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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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楼梯口的向清鱼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她走到沙发旁,对王玉兰低声说:“妈,我明天想去医院一趟。”
王玉兰立刻转过脸,神色紧张起来:“怎么了?身上哪儿难受?”
“不是难受,”
向清鱼顿了顿,“就是想做个检查。”
“真没事?”
“嗯。”
王玉兰松了口气:“行,那我陪你去。”
“去总院。”
向大志在茶桌那边接话,“我跟老杨打个招呼。”
“知道了,爸。”
老杨是解放总院的院长,也是向大志当年队伍里的军医。
干这行的人,好像越老越被人看重,那位杨院长年纪与他相仿,却还没退下来。
“对了妈,”
向清鱼又说,“下午我打算再出去买点东西,带回去用。”
午饭的碗筷刚收拾干净,向清鱼便提起了出门的事。
王玉兰擦了擦手,笑着应下,说等会儿就陪她出去转转。
午后街道上的阳光有些晃眼。
她们搭上公交车,一路颠簸着到了王府井。
车门打开,热浪混着人声涌进来。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百货商场,凉丝丝的空气顿时裹住了皮肤。
柜台间的通道里,向清鱼走得很慢。
她的目光掠过挂着的衬衫、叠好的长裤、玻璃柜里锃亮的皮鞋。
每停下一次,她便指向某件物品,请售货员取来看看。
指尖抚过衬衫的领口,捏一捏裤子的布料,或是托起一只沉重的打火机——尽管明知那人并不抽烟。
她几乎没怎么询问价钱,只是安静地挑选,最后,两个鼓囊囊的袋子提在了手里。
次日,她们去了另一处地方。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王玉兰没有去挂号窗口,而是径直领着她穿过几道门,找到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
简短交谈后,她们被请进一间安静的屋子。
不久,一位年长的女医生走了进来。
门轻轻合上,只剩下她们两人。
窗外的光线斜照在办公桌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向清鱼垂下眼,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医生示意她伸出手腕。
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许久没有移动。
屋子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向清鱼盯着医生微微蹙起的眉头,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了。
她想起县城医院里那位大夫的话,却仍存着一丝渺茫的指望——或许这里会有不同的答案。
手指终于移开了。
“同志,”
医生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慎重,“你的身子损耗得比较厉害。
如果再要生育,恐怕……得冒不小的风险。”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并不很响,却沉沉地坠了下去。
最后那点隐约的期盼,像细小的火星,噗一声熄灭了。
她站起来,朝医生点了点头,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麻烦您了。”
门外,王玉兰立刻迎上来,握住她的手臂,目光里满是探询。
向清鱼摇了摇头,脸上那点勉力维持的弧度很快消散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挽住母亲的胳膊,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瓷砖地面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拖得很长。
向清鱼嘴角的弧度让王玉兰喉间的话又咽了回去。
院长和几位白大褂还在旁边站着,她只得将疑问暂时压住,转而与院长客套了几句,便领着女儿走出了医院大门。
车门关上,引擎的低鸣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一路无话,只有窗外掠过的街景。
直到踏入家门,王玉兰才握住女儿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清鱼,”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锁在女儿脸上,“别瞒着妈。
你身上……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向清鱼的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是你妈。”
王玉兰的指节微微收紧,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血脉连着心,我感觉得到。
你有事,对不对?告诉妈,行吗?”
沉默像滴入水中的墨,缓缓洇开。
几秒钟后,向清鱼终于垂下眼帘,极轻地点了下头。
她开口,声音干涩,将那个无法再孕育生命的诊断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来。
话音落下时,她的眼眶已经染上薄红,水光在眼底积聚,摇摇欲坠。
王玉兰听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沉沉地撞了一下。
她无声地吸了口气,随即伸出手,将女儿揽近,掌心一下下抚过那单薄的脊背。”没事,没事啊……”
她反复念叨着,声音放得又软又缓。
同一时刻,另一处院落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向大志靠在藤椅里,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啜着里面温热的茶水,神情舒展。
他对面,棋盘两侧各坐一人。
一边是个头发花白、与他年岁相仿的老者,正拧着眉头死死盯着楚河汉界;另一边则是个小姑娘,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数着掌心里几颗印着白兔图案的糖块。
“老李头,”
向大志吹开浮叶,嗓门洪亮,“你这棋艺……该不会连我家这小丫头都招架不住吧?”
被称作老李的老者立刻抬头瞪眼:“向三炮!观棋不语懂不懂!”
“三炮”
这绰号是早年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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