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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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归元之法不仅能融合真灵，还可窥探同源之人的记忆，洞悉其真灵本质。

借此便能反照自身，不断完善本命真灵。

只是这法子见效极慢，远不如直接吞噬同源者来得迅捷，更无法夺取对方多年修持的法力与道韵，一切仍需靠自己点滴积累。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杨婵摇了摇头，语气忽然转冷，“只不过，我想问你——为什么唯独要瞒着你哥哥？”

成亲，生子，连那些所谓的姐妹都知晓，偏偏最亲的兄长被蒙在鼓里。真是……可悲啊。

她侧过脸，朝着某个方向轻轻开口：

“你说，我讲得对不对——二郎神？”

方才她对三圣母出手的刹那，那边泄露了一丝极细微的气息。

先前她说着恨意的时候，那人毫无动静；可三圣母一遇险，心神便乱了。

真是……可怜。

脚步声轻轻响起。

杨戬从阴影里走出，一身墨色长衣衬得身形挺拔，眉间一道银痕如刻。

“在下杨戬，见过姑娘。不知姑娘从何处来，为何……与三妹如此相似？”

“啧啧，这就是未来的二哥么？”杨婵饶有兴致地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打量间，让杨戬不自觉地绷紧了身躯。

不知为何，他竟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仿佛面对的不是陌生女子，而是某位应当敬畏的长辈。

“二哥！快杀了她！她刚才对我动了手！”光柱里传来三圣母急促的喊声。

三圣母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像一道冰冷的指令刺进杨戬耳中。他胸腔里某处细微地抽紧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眼前的人，终究是他仅存的、血脉相连的妹妹。

“姑娘，”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烦请你将方才对三妹所行之事说个明白。若不然……”他顿了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合拢的墨色折扇，“杨某便只能冒犯了。”

杨婵迎上他肃然的目光，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呵，”她轻嗤，“在玉泉山那会儿你就是这副模样，时时刻刻端着架子，不嫌累得慌吗？”她感觉得到，对方身上并无多少实质的杀意，但这副神态、这语气，瞬间将她拽回了遥远的记忆里——那个总在洞府深处闭关，难得见上一面的二哥。

“那个二哥我打不过，”杨婵手腕一翻，一柄流转着赤色霞光的长刀便握在手中，刀锋遥指，“可你嘛……未必！”

赤色的刀光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卷向杨戬。只听“唰”一声轻响，墨色折扇在杨戬手中展开又倏然合拢，一道银白寒芒自扇骨中迸射而出，化作修长的三尖两刃刀。兵刃相交的脆鸣炸开，两道身影已缠斗在一处。

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碰撞都引得脚下山峦隐隐震颤。碎石从崖壁滚落，林木哗然作响。对视一眼后，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收势，化作一金一赤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将战场移至云层之上。

金属交击声密集如雨。越是交手，杨戬心头的惊异便越是堆积。对方对他招式路数的熟悉程度，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往往他前一招刚用老，后一招尚未起势，破绽便已被对方刀锋所指。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赤色刀气留下的痕迹，凛冽而熟悉——不久前，他在重伤的牛魔王身上，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伤口。

“为什么……”他格开一刀，沉声问，“你对九转玄功的洞察，似乎还在我之上？那头老牛，也是你伤的吧？”

杨婵旋身卸开力道，刀光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语气里却掺进了一丝不满：“没想到，堂兄把你推演得这么……出色。可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就差了这么多意思？”她想起那个以自己为蓝本演化出的“三圣母”，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倘若张帆能知晓她此刻的念头，大概会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彻头彻尾、毫无光彩的“二郎神”。

下方，梅山兄弟几人仰着头，脖颈都有些发酸。老大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口中发干的唾沫，视线死死锁着空中那两道交错的身影，声音发涩：“老五，老六……你们之前说，跟这位‘假扮三圣母’的，过了好几十招才落败？”

被点名的两人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彼此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兴许，”老五硬着头皮，嗓音干巴巴的，“兴许她当时……未尽全力？”

老六赶忙附和，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后怕：“对，定是如此！”

他们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当初竟然敢跟这样的人物动手？回去后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吹出去的牛，此刻像冰冷的针，扎得他们坐立难安。

空中，激烈的交锋不知何时渐渐缓了下来。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掠过重重云海，最终落入下方一座寻常小城，寻了间临街酒楼的雅间，相对而坐。

杯中的茶水换了三巡，窗外日头已微微西斜。杨戬端起温热的瓷杯，浅浅抿了一口，抬起眼，目光沉静地落在对面女子脸上。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审慎，“我，连同我所知的这一切，皆是由你那位‘堂兄’，于一方他所开辟的天地之中，塑造出来的生灵？”

他脸上没有骤闻惊变的失控，只有深沉的思虑，如同静水下的暗流，开始仔细审视自身存在的每一处脉络。

记忆从幼时完整的家开始，一路滑过离散、拜师、漂泊与依附。

“不，我确信我是真实的，绝非幻影。”

幻术构成的虚假世界，杨戬并非没有见识过。那些被强行塞入脑中的过往，往往脆弱得经不起细想，不过是仗着术法玄妙，让人懒于深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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