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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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绪转向了别处。人间那座属于夏朝的王朝,却是另一番光景。巫族的战士、妖族的精怪、血海来的修罗,都在那里汇聚。白泽的智慧、大巫的勇力,甚至听说连那位以战为名的祖巫刑天,也被派往夏朝坐镇。那样的阵容,才称得上厚重。
“该动身了。”多宝收回目光,朝身后说道。这场发生在碧游宫内的纷争,落在洪荒诸位圣人的眼中,想必透着几分古怪。毕竟,截教内部的事务,向来少为外人所知。而最终,竟是以他这位首席亲传 ** 的落败收场,一切便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碧游宫是圣人的道场,若无要事,其他几位圣人也不会轻易将目光投注于此。因此,无论是那几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还是各方隐匿的大能,都未曾察觉,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悄然推动。
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将视线从远处收回,微微摇了摇头。多宝这个孩子,姿态总是摆得太高了。比起那位四处奔走、广结善缘的赵公明,多宝这位大师兄在众多门人 ** 的心中,或许仅仅剩下一个模糊的名号。
“不然还能如何看?”坐在一旁的张帆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眼下这些,不过是序幕罢了。真要等到尘埃落定,那得是人族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神国,并取代天上宫阙之时。”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扰人的飞虫,“别吵,正看到要紧处。”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看着对方那副全然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终究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拂袖转身,径自离去。
碧游宫骤然增添了三千门徒,虽说仙岛辽阔,足以容纳,但随之而来的琐碎事务却陡然增多。新来者的居所需安置,哪些灵草仙葩是几位师兄早先栽种、不可随意触碰的,诸如此类,事情不算大,却繁杂如麻。
这一刻,通天教主心中蓦地生出一丝悔意。当初怎么就信了那番说辞呢?
与此同时,张帆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另一处景象上。那是一片被浓稠如墨的凶煞之气充斥的空间,处处是撕裂的痕迹。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正是杨戬。他身旁,太上老君正小心翼翼地引路,躲避着周遭不时闪现的空间裂缝。
“帝君,前方便是上古之神封印盘古大神无尽杀念的所在了。”太上老君的声音带着谨慎,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杨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他知晓这个世界与洪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未曾料到,眼前这位心思难测的人物,竟与自己那位太清师祖的一具化身同名。更令人无言的是,在这个世界里,被尊为古神、屹立于巅峰的,竟是伏羲与女娲。而这两位古神,曾令玉清、上清两位圣人,乃至十二金仙等诸多存在,黯然陨落。
指尖划过冰凉的青铜灯盏边缘,杨婵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座泥塑的神像。庙外灌江口的水声隔着墙壁传来,潮湿的气息渗进砖缝。香火味很淡,像是许久没有人来供奉过了。她记得这座庙的模样,每一处木纹的走向,甚至神像衣褶里积灰的厚度——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可这里不该有这座庙。
狗吠声是从门槛外传来的。黑犬的影子被夕阳拉长,投进殿内,落在她脚边。
“你认得我?”她没有转身,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汪!三圣母,你是怎么从华山出来的?”那声音又响了一遍,带着急促的喘息,爪子刮擦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
杨婵终于侧过脸。一条通体乌黑的细犬蹲在门边,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异常。它盯着她,尾巴没有摇。
“华山……”她重复这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灯盏的棱角硌着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我从未离开过灌江口。”
细犬的耳朵竖了起来。它向前挪了半步,鼻尖耸动,仔细嗅着空气中的什么。殿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卷着几片枯叶滚过门槛,叶子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有船夫的号子,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可封印还在。”黑犬的声音低了下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莲灯的气息也还在华山底下压着……那你,是谁?”
是谁?
杨婵抬起眼,再次望向神像的脸。泥塑的面容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但眉宇间那道熟悉的纹路还在——那是常年蹙眉留下的痕迹。她的二哥,杨戬,不该有这样的塑像立在这里。至少,不该在她所知的“这里”。
“你说华山有封印。”她转过身,正对着那条狗。殿内的光线更暗了,阴影从角落爬出来,一点点蚕食着仅剩的余晖。“谁封的?封了什么?”
黑犬沉默了。它伏低前身,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脖颈。过了很久,久到庙外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江水吞没,它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二郎真君……封了三圣母,在华山底下。”
灯盏从杨婵手中滑落。
青铜撞击石板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内炸开,嗡嗡的回响撞上墙壁,又弹回来。没有碎。那盏灯滚了几圈,停在神像的底座旁,灯芯里忽然窜起一簇青白色的火苗。火光照亮了塑像的衣摆,也照亮了杨婵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我……在华山底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去,陌生得不像自己的。“那站在这里的,又是什么?”
黑犬没有回答。它盯着那簇青白的火,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火苗在无风的殿内摇晃,将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神像的脸在晃动光影里忽明忽暗,嘴角的泥塑纹路仿佛向上弯了弯——那是个极淡的、近乎错觉的笑。
“莲灯认主。”细犬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若真是三圣母,碰它时灯就该亮了。可你刚才拿着它,它没有反应。”
杨婵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被灯盏棱角硌出的红痕还在,微微发烫。她又看向地上那盏灯。青白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没有温度,也没有蔓延。
“所以这盏灯……”她慢慢蹲下身,手指悬在火焰上方。还是没有热意。“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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