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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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峥想起昨夜灯下她数硬币的模样，那些金属片在她掌心叮当轻响。”我要出海，”

他说，“一起？”

女孩睫毛颤了颤，摇头：“我还是去岸边吧。”

“海上鱼群厚。”

许峥将竹竿换到另一侧肩膀，“今天我不撒网，就想找片安静水面下钩。”

杨晓晓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前一后走向码头，她的脚步声始终落在他三步之后。

港口的木板上，许峥朝蹲在缆桩旁的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张国强，我二叔。”

又侧过脸，“杨晓晓。”

船身推开灰绿的海水驶离港湾。

约莫一个钟头后，几艘熟悉的渔船从晨雾里显形。

许峥示意张国强保持航速，那几艘船便默契地缀在后头，像一群追随头雁的候鸟。

日头爬到中天时，许峥拍了拍驾驶舱的窗框。

船速慢下来，在海面划出弧形的白沫。

他朝后方聚拢的船只挥手：“就这儿下网吧，我往别处转转。”

甲板上的人们愣住了。

“阿正，你去哪儿？”

有人扯着嗓子问。

“找地方甩两竿。”

许峥解开系在腰间的水壶灌了一口，“今天不动网。”

海风卷过沉默。

几张黝黑的面孔相互交换眼神——哪有出海人不撒网光钓鱼的？一网千斤的收获不比那细竿子来得实在？

许峥笑了，牙齿在日光下白得晃眼：“放心，这底下鱼多得很。”

他转身朝舱内喊：“二叔，走了！”

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

船尾搅起浪花，将四艘静止的渔船越抛越远。

人们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看着那道远去的白浪。

“现在咋办？”

“能咋办？下网呗。

阿正说了，这儿有鱼。”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甲板边缘的身影一动不动地望着海面。

四艘船早已各自散开，渔网沉入水下，如同撒入深蓝的无声约定。

收网的时刻，缆绳上传来的紧绷感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沉。”

有人低声道。

另一头立刻传来回应：“这边也是。”

惊呼声此起彼伏，却都压着嗓子，仿佛怕惊扰了海下的馈赠。

没人再提那个名字，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瞥去——那个站在船头、仿佛能看透水底的年轻人。

有人说他受着某种庇佑，话音里混着海风的咸涩与难以置信的颤意。

不远处的另一条船上，许峥从船舱里走出来，接过舵轮。

船头缓缓调转，划开一道弧形的白浪。

五百米后，引擎声停了，只剩下水波拍打船舷的轻响。

杨晓晓握着钓竿站在一旁。

她按他教的方法，让船拖着饵走。

不到半个钟头，脚边的水桶已经晃动着十来条银亮的影子。

此刻她转过头，看见许峥只是望着海，便问：“你不试试？”

他笑了笑，没答话，径直走回舱内。

片刻后船又动了，停在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水域。

他回到甲板，指向某个位置：“抛那里。”

钓线在空中划出弧线，落进他指尖点过的水面。

几乎刚沉下去，竿尖便猛地一弯。

她急忙收线，一条鳞片闪着淡青光泽的海鲈被提出水面，在甲板上拍打着尾巴。

她知道这鱼值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许峥自己手中的竿子也同时有了动静。

他一边转动渔轮，一边对她说：“放进活水舱里。

抓紧时间，太阳偏西就得返航。”

她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解钩、放鱼，再次抛竿。

接下来的收获接连不断，每一条上岸的鱼都让她眼睛亮一分。

笑意像是刻在了她脸上，怎么也褪不下去。

许峥偶尔瞥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他早知道她辞了教书的工作，整天只想着挣钱——没问，但猜得出背后有事。

这次特意叫她上船，也就是想让她手里多些宽裕。

日光渐渐斜了，海面泛起一层金红色的粼光。

远处那几艘船还在忙碌，隐约能听见吆喝与水流声。

杨晓晓又钓起一条，这次是尾侧身带着暗紫斑纹的，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才小心地捧进舱去。

许峥收起钓竿，走到船舷边。

底下海水深处，几缕幽蓝与暗紫的光晕正缓缓游弋，像散落水底的星。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望向天边。

傍晚的风起来了，带着凉意。

该回去了。

手腕的酸胀感从午后持续蔓延，每一次提竿都牵扯着肌肉的细微颤抖。

许峥瞥了眼身旁的人，杨晓晓正咬着下唇将又一尾挣扎的银鳞甩进舱里。

水面被不断打破又弥合，直到夕阳将海面染成锈色，两人的动作已近乎机械。

“该回了。”

许峥垂下手腕，表盘指针划过某个角度。

杨晓晓松开握竿的手，指节泛白。

她转了转腕部，点头时发梢扫过沾了盐渍的衣领。

发动机的突突声撕开暮色。

码头灯光浮现在视野里已是深夜九点过后。

鱼贩子蹲在栈桥边清点，钞票递过来时带着海腥味。

许峥数了数那叠皱褶的纸钞——三十五块四毛，比撒网时少些。

杨晓晓那份是二十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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