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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因祸得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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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彪、李豹一齐应声,道:“二哥尽管放心,绝不生事。”

秦琼转而对张转四人说道:“四位贤弟,便委屈在山上暂住。这是瞒上不瞒下的权宜之计,待我们自京中回来,再一同回程。”

张转等人听他开口,虽觉不便,却也无话可说,只得应道:“一切听二哥安排。”

齐彪随即吩咐山中喽啰,命其妥善款待张转等人及随行兵丁,又令暂缓山下买卖,待众人归来再作计较。

第三日清晨,诸事齐备。秦琼等人换了行装,选定十名喽兵挑担寿礼,一行人下了大羊山,径往京师而去。

行至潼关近处,已是未时将尽。秦琼骑在马上,心中暗自思量:“潼关乃京畿咽喉,盘查必严。若迟延至夜,反生枝节,不若先寻客店歇宿,待明日清晨再行过关。”

他将此意说与众人,王伯当点头称是。

众人遂入关前小镇,见正街北侧有一客店,门前悬匾,书着“悦来老店”四字。众人下马,秦琼抬头一望,朗声唤道:“店家。”

话音方落,门内已有伙计趋步而出,躬身问道:“老爷可是投宿?”

秦琼点头道:“正是。可有清静上房三间?”

伙计陪笑道:“若求清静,西跨院尚可,只是北房已满,尚余南房三间,住下却也合用。”

秦琼略一思量,道:“便如此吧,前头带路。”

秦琼先行嘱咐挑担寿礼的兵丁,语气沉稳而不容疏忽:“上台阶、过门坎时,脚下须稳,手中须牢,切不可磕碰了篮中之物。”众人连声应诺,动作也愈发谨慎。

那店中伙计在前引路,又唤来数人,将马匹一一接过,牵往槽头喂养。众人随他转入西跨院门前,秦琼目光一扫,见门垛之上贴着一张黄毛边纸,纸上墨迹新鲜,写着“查边界王爷公事驿馆一座”几个大字,笔画端正,显然方贴不久。

秦琼心中一动,止步问道:“既是王爷驿馆,怎的还引我们入内?”

那伙计连忙躬身答道:“爷有所不知。昨日县衙差人来传话,说朝中有位查边的王爷近日巡行,或将路过此地,命小店预备北房三间。正因如此,才请诸位屈居南房。若非瞧爷气度不凡,又似官府中人,闲杂客商,小的也不敢放入跨院。”

秦琼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入院之后,只见庭中空阔,石径整洁。众人进了南房,依南墙将寿礼安放妥当。秦琼又命十名挑担兵丁在院外另宿,自家几人入屋歇息。众人拂去尘土,伙计已送来清水洗面,又沏了热茶。待诸事停当,众人围坐饮茶。

那伙计立在一旁,笑问道:“爷是哪一处衙门的?”

秦琼答得从容:“山东济南府镇台衙门。”

伙计神色一肃,又问:“敢问爷贵姓?”

“秦琼,字叔宝。”

伙计闻言,连忙改了称呼,道:“原来是秦爷。瞧这行装,是不是赶着正月十五,入京给越王府上寿?”

秦琼淡淡一笑,道:“正是。”

伙计陪笑道:“小的眼拙,却也见得多了。每到这个时节,天下州府,无不往长安送寿礼,小店年年都要忙上几回。”

秦琼点头,道:“既如此,劳烦备一桌酒席。赶了一日路,腹中空乏。”

伙计应声而去。不多时,桌椅摆开,酒菜陆续送上。秦琼居中而坐,王伯当、谢映登分在一侧,齐国远、李如珪在另一侧,众人推杯换盏,谈笑声渐起。

正饮得兴浓,忽听街上传来铜锣声响,声声急促,继而有人高喊:“王驾到——王驾到——”

酒声未歇,方才那伙计已匆匆入内,面带几分紧张,却仍赔着笑说道:“秦爷,恕小的多嘴。这位查边的王爷到了,几位爷暂且避让些。拳声酒令,还是先停一停。若惊了王驾,按律便是大罪,小店也担待不起。”

话音落下,伙计便急急退去。院中顿时忙乱起来,有人开启北屋,有人清扫庭院,脚步声交错不绝。

秦琼放下酒杯,低声道:“既然王爷到了,诸位便少言,闷头饮酒便是。”

齐国远却不以为然,低声道:“为何偏要停?”

秦琼目光一沉,道:“只因他是王爷。王驾所至,自有规矩,不许喧哗。”

齐国远闻言一笑,带着几分酒意,道:“哈哈,就凭他是王爷?二哥,我也是王爷。”

秦琼心头一惊,急步上前,以手掩其口,低声喝道:“贤弟慎言!”

王伯当亦低声相劝:“齐贤弟,下山前二哥如何嘱咐,难道忘了?”

齐国远面色一滞,忙道:“是我失言。”

李如珪在旁压低声音,道:“二哥,这王爷可是生了三头六臂?”

秦琼摇头道:“也是一头二臂,只是衣冠不同罢了。”

齐国远又问:“那他穿戴,可与常人一般?”

秦琼道:“自然不同,自有朝服仪制。”

李如珪眼中生出好奇之色,凑近齐国远道:“不如隔着帘子瞧一眼。反正王爷要从门前经过。”

齐国远连连点头。

秦琼沉声叮嘱:“只许隔帘窥视,不可掀帘。”

二人应声,悄然起身,伏在门帘之后,从缝隙中向外张望。

未几,脚步声渐近。先是一名中军官引路,其后四名旗牌官分列左右,再后便是那位查边的王爷,身后仍随四名旗牌官,步履从容。

只见那王爷头戴三叉平顶雁翅紫金冠,冠光映日;身披猩猩红蟒龙袍,龙纹翻卷,蟒势欲动;腰束八宝团珠带,内着宝蓝中衣,脚踏粉底高靿官靴。面色如生羊肝,额阔而正,下颏丰满,剑眉环目,鼻梁挺直,口阔唇方,颏下一部银髯随步而动,气度森然。

王爷行至南房门前,齐国远正蹲在门框旁,李如珪探身过甚,两颗脑袋几乎贴在一处。李如珪一时失了分寸,竟伸手掀动门帘,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这一声极轻,却仍惊动了那位王爷。王爷脚步微顿,回首冷冷一瞥,鼻中低哼一声,随即转身,径往北屋行去。

王爷入了北屋,先拂尘净手,盥漱已毕,方在案前就坐。茶甫一上,他举盏未饮,目光已微沉,唤道:“叫店家来。”

门外应声,伙计急趋而入,伏地叩首,额触砖冷,声音发紧:“店伙计叩见王爷,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王爷将茶盏轻轻搁下,指节在案上缓缓一叩,问得极淡,却自有威严:“南屋所住,是何等人物?”

伙计不敢抬眼,忙答:“回王爷话,乃济南府镇台衙门差官,押送寿礼,往越王府进奉。”

王爷眉峰一挑,声音仍平:“为首者姓甚名谁?”

伙计连忙道:“适才小人问过,姓秦,名琼。”

王爷点了点头,目光一冷一敛,吩咐道:“去唤秦琼来,为王面前答话。”

伙计叩首称诺,起身便走,脚下不敢稍缓。转入南屋时,屋中酒气未散,众人却已收了笑语。伙计躬身道:“秦爷,北屋王爷传您过去答话。”

秦琼端坐不动,手指在杯沿一抹,眼神微沉,语气却极稳:“他居其屋,我居其屋。缘何唤我答话?”

伙计面露难色,低声道:“秦爷莫怪。方才……那二位爷在门帘处探看,似惊了王驾。王爷多半为此。”

秦琼目光一转,掠过齐国远、李如珪二人,心中已明白七八分。他将酒杯轻轻放下,起身整衣,道:“我去便是。”

齐国远酒意未尽,胸中犹有不服,忽地站起,嗓门几乎要扬开,又强自压住,仍露狠气:“秦二哥,这祸端原是我与李贤弟惹下的。二哥何必去受问?管他甚么王爷,索性拔刀了断,省得受人摆布!”

秦琼眉目一肃,抬手一按,声如铁石:“秦琼押寿礼在身,肩上系着镇台体面,岂容任性妄为?此事不过一声误惊,未必便成大祸。齐贤弟休得胡言。”

他回身望向王伯当、谢映登,语气更缓,却带嘱托之意:“秦琼此去,只是应对。王贤弟、谢贤弟替我看紧两位贤弟,万万不可生事。若真闹将起来,我担不起,也护不得。”

谢映登神色沉静,目光如水,低声应道:“谢映登在此,二哥尽管去。此处断无差池。”

秦琼这才随伙计出门,步入北屋。屋中灯火明亮,两旁旗牌官列如木偶,甲叶不闻轻响,杀气却隐隐逼人。秦琼一入门,便俯身下拜,礼数周全,声音沉稳不亢不卑:“秦琼叩见王爷,王爷千岁。”

王爷垂目看他,半晌方道:“秦琼,抬起头来。”

秦琼应声,缓缓抬首。灯影映面,只见他面色微带淡金,鼻直口方,眉宇间自有刚毅之气。王爷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似有几分意外,心下暗道:押寿者多粗鄙惶惧,岂料竟有这般人物。

王爷声音稍缓,却仍带审度:“既称卑职,你在何处供职?”

秦琼垂手回话,措辞谨严:“回王爷,卑职在济南府镇台将军唐璧麾下,充一武功郎,听差调遣。”

王爷道:“既如此,可有文约在身?”

秦琼道:“有。”

王爷抬手一指案前:“取来与我一观。”

秦琼从怀中取出文约,双手奉上。王爷展开略览,微微点头,将文约合起放回,才问:“方才为王入院时,你手下二人探首向外,且有惊叫,是何缘故?”

秦琼心念电转:实情乃齐、李窥帘误掀,若照实回话,绿林身份一露,祸立至。此处惟有以“兵丁无知”遮掩,且须替齐、李两人换作官中名目,方可无痕。

秦琼当下再拜,语气恳切,面上却不慌不乱:“回王爷,那二人名唤李智、何辉,随卑职当差已久,却未曾近见王爷冠袍带履之威仪。二人一时好奇,暗窥王爷行止,失了分寸,这才惊动王驾。卑职愿以身领罪,只求王爷念他们无知,宽恕一二。”

说罢,他叩首更重,额触地砖,声声作响。

王爷见他应对得体,又敢将罪揽在己身,反觉心下舒畅,忽而朗声一笑:“好个秦琼。你这张口,倒能替人遮风挡雨。为王便看在你面上,恕了他们。”

秦琼心中一松,却仍不露形于色,再拜道:“秦琼谢王爷宽恩。”

王爷饮了一口茶,似随口闲问,目光却仍在秦琼身上:“秦琼,你几岁入衙门当差?”

秦琼道:“回王爷,卑职十八岁在历城县衙门习事,二十岁充捕快班头。后因办案有功,方得调入镇台麾下听用。”

王爷又问,语气更轻:“你家中上辈,何等出身?”

此问一出,秦琼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冷风自背脊钻入:前事本已遮过,王爷却忽问根脚,此中必有缘故。然王驾当前,躲不得,也推不得。他定了定神,仍以恭谨之态回道:“回王爷,卑职祖上亦多为官。”

王爷目光微凝:“在何处为官?”

秦琼缓缓答道:“回王爷,祖父与先父,俱在南陈为官。”

王爷听至“南陈”二字,眉头倏然紧锁,竟低低叹了一声。两旁旗牌官见王爷神色有异,皆不敢动,连呼吸也似放轻。

王爷抬眼,追问得更细:“你祖父姓字名谁?官居何爵?”

秦琼答得分明:“祖父姓秦名旭,字东明,官居太宰。”

王爷又叹,指尖在案上轻敲,似在压住胸中波澜:“令尊又是何人?官居何职?”

秦琼道:“先父姓秦名彝,字鼎臣,官至马鸣关总镇。”

王爷眼神微动,仍不放过:“你母亲可在?”

秦琼道:“在。”

王爷问:“身子可安?”

秦琼回道:“家母康健。”

王爷凝视他片刻,忽又转到旁枝:“你家还有几门亲戚?”

秦琼越听越觉不对,心中暗想:此王爷绝非为方才小事而问,倒像循根究底,另有所图。然事到如今,只能据实而答。他拱手道:“回王爷,卑职家中只得一门亲戚。”

王爷道:“哪一门?”

秦琼道:“卑职有一姑母,姑父姓罗名艺,字彦超。昔年杨林伐陈,兵至马鸣关,先父战殁,家母携卑职逃入山东,自此失却姑父姑母音讯。后卑职曾赴山西公干,误伤人命,发配幽州北平。方知北平王便是姑父,得引入二堂相见,认下姑亲。”

王爷听至此处,眉结更深,竟似不信,沉声道:“你再想一想。你家中当不止这一门亲戚。”

秦琼心头发紧,却仍答得谨慎:“回王爷,卑职思来想去,除此之外,实无他亲。”

王爷眼神一沉,声音不高,却逼得人喘不过气:“不能。再想。仔细想。”

秦琼被问得连连追想,额角微有冷汗。那王爷目光逼人,话语虽缓,却似步步相迫,竟叫人无从回避。秦琼心中暗自一震,忽然忆起幼年旧事,忙再叩首,语气带了几分急切,低声说道:“王爷恕罪,卑职一时愚钝,方才漏了一门亲眷。幼时家母曾言,卑职外祖亦在南陈为官,官居寿春关总镇,姓宁名禄臣。外祖膝下无子,仅有二女,长女便是卑职之母,另有一位姨母,只是流离多年,不知所终。”

王爷闻言,身形微震,声音不觉低了几分,却仍追问不休:“那你这位姨母,其夫姓甚名谁?你母亲可曾提过?”

秦琼答道:“说过。卑职这位姨父,亦在南陈为官,姓邱,名瑞,字梦龙。”

此言一出,屋中气息陡然一变。两旁中军、旗牌官齐齐一怔,只觉王爷面色骤白,旋即泛红,双目湿润。尚未等旁人反应过来,已有一名旗牌官失声道:“秦琼,你方才所言,正是我家王爷旧时官讳。”

王爷再也按捺不住,长叹一声,声音发颤,忽而起身,上前两步,竟脱口唤道:“秦琼,我儿!”

这一声如雷入耳,秦琼只觉心头猛震,怔在当地。待见王爷已然泪落如线,情真意切,方知天意翻转,血脉忽续。他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哽咽叩首:“姨父在上,外甥秦琼,心中酸楚,难以自持。”

一时之间,旧事翻涌,悲喜交集。王爷邱瑞扶他起身,泪痕未干,强自镇定,吩咐左右:“来人,与他设座。”

秦琼依言坐下,邱瑞便细细询问这些年来秦家母子的艰难流离。秦琼一一禀明,不敢稍有隐瞒。说到先父战殁、母子逃生之事,邱瑞连连叹息,须发微颤。

秦琼略一迟疑,终是问道:“姨父大人昔年在陈为官,缘何后来归入大隋?”

邱瑞神色渐定,缓声说道:“陈后主荒淫无道,沉湎声色,置百姓于水火。大隋起兵伐陈,实为拯救黎庶、统一南北。老夫经水军都督定彦平引荐,顺应天命,归于隋室,蒙开皇天子不弃,封为昌平王。”

秦琼听罢,心中释然,又问:“不知姨母近年身体可安?”

邱瑞闻言,目光柔和下来,低声说道:“陈亡之初,她念及你们母子,哭泣不止。近年方才稍解心结。你既至长安,上寿事毕,务必到我府中一见,她若得见你,必然心安。”

秦琼起身,再拜道:“既蒙天意相逢,外甥到京之后,定当登府叩首,拜见姨父、姨母。”

二人又叙谈良久,方才作别。秦琼回到南屋,齐国远、李如珪等人早已等得心焦,一见他回来,连声询问。秦琼将认亲一事略略说了,众人皆为之称贺。是夜安歇,各自无话。

翌日清晨,日色已高。秦琼整衣出屋,向伙计打听北屋动静。伙计回道:“王爷天未明便已起驾,临行留下二十两纹银,嘱小的转告秦爷,到长安务必登府相见。”

秦琼点头称谢,结清店账,余银尽数赏与伙计。随后唤来兵丁,整束寿礼,备马悬锏,一行人直奔潼关。过关之后,天降大雪,道路难行。秦琼怜惜挑担之人,择镇投宿,暂避风雪。

雪势未歇,众人只得多留数日。齐国远耐不住清静,提议出镇赏雪饮酒。秦琼心知二人性情粗疏,叮嘱再三:“只可游玩,不得生事。”齐、李二人满口应承,遂备马携酒,径往西北而去。

雪野茫茫,行至山坡,见红墙隐约,竟是一座古庙。二人不识庙名,兴致渐起,拴马拍门,呼喊半晌,无人应答。李如珪性急,抬脚便要踹门,话音未落,已抬腿猛踹。只听“喀嚓”一声闷响,木门应声而裂,一扇庙门斜斜倒下,积雪随风卷入。二人踏门而入,殿中空阔寂然,钟楼、鼓楼分列左右,院落深深,砖石寒凉。

二人先至前殿,推门而看,正中供奉三世佛像,金身肃穆,宝相森然。齐、李二人并未久留,转而顺着东侧夹道往后行去。绕过一重院落,见东首有一角门,推门而入,又是一进院宇,正殿在前。

齐国远当先上阶,双手一推隔扇,殿门“吱呀”而开。他抬眼一望,忽然咧嘴笑道:“二哥,原来你躲在这儿!叫你喝酒不来,倒跑来装神弄鬼了。”

话音方落,李如珪已觉不妥,反手一拐,重重打在齐国远颈项之上。齐国远吃痛回头,怒道:“你做什么打我?”

李如珪压低声音,厉声道:“该打!这是神像,你怎敢胡言,说是二哥?”

齐国远揉着脖颈,仍不服气,指着殿中道:“你细看,真不是二哥么?”

李如珪这才凝神细看。只见殿中绣金帷幕之内,立着一尊站像,身高八尺有余,面色淡金,腰细臂长,神态威严。头戴平顶卷檐笠,身穿蓝布合衫,胸前十字袢扣,杏黄丝鸾带束腰,外罩大红中衣,脚踏厚底靴。像前上首有一童子牵着一匹黄骠马,下首一童子双手捧着一对瓦面金装锏。

供桌之前,果品整齐,蜡扦成列,香炉之中余灰尚温,显是日日有人焚香供奉。

李如珪越看越觉心惊,失声道:“果然……当真像极了二哥。我方才打你,倒是错怪你了。”

齐国远瞪大了眼,凑近一步,低声说道:“你说,这是谁把二哥的像塑在这里?别的不说,单凭这对双锏,天下还能有第二人么?”

李如珪只觉背脊生寒,喃喃道:“此事实在古怪,透着邪性。”

二人正自疑惧交加,忽听西侧传来脚步声,有人朗声喝道:“好大的胆子!庙门不开,便硬踹毁坏。你们两个是哪一路来的狂徒?”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自殿外现身。其人年纪尚轻,身形挺拔,步履沉稳,眉目间自有一股英气。齐、李二人循声望去,心中皆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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