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飞来横祸(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琼在二贤庄中静养,将养得法,又有名医轮番诊视,饮食起居皆合节度;单雄信、王伯当、谢映登三人每日清晨,必来相陪,在花厅庭院之中缓行数匝,说些江湖旧事,或论拳脚兵器。秦琼胸中郁结渐消,气血日复一日充畅,不过十余日光景,病根尽去,精神焕然,已复旧观。
这一日,单雄信特地请秦琼至前厅落座。厅中陈设肃整,梁柱素净,几案拭得一尘不染。窗外松影随风微动,日光透过窗棂斜斜映入,落在青砖地上,愈显得清朗安静。
王伯当、谢映登分坐左右,神色从容,却各自暗中留意秦琼气色。
单雄信命人奉上清茶,亲自举盏相递,目光在秦琼面上细细一看,见他面色虽仍清瘦,却已无病容,眉目之间隐隐透出往日的英气,心中不由大慰。
单雄信放下茶盏,神情渐趋郑重,语声亦缓了几分,说道:“二哥在庄中调养多日,如今病体既复,精神渐健,小弟悬心已久,今日方才稍得放下。依小弟之意,当设一席薄酒,为二哥正正式式接风洗尘,也算略尽地主之谊。”
他说话时语气恭谨,却不失爽朗,显然发自肺腑,并非虚应场面。
秦琼闻言,心中一动,立起身来,整衣拱手,目光沉稳,却难掩感激之色,道:“二弟这番厚情,秦琼实不敢当。自入山西以来,多蒙你与诸位贤弟周全照拂,又劳神费财,秦琼心中常觉惭愧。”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厅中诸人,神情郑重,语气愈发诚恳:“若非二弟仗义相留,恐怕秦某早已客死异乡。此恩此德,非言语所能尽述。”
王伯当闻言,朗声一笑,起身说道:“二哥何必如此见外?你我相交,本就不在一饭一宿之上。今日见二哥精神转健,才是真正叫人畅快。”
谢映登亦点头附和,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正是。二哥若再如此多礼,反倒生分了。”
单雄信见众人言语相应,心中更觉畅快,抬手示意秦琼落座,笑道:“二哥请坐。今日只当兄弟闲聚,不谈忧患,不说旧病,只饮几杯薄酒,图个心安。”
秦琼这才重新坐下,心中却暗自生出几分感慨——此一席清谈之间,虽无山盟海誓,却自有肝胆相照之意,胜过千言万语。
早有家人依言排下酒席。单雄信请秦琼居上首,自己在主位相陪,王、谢二人分列左右。四人对坐,举杯畅饮。酒行数巡,气氛渐暖。
席间,秦琼忽然放下酒盏,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试探,道:“单二弟,昔日在山东时,常听伯当贤弟提起,说你家尚有一位长兄单雄忠。秦某在庄中住了这些时日,却未曾拜会。如今病体既愈,待会儿还望二弟引我前去,见一见这位大哥。”
此言一出,单雄信手中酒盏微微一颤,面色骤然变白,胸中情绪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忽然失声痛哭,声中尽是哀恸,道:“哥哥……哥哥呀……”
秦琼见状,大为惊愕,连忙起身,上前按住单雄信肩头,低声劝道:“二弟且慢悲痛,此事究竟如何,还请明言。”
单雄信强自收住哭声,却仍难掩悲色,缓缓坐下,将往事一一道来。原来单雄忠早年在临潼山楂树岗,遭李渊一箭射杀,当场殒命。此事于单雄信而言,如同心头剜肉,提起便难自持。
秦琼听罢,心中一震,暗暗思忖:当日临潼山中,自己曾出手相救李渊,却未曾留意是否误伤他人。此事牵连重大,眼下又无凭据,便将当日情形深藏于心,并未出口,只是温言相劝道:“二弟,人死不能复生,大哥英魂有知,也不愿你沉溺悲痛。保重自身,方是正理。”
单雄信听了这番话,胸中悲意渐歇,拭泪复坐,四人又举杯饮酒。
酒至半酣,单雄信谈兴渐浓,便向秦琼叙说家世与心志。当年单家以镖行为业,往来四方,素重信义;后见朝中权臣宇文化及、杨素之辈专权弄政,地方官吏仗势欺民,天下纲纪日坏,遂毅然断绝旧业,自立为天下东、南、西、北、中五路绿林都头领。凡各山各寨英豪,多归其节制。所劫之财,专取贪官不义之资,暗中积蓄,以备来日大举。
魏征、徐茂功二位道兄居中筹画,谋定而后动,一切皆有章法。此中内情,单雄信毫无保留,尽数相告。
秦琼听得沉吟良久,方正色说道:“二弟胸怀天下,志在除暴安民,愚兄心中实在钦佩。秦某虽寄身历城县衙,充作捕头班首,实则满腔家仇国恨,只因时势所迫,不得不暂作糊口之计。若将来二弟大计已成,振臂一呼,秦琼纵赴汤蹈火,也必助你一臂之力。”
单雄信闻言,目光炯然,猛然起身,声音微颤,道:“二哥此言,当真不虚?”
秦琼面色平静,语气却极为笃定,道:“岂敢虚言?若我秦琼心口不一,便叫天地不容。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只可藏于心中,不可泄露分毫。”
单雄信闻言大喜,转而对王伯当、谢映登说道:“二位贤弟俱在此处作证。将来起事之日,我必遣人奉书,请二哥共襄大义。”
秦琼点头,道:“一言既出,绝无反悔。”
自此以后,四人情分更笃,言谈之间,已无半分隔阂。每日或饮酒论世,或较艺谈兵,意气相投,甚是快意。
这一日,四人又在前厅饮酒,单轴儿自外而入,向众人禀道:“外面有一人,自称李密,说是前来拜访王伯当王三爷。”
单雄信微觉讶异,转向王伯当问道:“五贤弟,这个李密之名,听来颇为熟悉,却不知是何等人物?”
王伯当放下酒盏,说道:“此人原是朝廷封的蒲山公。往年我与映登同在京都兵马司供职时,便与他结为金兰。”
单雄信眉头一皱,道:“既是隋朝命官,我这里向来不喜与官府中人往来,不若由贤弟二人出去相会。”
王伯当略作思索,说道:“他虽曾为官,如今已被贬为白身,心中郁结难平,对隋室亦多有离心。二哥不妨见他一面,也无妨碍。”
秦琼此时开口,道:“可是前些时日在酒楼中,与贤弟们同席的那一位?”
谢映登点头,道:“正是此人。”
秦琼略一沉吟,说道:“此人我也见过,不妨请进来谈一谈,听听他的心思。”
单雄信见众人皆如此说,便道:“既然如此,便将他请进来。”
当下四人一同起身,迎至门外。王伯当引见之下,李密入厅,彼此见礼,各自落座。酒过数巡,李密言辞恭谨,对单雄信、秦琼多有仰慕之辞,继而诉说自己无罪被贬、仕途坎坷,又叹朝政昏暗,贪墨横行,宇文化及、杨素等人无所不取。
话中虽多不平之意,却仍隐约流露出欲借权臣之势,复起官爵的心思。单雄信与秦琼听在耳中,只作淡淡应对,不露声色。
单雄信听李密这一番言语,心中已自有评断,暗道此人胸中所念,终究脱不开功名利禄四字,满腹权势气味,实在难以亲近。只是念及此人久居朝中,熟知内廷动静,往来消息极多,将来未必无用,便将心中厌憎尽数按下,面上反倒愈显温和,言语之间颇多款洽,将李密挽留在二贤庄中,一同盘桓。
转眼已到腊月初八。这一日,天色阴沉,彤云低垂,自清晨起便雪片纷纷,连下两日不止,四野尽成银白,寒气透骨。庄中炉火不绝,单雄信见天气严寒,又值众人相聚,兴致颇高,便命人宰了一只肥羊,切作薄片,又配了数样冷荤,设起涮羊肉火锅。厅中火炭正旺,铜锅沸腾,酒香肉香相杂,驱散了满室寒意。
秦琼、单雄信、王伯当、谢映登、李密几人围坐案旁,推杯换盏,谈笑之间,颇有几分岁寒相知之意。
酒至半酣,忽有家人入内,向秦琼躬身禀道:“秦二爷,外面有人求见,说是从山东历城府中来的。”
秦琼闻言,心头微微一震。
原来樊虎押解那十名人犯赴泽州交案,一路顺遂,并无波折。到了泽州府中,点清人犯,交割文案,领了回文与赏银,公事已毕。
随行的四名伙计便对樊虎说道:“樊爷,差事完了,咱们不如转道上潞州,去寻秦二爷去吧。”
樊虎略一思量,摇头说道:“若上潞州,又得往北绕行。再者,咱们也未曾与秦二哥约定会合之期,不如先回山东,到家中等他,反倒稳妥。”
几名伙计听了,也觉有理,便随樊虎径自返程。一路行来,回到历城县中,樊虎销了差,回到家里,收拾行李之时,从衣包之中翻出一包银子。细一查看,正是当初秦琼欲买潞州绸时所备的那包银两。
樊虎不觉一愣,心中暗道:“奇怪,这银子怎会在我这里?当日在岔路分手时,竟忘了分还路费。若秦二哥到了潞州,身无分文,如何度日?”
念头方起,又转而一想:“秦二哥为人精细,既未向我索要,身上必然另有盘缠。再说还有朝廷赏银在身,断不至于短了花用。”如此自解了一番,便将此事暂且放下。
及至回县之后,衙门中事务纷杂,一时忙碌,竟也未曾往专诸巷秦家探望。光阴流转,不觉已过两个多月。
这一日,家中小伙计前来禀道:“樊爷,外头专诸巷秦家的秦大爷来了,说要见您。”
樊虎闻言,连忙迎出,果见来人正是秦安,忙拱手相迎,说道:“秦大哥,几时回来的?我正想着要去府上探望。”
秦安神色焦急,顾不得寒暄,径直问道:“樊贤弟,你几时回来的?我二弟秦琼,可曾与你一同回转?”
樊虎叹了一声,说道:“我回来已有两个多月了,只因公事繁忙,未得空闲前去问候伯母。只是秦二哥……至今未回。”
秦安闻言,面色一变,低声说道:“老太太正为此事忧心,你随我走一趟吧。”
樊虎当即应下,与秦安一同往专诸巷而去。
秦母宁氏自秦琼与樊虎押差外出,日子一久,杳无音讯,心中终日惴惴不安。既不知儿子途中是否遇事,也不知樊虎是否已然回乡。秦琼的妻子贾氏,亦是忧思满怀,昼夜难安。
这一日,秦母实在按捺不住,含泪对秦安说道:“儿啊,你到衙门去打听打听,看看你二弟可有消息,再问问樊虎是否回来了。若他已先回来,务必将他请来,我好细细问个明白。”
秦安领命而去,一问之下,果然得知樊虎早已回县,这才邀他同返秦家。
到了家中,樊虎拜见秦母,又向贾氏行礼。秦母忙不迭地问起经过,樊虎便将当日二人分头押解、各自赴任之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秦母听罢,愈发忧惧,泪水盈眶,说道:“侄儿呀,你与我儿分路之后,便再无音讯。莫非他半道出了什么差池?还是染了重病?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樊虎连忙安慰道:“伯母切莫过忧。不独您担心,我心中也不安稳,便连县太爷也已问过数次。秦二哥押着公差,断不会轻易出事。若说可能,或许真是病倒在外,也未可知。”
秦母含泪点头,又道:“好孩子,我这里取些银钱,你去衙门告个假,替我走一趟,去寻你二哥的下落吧。”
樊虎正色说道:“伯母不必破费。我这里还存着二哥的银两,盘缠无忧。待我回衙门告假,便即刻动身,替您寻他。”
秦母闻言,感激不尽,哽咽说道:“如此,便全仗你多费心了。”
贾氏娘子亦在旁再三叮嘱,言辞恳切,樊虎一一应下。回到衙门,向知县张仪臣告了假,收拾盘缠,跨上坐骑,便往山西潞州而去。
一路奔波,不觉已入潞州地界。时值腊月初七,正是数九寒冬,天色阴沉如墨,彤云压顶,大雪漫天飞舞,纷纷扬扬,遮天蔽日。樊虎清早自店中起身,只匆匆吃了一顿早饭,便冒雪赶路。官道迎着北风,寒气透骨,他只顾催马前行,不觉错过了尖站。待腹中饥饿难当时,勒马四顾,只见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原野荒寒,村舍踪影全无。
樊虎咬牙再行,盼能撞上一处集镇歇脚用饭,不料直到天色渐暗,仍未见半点人烟。寒风卷雪扑面而来,饥寒交迫之下,牙关早已相击作响。正行之间,忽见大道旁雪幕深处,隐约现出一座庙宇轮廓。樊虎精神一振,忙催坐骑奔至庙门前,下马叩门。
门启之时,小道士见来人满身风雪,面色青白,几乎说不出话来,连忙将他让入东配殿。殿中炉火尚温,恰有两位道士对坐小酌,观雪闲谈。二人一见樊虎这般光景,立刻命小道士添炭生火,请他就近取暖。
樊虎烘烤片刻,四肢渐觉回暖,气息方稳。那两位道士又请他入座,同饮热酒。寒意稍退,樊虎报上姓名,方知对面二人,正是魏征、徐茂功。
酒过数巡,徐茂功开口相问樊虎来意。樊虎直言不讳,说是奉秦家老太太与县中之命,特来潞州寻访秦琼下落。徐茂功闻言,抚须说道:“樊爷,此去潞州,倒也不必了。”
随即将秦琼先前病倒庙门之外,幸得救治,后又被单雄信迎往二贤庄调养的前后经过,细细说了一遍。樊虎听罢,心中大定,面露喜色,连声说道:“多谢道爷指点。不知秦二爷此刻住在何处?还望引我一见。”
徐茂功道:“秦二爷已不在此观。数日前,二贤庄单二员外亲来相迎,已将他接往庄中静养。”
樊虎闻言,立时起身施礼,说道:“既如此,还请道爷指明去路,小弟这便赶往二贤庄,拜见我那二哥。”
徐茂功却摇头说道:“天色已晚,雪势未歇,道路难行。樊爷不若就在观中歇息一夜,明日天明,再往二贤庄去不迟。”
樊虎思量一番,觉得所言在理,便在庙中住了一宿。次日清晨,雪霁天明,辞别魏、徐二位道长,依指引直往二贤庄而来。
行不多时,远远望见庄院,屋宇连云,规模宏阔。到得门前,说明来意,家人入内通禀。秦琼听闻家中有人寻来,心头一震,立时起身,说道:“二弟,我须出去看一看,家中不知是哪位来寻。”
话未说完,已举步向外。单雄信等人见他神色激动,眼眶微红,亦随行相送。
秦琼行至门前,抬眼一看,正是樊虎,不由失声说道:“樊贤弟,你总算来了!”
樊虎见秦琼气色已复,忙上前施礼,说道:“二哥,你身子可大安了?”
秦琼拉住他的手,急切问道:“贤弟如何得知我在此处?”
樊虎答道:“昨日小弟在三清观避雪,听魏、徐二位道爷说起二哥之事,今晨便急急赶来。”
秦琼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贤弟,随我来,我与你引见几位至交。”
当下将单雄信、王伯当、谢映登、李密逐一引见。樊虎见到王伯当,不觉一喜,说道:“这位王仁兄,我认得。当年在历城县中,盘桓多日,情谊未忘。”
王伯当笑道:“樊仁兄好记性。”
众人寒暄已毕,单雄信将樊虎让入大厅,重设酒席款待。席间,秦琼与樊虎细述别后情形。樊虎说起秦母、贾氏忧思之状,语气中满是关切。
秦琼听罢,长叹一声,说道:“有劳贤弟千里奔波,实在愧对家中长辈。”
樊虎忙道:“二哥切莫如此。老太太放心不下,县太爷亦多有惦念,差小弟前来打探。今日得见二哥安然无恙,小弟这趟便不算白走。”
单雄信在旁说道:“二哥病势已去大半,樊爷见他气色,自可安心。”
樊虎点头说道:“二哥在单二员外府中将养,我心中自然踏实。”
单雄信举杯道:“来,樊爷,且饮此杯,为今日团聚。”
樊虎亦举杯应道:“请酒。”
举杯既尽,众人酒食俱足,遂相继离席。单雄信见樊虎风尘仆仆,神色犹带倦意,便转身对秦琼说道:“樊爷远道而来,昨夜又是在庙中避雪,未必安歇得好。二哥不若陪他到后面花厅坐一坐,歇息片刻。到了我这里,千万不必拘礼,只当自家一般。”
秦琼点首应允,遂与樊虎同往花厅。厅中窗明几净,炉火温然,二人对坐叙话。秦琼先细细询问母亲宁氏起居安康,又问家中大小平安与否,继而问及县中事务、连明诸人近况。樊虎一一如实回禀,语气沉稳,并无隐瞒。秦琼听在耳中,心下稍安。
次日清晨,秦琼便向单雄信辞行,言欲偕樊虎回转山东。单雄信闻言,眉头微蹙,随即正色劝道:“二哥病虽大愈,然元气未复,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况且眼下正值隆冬,风寒刺骨,稍有不慎,旧疾复作,岂不悔之晚矣?依小弟之见,不若暂且安住庄中,待过了年关,春和景明,再动身不迟。二哥只消修一封家书,托樊爷带回,先叫老伯母安心,岂不两全。”
王伯当、谢映登亦在旁相劝,言辞恳切。樊虎见状,也开口说道:“二哥,单二员外所言极是。小弟此行,亲历风雪,道路艰险,实非养病之人可行。二哥不如暂留此处,小弟回去禀明老太太,也好让她放心。”
秦琼沉吟良久,见众人皆出至诚,又自觉体力尚未全复,终是点头应下。当下提笔修书,一封家信,详言自己因病暂居二贤庄,蒙单雄信厚待调养,待来春气候回暖,必当返家省亲;一封禀帖,呈于历城县知县,言明解差交案之后,中途染病,虽已转安,然尚需静养,暂不能回县销差,潞州批文亦一并附上,托樊虎代为呈递。
两封书信写毕,连同回文一并交与樊虎收好。樊虎当即起身告辞。单雄信命人取出二百两白银,作为路资相赠。樊虎推辞不受,秦琼却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贤弟不必推却。我与单二弟虽结识未久,却是肝胆相照。你用他的银钱,便如用我的一般,收下也无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