才恼羞成怒地喝道:“满口胡言!尔等焚烧官邸,劫掠珍宝,这等行径不是响马又是什么?”

齐彪冷笑一声,两根手指并拢往天上一指,做出一副施法模样,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众神显圣,法宝现形!哇呀呀——看招!”

宇文成都见他神色肃穆,语带玄机,真以为这巨汉有什么江湖异术。说时迟那时快,齐彪将怀中那包原本留着打尖的元宵狠狠掼了出去。白乎乎的一团残影在月色下飞来,宇文成都惊疑不定,赶忙低头一闪,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谁知这元宵只是虚晃一枪。就在宇文成都低头的刹那,李豹在暗影中暴起,手中那块石子如流星赶月,力道奇大,正中那赤兔马的眉心。那战马吃痛,凄厉地嘶吼一声,四蹄乱蹬,硬生生往里手横移了三步。

也合该宇文成都命不该绝。就在马位错开的瞬间,一条粗如儿臂的铁棍带着万钧之势,从宇文成都脑后凌空砸下。那是卖弓的好汉雄阔海,他自拉碎神臂弓后便一直怀恨在心,此时趁乱潜行而至,欲取宇文成都性命。若非李豹那块石头让马错开了位,这一棍便要将宇文成都砸成一滩烂泥。

“走啊!”秦琼大喝一声。

六兄弟见机不可失,身法如电,趁着宇文成都坐骑受惊、门户大开的空隙,一窝蜂冲出巷口,没命地往东首奔逃。

齐彪跑动间回头瞥见那使铁棍的巨汉,虽不识得,却觉意气相投,大喊一声:“使棍的好汉,并肩子走啊!”

宇文成都惊魂未定,见这棍力道惊人,心中也不由得后怕。此时,远处的官兵火把已如长龙般衔接而至。他稳住心神,镋指前方,厉声下令:“众儿郎,给我追!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月色下,长街之上杀声四起,蹄声如雷。

七条身影在暗影中急急如奔,雄阔海铁棍压肩,步伐沉重而迅疾。秦琼辨明方向,领着众人一头扎进了正北的一条夹道深处。这条巷子依附着一座豪阔府邸的深墙,窄而悠长。

眼看前方北口将近,忽听得一阵甲胄摩擦之声,一队官兵如游龙般衔接而至。领头将军在火把映照下,见巷内人影晃动,当即横刀喝令:“逆贼休走!来呀,给我死死堵住北口!”

“拿响马呀!立功受赏便在此时!”众兵丁嘶声呐喊,枪林如麦穗般倒伏下来,封死了出路。

秦琼眉头紧锁,顿住脚步道:“此路不通,快撤!”

众人返身往回奔出数十丈,到了夹道正中,却见南边火光更盛。秦琼停下身来,单刀拄地,面沉如水:“不必跑了,宇文成都已然堵住了南口。”

齐彪一拳砸在青石墙上,恨恨骂道:“得,这叫两头堵,成了风箱里的耗子。秦二哥,咱们是拼个鱼死网破,还是怎么着?”

秦琼抬头望向左侧,那高墙足有丈余,墙头覆着青瓦,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他当机立断:“拼死一战固然壮烈,却白白丢了性命。快,跳进这府里去!”

齐彪摸了摸高耸的墙面,哭丧着脸道:“二哥,咱们哥仨这副身板太沉,这墙根又光溜,跳不上去啊。”

王伯当轻笑一声,此时他已全然冷静,语速极快地吩咐道:“莫急,有秦二哥、柴兄和我。我们三人先上,骑在墙头上,解下腰间鸾带,将你们这三位大个儿拽上来!”

正商议间,巷子两头的官兵已然合围。南边兵丁大声呼喝:“北边的弟兄,你们是哪位将军部下?”

北边随即便有了回音:“我们是右堂张宣老爷麾下!南边的又是哪位?”

“我们随宇文将军捉拿逆党!”

宇文成都此时已来到巷口,见响马困于死巷,心中杀机陡起,厉声传令:“传令张将军,两头一齐开弓放箭!先将这七人攒成刺猬,再进巷锁拿!”

霎时间,南北两端箭扣弦响,杀气腾腾。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秦琼、柴绍、王伯当、谢映登四人对视一眼,齐齐提了一口气,踮步拧腰,如平地拔葱般腾空而起。四人身手矫捷,双手扣住瓦沿,顺势一跃,稳稳跨骑在墙头之上。

秦琼、王伯当与谢映登不敢停歇,迅速解下腰间扎得极紧的金丝鸾带,垂向下方。秦琼急促低声唤道:“快,脸朝外,把带子拴在腰间,我们系你们上来!”

柴绍坐在墙头上,见雄阔海还拖着那条沉重的铁棍,探手道:“卖弓的朋友,铁棍先递给我,你且轻身上来!”

雄阔海心中感激,低声道:“多谢众位仁兄仗义!”

“快瞧!响马跳墙啦!”巷口兵丁见状,箭矢如雨般泼洒而来。宇文成都目睹此景,气得须发皆张,凤翅镋重重往地上一戳,咆哮道:“左右听令,莫让贼人走脱!传我将令,火速将这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老鼠也不许放过!”

眨眼间,官兵分流,如潮水般将府宅包围。有亲卫上前请示:“将军,府已围定,可要即刻破门?”

宇文成都望着那高大的府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头竟也微微一颤。他紧盯着门楣上的牌匾,半晌才咬牙道:“此地乃是昌平王邱瑞的府邸。尔等暂且按兵不动,待我亲自入府搜贼。”

原来这昌平王府在京城之中极有威仪,邱老王爷治军严谨,府中规矩极重。每岁上元佳节,别家王侯都出府观灯,唯邱府反其道而行。府中张灯结彩,邱瑞端坐廊下饮酒,命上下家丁、婢女、厨役在庭中演武。单刀对花枪,空手夺攮子,满府尽是习武之人。

此时众人正练得起劲,忽听外间喧嚣,邱瑞放下酒盏,皱眉道:“何事如此喧哗?”

片刻,家丁急匆报信:“王爷,宇文将军正在外搜捕响马。听说有贼人从西墙跳入咱们后花园了。”

邱瑞闻言,虎目一凝,长身而起:“哼,竟敢闯入老夫府中!取我双鞭来,尔等随我入后花园擒贼!”

秦琼等七人跳入园中,绕过一丛假山石,匿身于一片茂密的竹塘后。齐彪大喘着气,看着身旁那威武不凡的黑脸汉子,低声问道:“朋友,今日咱们这一遭算是在鬼门关前并肩走了。我看你的身手和气度,也是咱们绿林中人吧?”

雄阔海单手拄棍,回道:“既然同生共死,便是一家人。在下正是同道中人。”

“既然是一家人,你是哪座名山的?”齐彪不放心地追问。

“金顶太行山。”雄阔海答得干脆。

齐彪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冷气:“嚯!金顶太行山?莫非阁下便是那位名震江湖的雄阔海?”

雄阔海在月光下露出一个豪迈的笑,反问道:“正是雄某。这位兄弟如何得知?”

齐彪听罢雄阔海自报家门,紧绷的横肉顿时松快下来,嘿声笑道:“哈哈,好小子!原来你便是那位太行山的雄大王。当初你弄了张破弓在山下说事,连咱们南路的瓢把子单大官人都被你唬住了,没敢去你那山头。谁成想今日在这长安灯市上,你那张‘神弓’竟卖成了碎铜烂铁!”

雄阔海闻言,也不恼怒,只豪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汗,瓮声应道:“时运不济,毁了就毁了。倒是敢问这位仁兄,又是哪座名山的英雄?”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羊山齐彪齐国远便是!”齐彪挺了挺胸脯,又指了指身侧那大汉,“这是我兄弟李豹。”

雄阔海心中暗忖,果然是这两位混世魔王,随即又看向一旁神色肃穆的几人,拱手问道:“那几位气度不凡的,不知又是哪里的好汉?还请齐兄引见。”

齐彪指着一袭劲装、面如冠玉的王伯当说道:“这是咱们南路的瓢把子‘勇三郎’王伯当。那位背着箭囊的,是西路的首领‘神射将’谢映登。”

雄阔海登时肃然起敬,深深一揖:“哎呀,久仰二位大名,今日一见,足慰平生!”

王、谢二人礼罢,又把一旁秦琼、柴绍引来相见。雄阔海一闻“秦琼”二字,目光顿时一亮,失声道:“啊呀!莫非便是山东地面上义名震动,智勇不让专诸,风采可比美玉,人称‘小孟尝’的秦二哥么?”

秦琼正欲答话,耳尖微动,忽听花园影壁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燃烧的“噼啪”之音。他面色微变,压低声音止住众人:“莫要再叙,来人了!大家先避入这片竹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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