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真的。”黑犬说。“但你不是。”

殿外彻底黑了。江水的声音变得汹涌，像是无数人在远处低声絮语。风穿过庙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哨音。杨婵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她的目光从灯盏移到神像，又从神像移到自己摊开的掌心。

掌纹纵横交错，在青白火光下清晰得刺眼。

她一条一条地数。生命线很长，几乎贯穿整个手掌。感情线在中段分叉，一条向上，一条向下。事业线……她忽然停住了。记忆里，右手该有一道横贯掌心的旧疤，是幼时劈柴留下的。可现在，掌心光滑，除了新鲜的硌痕，什么也没有。

“我不是杨婵。”她轻声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那我是谁？”

黑犬站了起来。它走到她身边，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背。湿凉的触感。

“我不知道。”它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或许是困惑，或许是怜悯。“但二郎真君离开前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灌江口的庙里出现一个自称三圣母的人，就告诉她……”

“告诉什么？”

“告诉她在原地等着。”黑犬抬起头，望向庙门外漆黑的夜空。“等该来的人来，等该发生的事发生。在那之前，不要问，不要找，也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熟悉的东西。”

青白的火苗忽然跳动了一下。

杨婵看见火焰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凝聚——极细微的，像是尘埃，又像是光点。它们旋转，汇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人的轮廓。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双目紧闭。

那张脸，她认得。

是杨戬。

但不是庙里泥塑的杨戬，也不是她记忆中总带着疲惫笑意的二哥。这张脸更年轻，也更……陌生。眉宇间没有常年蹙眉的纹路，额头上却多了一道竖着的金痕，像是闭着的第三只眼。

火焰中的虚影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两只。是三只。

金光从第三只眼中迸射出来，瞬间充满了整座庙宇。杨婵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听见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找到你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情绪起伏，却让她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我找了很久。”那声音继续说。“从洪荒找到这里，从过去找到现在。原来你躲在这个夹缝里——这个既不是宝莲灯世界，也不是洪荒世界的夹缝。”

金光开始收缩，凝聚成一道光柱，将杨婵笼罩其中。她感到身体在变轻，像是要飘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脚正在变得透明。

“等等！”她喊出声，“至少告诉我——”

“你会知道的。”声音打断了她。“当你见到另一个你的时候。”

“另一个……我？”

“宝莲灯世界的杨婵，还在华山底下压着。”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而洪荒世界的杨婵，正在金鳌岛上，看着她的二哥做选择。至于你——”

光柱猛地收缩。

庙宇、神像、黑犬、青铜灯盏……一切都在金光中扭曲、溶解。最后映入杨婵眼帘的，是火焰中那张三只眼睛的脸。第三只眼完全睁开了，瞳孔深处不是眼球，而是一个旋转的、无尽的漩涡。

“你是多余的。”声音说。“但多余的东西，有时候最有用。”

黑暗吞没了一切。

只剩下那句话在虚无中回荡：

**真灵唯一……那么，多出来的那个，又算什么呢？**

骨棒挥开拦路的兵刃时，哮天犬的声音里透着急躁。梅山老五与老六却纹丝不动，两双眼睛死死锁在杨婵脸上。华山的山风卷着碎岩的粗砺气味，刮过对峙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