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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吉人天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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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肴上桌,罗成尝了一口,目光一亮,心中暗道:原来这便叫四拼八凑,当真滋味不俗。

酒过数巡,罗成兴致渐起,道:“表哥,这些都好吃得紧,不如再添一样?”

秦琼点头,道:“好,再添一样。”

随即唤过伙计,道:“再来四张家常饼,要脂油的,大烙。另添一道巧烹银针,上头盖个被窝。”

伙计应声而去。

罗成听得“被窝”二字,心中一惊,暗道:怎的吃食之中,竟有这般称呼?却又不敢当面询问,生怕显得见识浅薄。

不多时,菜肴端上。罗成一看,忍不住低声道:“原来被窝竟是摊鸡蛋。”

秦琼笑道:“正是。掀开来吃。”

二人将蛋皮揭开,只见里头雪白菜芽,条条如针。罗成尝了一口,只觉酸香爽脆,不由连连点头,顷刻之间,已然吃尽。

罗成意犹未尽,道:“表哥,这道好吃,再来一份。”

秦琼笑着应允。伙计又问汤品,秦琼道:“来一大碗酸辣汤,分碗盛。”

伙计高声传唤而去。罗成在旁暗自揣摩:原来“坐务”是再来一份,“分碗盛”是各自一碗。今日随表哥出来,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酒足饭饱,结过账目,二人回转王府。方入府门,正遇杜差。杜差神色急切,道:“二位快往书房去,王爷寻秦二哥已久,说有要紧之事。”

秦琼与罗成不敢怠慢,径直赶往书房。

入内见礼,秦琼拱手道:“姑爹唤我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罗艺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秦琼,你与靠山王杨林,可有什么旧日瓜葛?”

秦琼闻言一怔,随即正色答道:“侄儿从未识得此人,不知姑爹此言从何而起。”

罗艺沉声道:“方才登州急递一件公文,点名要你,命我即刻将你解往登州。事出仓促,连我也觉得蹊跷,因此特召你前来询问。”

秦琼闻言,略一凝思,眉峰微敛,随即抬头答道:“如此说来,此事多半出在上官狄身上。”

罗艺目光一动,沉声问道:“上官狄?此人与你又有何干系?”

秦琼便将途中如何遇见上官狄,见其被贼人逼迫,上吊林中,自己一念不忍,出手救人,又如何夺回珠宝、放其生路的经过,从头至尾,平实道来。言辞之间,并不夸饰己功,只叙所见所为。

罗艺听罢,先是微微一怔,继而仰首掀髯,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哈!秦琼,你果然不负秦门之名!路见不平,拔身而起,这等行径,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好汉。”

笑声既歇,罗艺目光转为审慎,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可打算应登州之召,前往一行?”

秦琼神色肃然,拱手答道:“回姑爹,小侄与靠山王并无旧识,更谈不上恩怨。至于上官狄,不过萍水相逢,当日救他,不过是一时不忍。既非受其所托,也无意与登州牵连,此行实无前往之理。”

罗艺点了点头,道:“此言在理。只是公文既到,总须有个回话,你以为何策可行?”

秦琼略作思索,道:“不若回文称配军秦琼尚未解至北平,待人一到,自当转解登州。如此搪塞,亦不失官面。”

罗艺抚须而笑,道:“好,好,此法稳妥。”随即吩咐下去,命人依言草拟回文。

话至此处,罗艺神色一缓,忽又转头看向罗成,道:“成儿,你今日随你表哥出府,都去了何处?”

罗成原本立在一旁,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脚下一跳,拍手笑道:“爹爹,今日表哥带我上饭馆子去了!吃的东西,可真新鲜,连您也未必尝过。”

罗艺闻言,眉头一挑,含笑道:“连我也没吃过?你且说来听听。”

秦琼立在一旁,只含笑不语。

罗成掰着手指,一样样数道:“旁的先不说,只说那一道‘巧烹银针’,银针这东西,我从前连见也未见过,更不消说吃了。爹爹,您吃过么?”

罗艺一愣,道:“银针?莫不是银耳?”

罗成连连摇头,道:“不是银耳。那东西细长雪白,嚼起来喀嚓作响,酸中带香,还夹着花椒粒儿,好吃得紧。”

罗艺听到这里,忍不住失笑,道:“听你这般说法,八成是醋烹豆芽。”

罗成一听,急道:“不是,不是!我认得豆芽,那菜比豆芽粗,既无须子,也无豆瓣,分明不是。”

罗艺摇头笑道:“饭馆里的做法细致,将须子豆瓣尽数掐去,便多卖几文钱。此物又叫‘掐菜’,你们却当成银针了。”说到这里,转而看向秦琼,语带打趣,“我说贤侄,你怎的带着你表弟,跑到外头去吃醋烹豆芽?”

秦琼闻言,也不禁失笑,从容答道:“正是豆芽。”

罗成顿时睁大了眼睛,道:“表哥!你竟哄我,说是银针,原来是豆芽菜?”

罗艺大笑,道:“你们这两个,家中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怎的偏要出府,吃这一碟素菜?”

秦琼正色说道:“此中自有缘故。表弟自幼锦衣玉食,所见所尝,皆是府中滋味。我带他外出,不过是叫他知晓,世间百味,并非皆在朱门之内。再者说,这菜虽素,表弟却吃得欢喜,这便足矣。”

罗艺听罢,神色渐肃,随即点头道:“说得好。成儿,你往后跟着你表哥,多学些这样的见识,胜过我在府中千言万语。”

又过了两日,潞州天堂县的回文送到,秦琼的金装瓦面双锏与坐骑一并解来。秦琼见父亲遗物重归,心中自是宽慰;而罗艺夫妻见锏见马,却不免触动旧事,私下伤怀片刻。

自此之后,秦琼与罗成每日在后花园中切磋武艺。罗艺时常远远观望,并不多言。秦琼得罗家枪法之精要,寸手、滚手、金鸡三点头、怪蟒翻身,逐一领会,不由心生赞叹。

一日歇息之际,秦琼对罗成说道:“表弟,难怪我兄长秦安常言,当年姑爹当山洼一战,枪挑隋将,名震天下。如今亲学罗家枪法,方知其中变化精微,果然非凡。”

罗成神色骄然,道:“我爹爹这条五钩神飞枪,连靠山王杨林,也曾被滚手枪逼得险象环生。”

秦琼点头叹服,道:“我既有锏,又得枪法相助,所学愈广,眼界亦开。只是我久闻罗家尚有一手回马枪,乃败中取胜之绝技,敌至近前,往往一招定生死。表弟,若得此法相授,实乃幸事。”

罗成闻言,心头猛然一紧,暗自思忖:此乃我罗家不传之秘,怎可轻易外授?

当下便含糊答道:“表哥,这路枪法……家中确有,只是我年纪尚轻,爹爹尚未传我,我也不曾得见。”

秦琼闻言,只微微一笑,并未多言,随即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表弟日后自可从姑爹处承学,我也不再强求。”

话既说定,罗成心中一松,转而随秦琼学练锏法。自此之后,后花园中晨昏不辍,锏影枪光相互映照。秦琼所授,并非徒具威势之式,而是招中藏法、法中寓变:或双龙并进,回环搅海;或巧认双针,虚实相生;又有翻身白猿献果,进退只在瞬息之间;更有白鹤亮翅、反臂追魂之势,皆是以身法为根、以眼力为先,随敌制变,不拘成法。

罗成初学之时,尚觉新奇,及至数日之后,方知其中深浅。他心下暗暗思量:往日只觉自家枪法精妙,纵横无敌,未曾想秦家锏法竟也如此渊深。念及此处,不觉由衷赞叹。

罗成收枪立定,向秦琼拱手说道:“表哥,难怪父亲常言秦家锏法变化无穷,今日亲见,方知此言不虚。”

秦琼闻言,只淡然一笑,抬手回礼,低声说道:“表弟过誉了,兵刃之道,本在通变,各有所长。”

自此,表兄弟二人朝夕切磋,枪锏互证,情谊亦在不觉中愈发深厚。

这一日,园中微风乍起,花影摇曳。罗成持枪在前,秦琼执锏在后,二人拆招不过五六合。忽然之间,秦琼步法一转,单手锏自下而上,顺势点向罗成右肩。按理罗成只需立枪一挂,便可化解,偏偏那一瞬心神微滞,枪势略慢,锏锋已然轻轻沾上肩头。

罗成只觉肩上一震,闷哼一声,手中长枪脱手,人已向后仰倒。秦琼见状,心中一惊,立时收锏疾进,只见罗成面色惨白,唇无血色,颈项僵直,气息似断非断,口鼻之间隐有白沫溢出。

秦琼心头猛地一沉,锏已弃于地,急忙将罗成扶起,连声唤道:“表弟!表弟!你这是如何?”

他心中暗自惊疑:方才那一锏分明只沾衣带,断不至于伤人至此。

正自惶急之间,却听罗成忽地轻笑一声,气息随之一转。秦琼一怔,尚未回神,便见罗成睁开双目,神色如常,哪有半分重伤之态。

秦琼定了定神,低声问道:“表弟,这又是何故?”

罗成抬手撑地起身,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笑意,说道:“此处不便,咱们回书房再说。”

二人转入书房,门窗既掩,四下无人。秦琼这才长出一口气,正色说道:“你方才那般情形,几乎将我吓破了胆。此事若不说清,实在难安。”

罗成坐定之后,这才缓缓说道:“表哥不知。我自幼受父亲约束极严,旁人犯错,不过小惩,我若有失,必加倍责罚。每日随父上殿学礼,站立半日,心神俱疲。久而久之,实在难耐,便暗中至报国寺拜了一位老僧为师。”

他说至此,语气略低,似仍有几分忌惮。

“那老僧武学精深,传我一门闭气之术。若遇逼迫,便可暂闭真气,作病危之状。父亲虽严,却最忌我性命有失,每每见我如此,必暂缓责罚。我便得以偷得数日清闲。”

秦琼听到此处,既觉好笑,又觉无奈,不由摇头说道:“你竟连姑爹也这般瞒过,若教他知晓,怕是又一番雷霆。”

罗成连忙摆手,低声笑道:“表哥切莫多言。今日之事,原是知你不晓此术,故意为之,只想试你反应。”

他说着,目光一转,又道:“表哥,这门功夫你可愿学?”

秦琼心中暗叹:这少年机敏非常,竟连至亲亦敢设局。念头一转,却又生出几分兴趣,当下点头说道:“既是护身之法,自无不学之理。”

罗成遂将闭气之术的行气要诀一一道明。秦琼本就根基深厚,闻之即悟,稍加揣摩,便已入门。未及多日,已可运转自如。

又过数日,二人结伴出府,闲游市井。行至西门内南下大道,忽见前方一处把式场子,人声杂沓。罗成目光一亮,低声说道:“表哥,此处有人演练兵刃,不如一观。”

秦琼点头随行。

场中立着一名青年,身形高壮,背阔腰沉,双臂筋肉虬结。头覆花布,腰束皮带,脚踏鱼鳞洒鞋,立于场中,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其面色如朱,眉目端正,年岁不过十七八,却已有猛将之姿。

罗成低声赞道:“表哥,你看此人,气象威武,真似幼虎。”

秦琼凝神细看,只觉隐隐眼熟,却一时想不起缘由,遂说道:“果然不凡,只是瞧着似曾相识。”

场中兵刃陈列井然,一杆花枪斜插土中,单刀倚侧,更有一对八楞紫金锤,静置其旁,寒光隐现。

二人正自观望,忽听那青年开口,声如洪钟,震得场中尘土微动,四下议论之声随之一敛。

那青年立于场心,双足分踏实地,目光自人群中缓缓扫过,神色不骄不躁,自有一股从容之态。他略一拱手,朗声说道:“诸位今日既肯驻足,想来是为这双锤而来。既如此,某也不再藏拙,今日便当场演练一回,权作相见之礼。”

他说到此处,语声微顿,目光低垂,看了一眼脚边那对紫金锤,复又抬头说道:“只是先行说明,这双锤分量极重,一旦施展开来,力耗甚巨。锤法既毕,少不得多进几碗饭食。今日尚未得半文入账,本不欲动手,然诸位既已入座相候,某亦不便失信,还请稍待片刻。”

围观之人闻言,纷纷应声,各自寻了长凳坐下。场中顿时静了几分,只余低声议论。

罗成目光落在那一对紫金锤上,低声向秦琼说道:“表哥,锤乃重兵,向来不可力敌。观其分量,绝非虚设,倒要看看此人是否真有根底。”

秦琼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停在那青年身上,只觉其眉目之间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出处。

那青年不再多言,俯身提起双锤,脚下一沉,架势已然摆开。锤起之时,风声低沉,并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浑厚之力。锤势或抡或扫,起落之间,分寸严谨,显然并非市井胡练。罗成越看越觉惊讶,暗自点头,心中已知此人确曾得过真传。

一套锤法练毕,那青年收势立定,额上微见汗意,拱手向众人说道:“锤已练完,还望诸位随意赏赐。”

围观之人或多或少掷下钱物,一时间铜银错落,倒也颇有几分热闹。罗成转头看向秦琼,说道:“表哥,此人锤法扎实,确有几分本事,咱们也该略尽心意。”

秦琼应了一声。罗成自囊中取出碎银,约有二两有余,随手抛入场中,说道:“朋友辛苦了,权作助你收场。”

那青年见银两分量不轻,神色一肃,连声道谢,又向众人告辞。围观之人陆续散去,场中渐渐空了下来。

唯有秦琼与罗成仍在原处未动。那青年将钱物拾起,收拢兵器,将双锤负于肩后,这才走到二人近前,略一抱拳,说道:“天色不早,二位也该回府了。”

秦琼缓缓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说道:“正要走,只是有一事相问。我瞧你眼熟,似曾在何处见过。”

那青年微微一怔,反问道:“敢问这位爷台贵姓?听口音,似非幽燕本地之人。”

秦琼答道:“在下山东济南府人氏,姓秦。”

青年闻言,神色陡变,目光在秦琼身上上下打量,又追问道:“是在城中,还是城外?”

“西门里,专诸巷。”

话音未落,那青年已是面色大变,呼吸微促,失声道:“莫非……莫非您便是山东历城的秦二爷?”

秦琼神色平和,只淡淡一笑,说道:“不敢称什么二爷,在下秦琼。”

此言一出,那青年如遭雷击,眼中瞬间湿润,向前数步,双膝一屈,跪伏于地,声音微颤:“义父在上,秦用叩见。”

秦琼大惊,连忙上前欲扶,口中说道:“这是何故?你我素未相认,怎可如此?”

罗成在旁见状,又惊又奇,忍不住低声说道:“表哥,你不过报了姓名,怎的平白多出这样一桩关系?”

那青年抬起头来,泪水已然夺眶,哽咽说道:“义父忘了小人,小人却不敢忘义父。昔年西门里豆腐房秦老丈,正是家父。小人自幼随父走街串巷,曾多次受义父照拂。若非当年义父出手相助,家父早已支撑不住,小人母子亦无今日。”

秦琼闻言,心头一震,往事渐渐浮现,脱口说道:“原来你是秦老丈的儿子……你可是秦用?”

青年连连点头,说道:“正是小人。”

秦琼这才释然,伸手将他扶起,说道:“多年不见,你已长成如此模样,我一时竟认不出来。”

秦用站起身来,仍是恭敬垂手。罗成望着二人,心中暗自感慨:表哥行走江湖,所结之情,竟能跨越年月,一朝相认,便如此真切。

他忍不住问道:“表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琼见罗成仍有疑色,便缓声说道:“表弟既问,我也不瞒你。往年在济南城中,我与秦用一家,原是同住一条胡同的旧邻。他父亲秦老丈,在街口开着一间豆腐坊,为人厚道,只靠那一副肩膀养活一家老小。”

他说到此处,目光微沉,似在回想旧事,又道:“秦用那时不过五六岁,生得憨直,性子又钝,我见了便爱逗他。他父亲见我常照拂这孩子,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若我喜欢,便认作义子。那孩子也与我投缘,自那以后,见了我,便唤一声干爹。”

秦琼轻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后来秦老丈病故,家中清寒,连殡葬之事都难以周全。我出面替他料理了后事,又问他母子今后如何过活。那一年,秦用才十岁,他母亲说,买卖已断,孤儿寡母难以久留,打算变卖家什,回北平府古北口石匣镇投奔娘家。”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平缓:“我见她主意已定,便替她们凑了些盘缠,恐她们母子路途艰难,又另添了三十两银子。自那一别,音信断绝,未曾想,今日竟在此地重逢。”

说罢,秦琼转向秦用,目光温和,问道:“你母亲身子可好?这一身锤法,又是从何人学来?怎的流落至此,以卖艺为生?”

秦用听他问起,神色恭谨,低声答道:“干爹,自从随母回到外祖家中,虽不富贵,却也衣食无忧。母亲身子尚健,只是年纪渐长。小人有一位亲舅,出家在密云寺中,精于武艺,这对锤,便是随他学的。前后学了四年,自觉有些根底,便想着出门行走,卖艺糊口,一来奉养母亲,二来混些酒钱,不想竟在此处遇见干爹。”

秦琼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可知,我如今为何在北平?”

秦用略一迟疑,答道:“小人不知。”

秦琼淡然说道:“北平王乃我姑爹,此来不过探亲而已。”

秦用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大喜,说道:“原来如此!干爹既在此地,今日说什么也要到小人家中坐一坐。母亲日夜念着干爹,若知您到了北平,定然欢喜。吃过饭后,小人雇车相迎,定当尽心奉养。”

秦琼闻言,笑意温和,说道:“你有这份心,我已记下。来日自会前往。今日且先与你引见一人。”

他说着,转身指向罗成,道:“此乃我表弟,北平王之子,燕山公罗成。”

秦用闻言,忙不迭跪下叩首,口称大叔。罗成连忙将他扶起,笑道:“起来吧。表哥,你这干儿子,倒是个有出息的。我方才看他练锤,还未尽兴,不如随我们回府,再演一回如何?”

秦琼亦觉合宜,遂与罗成一道,将秦用带回王府,暂置于下处歇息。

及至入府,罗艺问及外出缘由,二人便将街市相遇、认旧之事一一禀明。罗艺听罢,心中甚喜,当即命人将秦用唤入堂中。

秦用年少,言辞恭顺,一声“爷爷”出口,罗艺竟不觉动容。堂中众人皆见北平王抚须而笑,神色甚慰。罗艺命他当场演练锤法,秦用不敢怠慢,将平生所学,一一施展,锤风沉稳,步法扎实。

罗艺看罢,连声称善,遂留他在府中,赐号“金锤太保”,又赏赐银两器物,命其先归家报与母亲,待期满之后,再回王府听用。

秦用叩首谢恩,这才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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