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因缘际会(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树林深处,风声低回。那年轻人被救下之后,仍伏在地上,双手掩面,泪水顺着指缝滴落在尘土之中,肩头微微颤动,显见心中悲惶未定。
秦琼立在一旁,待他气息稍稳,这才缓声相询。那人抬起头来,目光游移,似有千钧重负压在胸口,神色凄然,向秦琼躬身一礼,语声低沉,良久方才开口道:“在下复姓上官,名狄,现于山东登州,靠山王杨林府中充作首府。数日前,有人献上十颗大珠,颗颗圆润莹洁,乃世间罕见之物。老王爷素来敬重越王杨素,遂命在下入京,将此珠亲送越王府中。”
他说到此处,喉头一紧,目光黯然,似又忆及前事。稍作停顿,方才继续道:“三位试想,如今道路不靖,逢山多寇,遇岭藏贼,在下区区一人,如何敢护送这等奇珍,远行千里?在下原欲辞却此差,却不料王爷性情刚决,一言既出,断不容人推辞。只命我乔装改扮,作寻常行脚之人,单骑上路,寸铁不带,将珍珠暗藏腰间,不得走露半点风声。”
言至此处,他双拳紧握,声音中隐含悔恨:“在下以锦囊盛珠,贴身系于腰际,自登州一路行来。谁料行至西边那座山前,忽闻锣声震响,两处寨主自山上率众而下,拦住去路。任凭在下百般解释,只称是行脚路人,那些贼寇哪里肯信?将我拖下马来,搜身查验,锦囊顷刻被夺。一声呼哨之后,贼众散去,踪影全无。”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哽咽,泪水再难抑制:“那十颗珍珠,乃王爷亲命所托。如此重宝在我手中失落,纵使回府请罪,亦是死路一条。前无生机,后无归途,在下实已无颜再活于世,这才在此自寻短见。”
说罢,他伏地叩首,声音低哑,道:“恩公心慈,将我救下,只是此事若不能追回,在下终究难逃一死。恩公既已知情,可还管得了么?”
秦琼听罢,眉峰微蹙,神色却渐趋沉静。他并未立刻答话,只在心中权衡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秦琼目光平视,语声笃定,道:“朋友,我且问你一句。若那十颗珠子失而复得,你是否仍要赴死?”
上官狄一怔,抬头望向秦琼,苦笑摇头,道:“若真能寻回,自当苟活。但此等妄想,谈何容易?”
秦琼闻言,不再多说,转而向金甲、童环看去。
秦琼沉声道:“二位贤弟,烦你们在此看顾此人,切莫叫他再生轻生之念。我往西走一趟。”
金甲与童环对视一眼,虽觉此事凶险,却见秦琼神色坚决,当即应声道:“二哥只管放心前去,这里交给我们。”
秦琼又转向上官狄,道:“朋友,那伙贼人是在何处动手?”
上官狄抬手向西指去,道:“就在那座山前。”
秦琼点了点头,道:“你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说罢,他转身出林,步履沉稳,直向西行。未行多远,那山势已现眼前。只见山岭峥嵘,乱石如牙,林木丛生,气象森严,自有一股雄险之势。
秦琼正欲近前,忽闻“吱喽”一声,一枝响箭自山上飞射而下,斜插在地,箭尾犹自轻颤。
秦琼目光一凝,心中顿时了然。他久在山东行走,与绿林中人多有接触,自然晓得其中规矩。当下俯身拾起响箭,将箭头朝上,稳稳举起,朗声说道:“山上诸位弟兄辛苦。在下秦琼,字叔宝,自山西而来,北行赴北平。途经宝山,特来拜望寨主。”
话音未落,山中已起骚动。只听石隙之中人声四起,有人低呼其名,有人惊叹不已。
片刻之后,锣声连响,自山腰而下。百余名喽罗鱼贯而出,雁翅排开,个个精悍,随后两骑快马冲出阵列,径直下山而来。
秦琼举目细看,来者二人已然翻身下马。只见二人身形魁伟,肩背如山,扎巾束发,箭袖贴臂,鸾带紧扎腰间,大红中衣映着英雄氅,步履之间自有一股豪悍之气。再看面目,一人通体黝黑,神色沉稳;一人面皮黑中透紫,眉目间更添几分峻厉。
二人行至近前,甩镫离鞍,声如洪钟,当先一人朗声问道:“对面来的,可是秦二哥么?”
秦琼闻声,心中已知来历,忙整衣拱手,语气谦和,道:“不敢当,在下秦琼。”
那黑脸汉子闻言,面露喜色,大步上前,道:“果然是秦二哥到了!”随即自报姓名,“小弟屈突星。”
那黑紫面皮之人亦随之抱拳,沉声说道:“小弟屈突盖,见过秦二哥。”
二人一齐趋前行礼,神情恭谨。秦琼连忙还礼,口中说道:“二位寨主太客气了,秦琼实不敢当。”
屈突星转身,对随行喽罗兵喝道:“秦二哥到了,你们还不见礼!”
众喽罗齐声应诺,齐齐抱拳,道:“拜见秦二爷!”
秦琼连连拱手,回礼道:“诸位弟兄不必多礼。”
屈突星上前一步,神色恳切,道:“二哥,我们总瓢把子早有转牌传下,说二哥不日必到河北,命我们在此恭候。此地不便叙话,还请二哥上山歇息。”
话音方落,早有喽罗牵来一匹骏马。屈突星、屈突盖一左一右相陪,引着秦琼直上山寨。
入寨之后,屈突星当即吩咐摆酒。顷刻之间,桌案拂净,酒菜陈列。二人恭请秦琼居中落座,态度极为郑重。
酒过数巡,秦琼举杯致意,缓声说道:“前些日子,愚兄在二贤庄暂住,累得二位兄弟破费周旋,今日得见,特来致谢。”
屈突星闻言,连连摇头,道:“二哥此言见外了。您与总瓢把子情同手足,与我们便是一般兄弟,哪有分彼此的道理。”
秦琼微微一笑,道:“承二位贤弟如此看重,愚兄也就不再多言了。”
屈突盖目光一凝,语气转为关切,道:“二哥,听说您在皂荚林惹下官司,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琼神色坦然,将皂荚林误伤吴广之事,以及单雄信奔走相助、李密上太原侯处托情,终被发配北平的经过,从头至尾细细说了一遍。
屈突星听罢,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如今押解二哥的两位长解,可在何处?”
秦琼答道:“行至此地,远见山势雄峻,料想诸位或在此盘踞,便命金甲、童环二位先往前方村镇暂候,愚兄独自前来拜望。不料竟得与二位贤弟相见。”
说到这里,又问道:“尚未请教,此山名号为何?”
屈突星答道:“此山归北路头领王君可哥哥所辖,名曰磨盘山。”
秦琼轻轻颔首,道:“原来是磨盘山,愚兄记下了。”
屈突盖沉吟片刻,说道:“二哥既发配北平,想必那一顿杀威棒最是难熬。北平王性情刚烈,向来不近人情。二哥来时,单二哥可曾替您想过脱身之策?”
秦琼叹息一声,道:“单二哥四处打听过了,北平王一向铁面无私,实难进言。如今虽探得一条门路,却是极难办成。”
屈突盖忙问:“不知是何门路?”
秦琼缓声说道:“若要免去杀威棒,须得从王府夫人处设法。若夫人肯在北平王面前说一句话,此难或可化解。”
屈突盖闻言,脱口道:“那便去托王府夫人便是。”
秦琼苦笑摇头,道:“正因如此,才说难办。”
屈突星追问道:“究竟难在何处?”
秦琼沉吟片刻,方才说道:“王府夫人身份尊贵,珍奇之物见得极多。寻常礼数,断难入她法眼,唯有投其所好,方可一试。”
屈突盖微微一愣,道:“何谓投其所好?”
秦琼答道:“便是送她心中最为喜爱的物件,否则再重的情面,她也未必肯应。”
屈突星点头道:“那她所喜之物,又是什么?”
秦琼缓缓说道:“据打听得来,王府夫人平生最爱大珍珠。若能得十颗八颗上等明珠奉上,此事便有转机。只是此物难求,正因如此,愚兄才说此路难行。”
话音落下,席间一时寂然。
屈突星、屈突盖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变,竟同时失声道:“二哥,此言当真?”
秦琼点头,道:“自然是真。”
屈突盖忽然放声大笑,神情之间竟有几分畅快,道:“二哥,您这回,可真是走运了。”
秦琼一怔,眉峰微动,道:“我怎么走运?”
屈突星闻言,哈哈一笑,转身对屈突盖说道:“兄弟,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到后头给二哥取来。”
屈突盖应了一声,转身便走。不多时复又回来,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到得席前,轻轻将盒盖揭开,语气中带着几分爽朗,道:“二哥,你请看。”
秦琼低头一望,只见锦盒之中整整齐齐排着十颗明珠,颗颗圆润,光华内敛,却自生辉彩。他心中早已明白来历,却故意露出惊容,低声说道:“二位贤弟,常言道七分为珠,八分为宝。我观这十颗珠子,分量怕在十分之上,紧皮莹润,滴溜溜浑圆无瑕,实是世间难寻之物。如此奇珍,敢问贤弟,是从何处得来?”
屈突星神色坦然,说道:“既然二哥问起,我也不瞒你。适才我们兄弟在山前巡查,有一人骑马独行,形如孤雁。手下喽罗原本要放他过去,我却见那人目光游移,举止仓皇,分明是乔装改扮之辈,便命人将他拿下搜检。果不其然,在他身上搜出这一盒珍珠。我们兄弟不曾伤他性命,只将他放走。这珠子是方才得手之物,原想留作日后用处,不想二哥恰在此时登山,正好派上用场。依我看,这不是二哥走运,又是什么?”
说罢,将锦盒合上,装入锦囊,双手递到秦琼面前,道:“二哥,你尽管拿去,托人情便是。”
秦琼见状,心中一动,面上却露为难之色,连连摆手,道:“二位贤弟,我与二位初次相见,便受如此重礼,秦琼心中实在不安。”
屈突星闻言,眉头一挑,语气顿时重了几分,道:“二哥若是如此推辞,倒像是瞧不起我们兄弟了。”
屈突盖也在一旁说道:“这是我哥儿两个的心意,二哥若不收,反倒叫我们心里不自在。”
秦琼见二人言辞恳切,知再推便显矫情,当下整肃衣襟,拱手施礼,道:“既如此,愚兄便厚颜收下了。二位贤弟的情分,秦琼记在心里。”
屈突星、屈突盖二人这才展颜大笑,席间气氛顿时畅快起来。
秦琼暗自思量:这二人性情直爽,胸无城府,若自己直言为救他人性命而来,反倒未必肯舍出重宝。今日以此说辞取珠,虽非本意,却是不得已而为之。念及上官狄性命悬于一线,他心中并无愧怍,反更觉此举乃权衡之下的正途。
酒罢之后,秦琼起身说道:“二位兄弟,酒已足,饭亦饱,愚兄尚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屈突星当即吩咐道:“弟兄们,摆队,送秦二哥下山。”
众喽罗齐声应诺,列队相送。一直送至山坡之下,秦琼方才停步,向众人拱手说道:“不与诸位客套,改日再会。”
说罢转身而行,尚未走出十余步,忽听身后有人高声呼唤:“二哥,请留步!”
秦琼回身,只见屈突星快步赶来,神色认真,说道:“二哥,依我之见,你也不必再往北平去了。不如我派人前去,将那两个长解除了,二哥便留在山中暂住些时日,随后回山东去,岂不省却许多麻烦?”
屈突盖亦随即赶上,说道:“正是此理,哥哥这个主意,最是干脆。”
秦琼闻言,神色一肃,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其一,那两位长解金甲、童环,与我义弟单雄信交情甚深;其二,他们一路对我照拂有加。你们看我如今衣着举止,可像寻常罪人?再者,若害了他们二人,我岂不是罪上加罪,自断生路?”
屈突星、屈突盖听罢,对视一眼,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二哥只管前行,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回山,不再相送。
秦琼转回树林,径至上官狄面前,自怀中取出锦囊,递上说道:“上官爷,你看看,此物可是你原来的?”
上官狄一见锦囊,面色骤变,颤声说道:“锦囊确是我的,只不知珠子还在否?”
秦琼淡然一笑,道:“你自己打开看看。”
上官狄解开锦囊,掀开盒盖,只见十颗珍珠光华依旧,一颗不少,霎时间泪如泉涌,伏地痛哭道:“恩公在上,小人叩谢救命之恩!敢问恩公是如何将珠子取回?”
秦琼略一沉吟,淡淡说道:“我到山下,将那两位山寨之主唤出,与他们较量了一番拳脚。我有一套百步神拳,打得他们无力招架,方才哀求献出珍珠。我念他们知错,便放过性命,将珠子取回。”
上官狄闻言,肃然起敬,连连叩首,道:“敢问恩公高姓大名,家居何处?小人来日必当报答。”
秦琼摆手说道:“失物既归原主,便不必再问姓名。你速速启程,免得再生变故。”
上官狄仍不肯起身,哽咽说道:“如此大恩,岂能不知名姓?”
秦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你去吧。”
金甲见一人执意相问,一人决计不答,心中已然明白几分,便含笑上前,对上官狄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地说道:“上官爷,你这般追问姓名,究竟是为了什么?”
上官狄抬起头来,眼中尚含泪光,正色说道:“金爷既问,小人也不敢隐瞒。常言道,大恩不言谢,可若连恩公是谁都不知,纵有一腔报答之心,又从何报起?若非这位恩公相救,小人此刻早已是一具枯骨。我只是想明明白白,这条性命究竟是谁替我留住的。”
童环在旁冷笑一声,点头说道:“这话倒还算有些良心。也罢,我问你一句,你先看看我们兄弟三个,像是做什么行当的?”
上官狄上下打量一番,迟疑说道:“看几位衣着行止,倒像是游山过岭、四处行走的人。”
童环摇头道:“不对。”
上官狄又道:“那便是出外办事的?”
童环仍是摇头,道:“还是不对。”
秦琼见状,微微皱眉,低声说道:“童贤弟,这些话不必说了,算了罢。”
童环却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二哥,此事不说清楚,他未必安心。”说罢转向上官狄,正色道,“你听仔细了。我们三人,乃是一差二解。救你的这位,正是应差之人,我与金甲,皆是押解他的长解。”
上官狄闻言,神色骤变。
童环继续说道:“你既要问姓名,我便告诉你。此人原籍山东济南府历城县,姓秦名琼,字表叔宝。江湖之上,人称赛专诸、似孟尝,又号神拳太保、双锏大将。锏打山东六府,马踏黄河两岸,说的便是他。”
说到此处,童环语气微微一沉,将秦琼皂荚林误伤人命、发配北平之事,一一叙明,又道:“如今他是戴罪之身,要往北平交案。那北平王治下的一百杀威棒,向来是九死一生。若换作旁人,谁肯在自身难保之时,还去管你这等闲事?”
说罢冷笑一声,道:“依我看,你若真想报恩,只怕也得等下辈子了。”
上官狄听至此处,只觉胸口如遭重击,泪水夺眶而出。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双拳紧握,神色痛苦,口中喃喃道:“如此好人,难道当真要死在杀威棒下么……”
踱了半晌,忽地站定身形,抬头问道:“二位贵姓?”
童环说道:“这位姓金,名甲。我叫童环。”
上官狄深吸一口气,神色渐渐坚定,说道:“金爷、童爷,小人有一策,不知可行不可行。”
二人对视一眼,未及开口,上官狄已然接着说道:“小人此去京都,进越王府交珠,决不敢耽搁。事毕之后,立刻返往登州,面见我家王爷,将恩公救命之事从头至尾说明。无论如何,也要求王爷备下一道公文,送往北平王府,将恩公这宗案子,移交登州审理。”
他说到此处,语气渐急:“二位请想,若能将恩公要到登州,岂不是生路大开?只是此事需时,还望二位在路上多作耽延,千万慢行两月,容我往返京师与登州。只要公文能在你们交案之前抵达北平,恩公这条性命,便算保住了。”
金甲闻言,眉头微蹙,问道:“上官爷,你在靠山王面前,当真说得上话么?”
上官狄毫不迟疑,说道:“小人在王爷面前如何,二位不知,我也不必多言。但此事关乎恩公性命,我上官狄便是拼却前程,也一定办到。事不宜迟,我再不能耽搁了。”
说罢,立刻整束行囊,将锦囊紧紧围在腰间,郑重一揖,说道:“请恩公与二位放心,小人这便启程。”
言罢牵马出林,疾步而行。
秦琼望着他背影,轻声说道:“此人心地不坏。”忽又扬声唤道:“上官贤弟,请留步。”
上官狄闻声折返,拱手说道:“二哥还有何事吩咐?”
秦琼语气平缓,却极为郑重:“你此去京都,沿途逢山遇岭,若再遇劫阻,又当如何?”
上官狄一怔,失声道:“这……这……”
秦琼微微一笑,道:“不妨。我教你一个法子。若再遇山岭放下响箭,你切莫惊慌,下马拾箭,箭头朝上,向山中道一句辛苦,再说你是往长安替秦琼托情之人,将箭插回地下,径自前行便是。”
上官狄愕然道:“二哥,这般说来,你与绿林中人也有往来?”
秦琼略一沉吟,说道:“我斗胆唤你一声兄弟。你若看得起我,日后唤我秦二哥便是。恩公二字,听来反倒生分。至于此事,只因我与绿林略有联络,改日再与你细说。但有一节,你切记——此事万不可对靠山王提起。若走漏风声,不但救不得我,反要害我性命。”
上官狄肃然应道:“二哥放心,小弟岂敢妄言?此情此恩,铭记在心。”
说罢,上官狄不敢再多耽延,急急出了树林,翻身上马,认镫扳鞍,在马后胯轻轻一鞭。那马得势,四蹄并开,如离弦之箭,直向西方奔去,顷刻间已只余尘影。
秦琼、金甲、童环三人目送他去远,这才并肩出了树林,顺着官道缓缓行来。
金甲一边走,一边侧目笑道:“二哥,你方才在山上,到底是怎么把那十颗珠子要回来的?我瞧那屈突兄弟,可不像肯轻易吐物的人。”
秦琼闻言微微一笑,便将自己如何在屈突星、屈突盖面前虚构托情之事,借口北平王府夫人喜好珍珠,顺势将珠子取来,一一说了。说到关键处,只淡淡点过,并不多作渲染。
金甲、童环听罢,皆忍不住失笑。
金甲抚掌说道:“二哥这一番权变,当真救人性命。只是上官狄既说要咱们慢行两月,等他公文下来,咱们是否当真缓一缓脚程?”
秦琼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却语气笃定:“等他的公事,倒不必了。行义之人,只问当下,不问后来。救人若还要盼着回报,那便不是救人了。走吧,兄弟。”
一句话落下,再不多言。
自此三人按站而行,不过是歇店投宿,吃饭赶路,路上偶尔说些拳脚武艺、江湖掌故,日子虽在押解途中,却也并无半点逼仄之气。
这一日,日头过午,官道上尘影渐重。三人正往前走着,忽见西北方向大道下坡之处,坐西朝东,支着一座极大的席棚。棚外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喧声不绝,也不知内中作何营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