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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左右为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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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掠过官道,卷起满地枯叶。齐六独骑骅骝,自京师南下,取道沧州,往山东济南而去。道旁疏林渐尽,远处城郭隐约可见。他勒缰缓行,心头却无片刻安宁。

白蔷薇是他的结发妻子。她胸中所怀的志向,她行事的狠辣,他比旁人知道得更深。这些年来,夫妻之间种种纠葛,早已非一言所能尽述。他也曾恨极了她,每念及她所行之事,常不免咬牙切齿。然而一想到要亲手取她性命,终究下不得这个决心。一路行来,几番思量,仍是无计可施。

将近沧州,官道旁忽有一阵铁器碰击之声传来。齐六抬眼望去,只见铁狮观前围着许多人,十余名壮汉攀附在一尊巨大的铁狮身上,有的持锤击打,有的执凿撬动,还有人正将粗索往狮身上缠绕。旁边立着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浓眉鹰目,鼻梁如钩,腰悬长刀,不住喝令众人动手。

那铁狮高近丈五,身长两丈,重逾十万斤,首指南方,尾向北面。狮首昂起,巨口张开,四足叉立,作奔腾之状。通身铁色深沉,虽历数百年风雨,形制依然雄伟。狮背负着一座仰莲圆盆,胸前及臀侧铸有束带,带端分垂两肩,直至胯际。颈间鬣毛起伏如波,末梢略作卷曲。狮首与颈下皆有“铁狮王”三字,颈右尚可辨出“大周广顺三年铸”的铭文,腹中更铸有隶书《金刚经》文。

齐六认得此物,知道它与先天无极派渊源颇深,尤与师兄李鸣有一段旧事。

崇祯初年,儒中异人窦府儒曾将这尊铁狮迁往开元寺。窦府儒号称酸举人,因姓名读来近似“豆腐乳”,江湖中又有人以此相呼。他幼时曾与先天无极派第二代掌门无极龙同窗,后来李鸣主持本派创派百年大典,便请他前去襄理。此人腹有诗书,武学亦臻上乘,举凡医卜星相、琴棋书画、三教九流,无不涉猎。只是性情古僻,喜怒爱憎往往令人难测,独与李鸣意气相投,待他甚为亲厚。

齐六虽有要事在身,见有人拆毁故人遗物,也不能不问。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道旁树上,穿过人丛,来到铁狮近前。这才看清狮足旁躺着一个年过半百的儒生,衣襟染血,口角犹有血丝,胸膛起伏甚微,显已身受重伤。另有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身着旧青衫,伏在地上,双臂紧紧抱住铁狮前腿。一个壮汉连连向他腰肋踢去,他被踢得身子发颤,却始终不肯松手。

围观者脸上皆有忿色,却无人敢近前阻拦。

齐六侧身向一个白须老者拱了拱手,低声问道:“敢问老丈,此处出了何事?”

那老者朝持刀诸汉望了一眼,嘴唇微动,终究垂首不语。

旁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小贩却悄悄挪近,望着地上那两人,咬牙道:“客官有所不知。这铁狮子原是窦老先生的心爱之物。老先生晚年束发修道,住在铁狮观,便将铁狮迁来,朝夕看守。后来老先生过世,他的儿子窦少儒就在观中设馆授徒,守着父亲留下的东西,不肯稍离。”

齐六听到窦少儒三字,目光又落在那受伤儒生身上,问道:“地上躺着的,便是窦少儒?”

小贩点了点头,眼眶微红,道:“正是窦先生。那抱着狮腿不放的是他的儿子窦儒荪。父子二人不过护着祖上传下的东西,竟叫这些人打成这般模样。”

齐六望着窦少儒胸前血迹,眉头渐渐皱紧,低声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窦先生倒不负先人遗志。”

小贩朝那些壮汉狠狠瞪了一眼,低声道:“守得住父亲的遗志,却守不住这尊铁狮。他们仗势行凶,谁又敢管?”

齐六心念一转,问道:“这些人是何来历?”

小贩迟疑不答。齐六从怀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悄然递在他手中。小贩怔了一怔,将银票藏入衣内,四下看了看,才凑近齐六耳边,将所知之事细细说了。

原来那个鹰目钩鼻的汉子,姓焦名勇,江湖人称天罡刀,乃移鼎裂碑焦雷之弟。兄弟二人新近投在内大臣兼正黄旗统帅遏必隆麾下。遏必隆与巽亲王满达海素有依附之谊。满达海武勇过人,当年清太宗皇太极曾以“铁狮子”相戏称。遏必隆有意奉承,便暗遣焦氏兄弟来到沧州,要将这尊古铁狮拆开,运往京师。

窦少儒父子不肯,先是据理相争,后来见众人果真动手拆狮,便拼死阻拦,双双遭了毒手。

齐六听罢,望了望地上的窦氏父子,又向那焦勇看了一眼,胸中原本纷乱的思绪渐渐沉定。窦府儒与李鸣情谊深厚,窦家既遭此难,他自不能任由旁人欺凌。

恰在此时,先前殴打窦儒荪的壮汉又抬起右脚,朝青年软肋狠狠踢去。

齐六立在原处,肩头不动,右手拇指在食指上一搓。一枚青钱倏地飞出,穿过人丛,正嵌在那汉子右腿环跳穴上。

那汉子只觉右腿骤然一麻,紧接着剧痛钻心,惨叫一声,跌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伤腿。

旁边一个秃顶汉子见状,骂道:“李大嘴,连这等文弱书生也收拾不了?”

他纵身扑上,右脚直踢窦儒荪肩后灵台穴。这一脚势猛力沉,若然踢实,窦儒荪立时便有性命之忧。

齐六指间又是一响,第二枚青钱疾飞而出,正打在秃顶汉子的右脚踝骨上。只听喀的一声,那汉子惨叫着摔倒,抱着右脚满地翻滚。

另一个环眼汉子拔出三弯刀,厉声骂道:“两个不中用的东西!待我结果了这小子!”

他俯身前冲,刀尖已向窦儒荪身上刺去。

焦勇忽然喝道:“住手!”

环眼汉子听见号令,急忙收刀退后。

焦勇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穿过人群,停在齐六脸上。他凝视片刻,沉声道:“方才出手的,便是阁下?”

齐六从容走出人丛,也不答话,先回身向围观众人拱手,道:“诸位请退远些。此处刀剑无眼,莫要无端受伤。”

众人见他方才隔空击倒两人,早知来了武林中人,闻言纷纷后退。

一个瘦小汉子却从旁挤出,尖声骂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官差面前放肆?”

齐六望着他,淡淡道:“既是官差,便可任意伤人么?”

那人嘴上仍在叫骂,双手却已暗暗运劲,十指弯曲如钩,陡然欺近,一手抓向齐六咽喉,另一手直取下阴。

焦勇看出齐六身形沉稳,双足立地而上身毫无破绽,心知不妙,急喝道:“退开!”

话音未落,那瘦汉已跌出丈余,仰面摔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旁人竟未看清齐六如何出手。

原本攀在铁狮上的众汉也停下手来,纷纷望向齐六。

焦勇面色渐沉,右手按住刀柄,缓缓道:“阁下好重的手法。”

齐六垂手而立,未置一词。

焦勇手指刚触到刀镡,四周三十六名天罡刀手便一齐拔刀,分作四面,将齐六围在当中。焦勇长刀出鞘,寒光掠过狮前石阶,刀锋斜指齐六胸前。

齐六却俯下身去,伸手搀扶窦儒荪。

焦勇牙关一紧,喝道:“一齐动手!”

众刀手正要抢进,人群外忽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收刀,退下。”

这声音并不甚高,三十六名刀手却齐齐收势,将刀插回鞘中,后退五步。焦勇脸色微变,也随众人收刀退开。

人群向两旁散开,一个四十余岁的魁梧汉子大步走来。此人脸形瘦长,额广眉浓,双眼圆睁,鼻梁高耸,颔下一部虬髯根根挺立。他步履不疾,每落下一步,旁人便不自觉让开几分。

齐六一见便知,此人正是移鼎裂碑焦雷。

他只作未见,仍俯身扶起窦儒荪。

窦儒荪虽不通武艺,自幼耳濡目染,却也能看出焦雷身负上乘武功。他强忍伤痛,望着齐六低声道:“兄台不必顾我,还是早些离去为是。”

齐六扶住他的手臂,答道:“你且放心,他们伤不了我。”

焦勇闻言,脸色一变,忍不住喝道:“阁下未免太轻看人了!”

齐六回头瞥了他一眼,道:“我所说的,有何不实?”

焦勇按着刀柄,冷冷道:“我兄弟与门下三十六人,难道还留不住阁下一个?”

齐六将窦儒荪靠在石阶旁坐稳,直起身来,道:“留不住。”

焦勇怒极,挥刀抢上,口中喝道:“众弟子听令,杀!”

三十六名刀手闻声而动,刀光自四面层层合拢。齐六左手一翻,乌芒夺命环已然在握,右手龙舌剑随之出鞘。环影乍起,剑光继至,人已穿入刀阵。

只见乌环翻转,沿着敌人刀身滑下,往往一触右腕,那人便握不住兵刃;龙舌剑则贴着刀锋穿进,直取腿根,使人立足不稳。齐六以戟坤旋连施八式,进退转折之间,环剑互为掩护,三十六柄钢刀竟不能近身。

不过片刻,地上已倒下三十五人。有的腕上鲜血淋漓,有的腿伤难起,钢刀散落满地。

尚有一名弟子立在焦勇身后,握刀的手不住发颤。

焦勇凭一套天罡三十六式驰名江湖,十年来收徒三十六人,师徒纵横各地,少逢敌手。如今在铁狮观前,三十五名弟子竟被一个不足三十岁的青年接连击倒,他握刀而立,胸膛急剧起伏,脸上青白不定。

那仅存的弟子见师父久不出手,低声道:“师父,诸位师兄弟伤得这般重,咱们岂能就此罢休?”

焦勇双眉一轩,正要挥刀再进,焦雷已沉声喝道:“二弟,退下。先替受伤的人裹伤。”

焦勇看了兄长一眼,终于收住脚步,与那弟子一道去救治众人。

齐六收剑在手,向焦雷望去,缓缓道:“焦大哥,移鼎裂碑四字,是你多年行走江湖,一刀一枪挣下的名声。如今清兵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多少百姓死于兵刃。你兄弟二人却甘心替清廷权贵奔走,今日更要夺人祖传之物,伤人父子。如此行事,往日所得声名,岂不可惜?”

焦雷闻言,虬髯微动,脸上泛起一层暗红,却没有答话。

焦勇在旁唤道:“大哥!”

焦雷抬手止住,望着齐六左手乌环、右手长剑,道:“环出乌芒,剑如白练。阁下莫非是六指金环齐六?”

齐六直视着他,道:“既认得齐六,也该知道窦家与先天无极派的旧谊。我师兄李鸣与窦府儒先生交情尤深。今日窦家父子幸而未死,我也不愿再多伤人命。焦大哥若肯就此退去,齐六自不追究。”

焦勇听出兄长已有退让之意,心中愈发不甘,忽然从旁抢出,喝道:“大哥休听他的!”

长刀一抖,接连使出挥戈斩将、金刃惊魂、一水双流三招,刀势一招紧过一招,分取齐六胸腹。

齐六左环一旋,使出三环套月,乌芒分作三重,尽数封住刀锋。右手龙舌剑随即展出颠倒乾坤大九式中的周天旋度,剑尖倏忽之间,已笼住焦勇右肩与左胯。

焦勇连退两步,刀法仍不得展开。

焦雷见剑光逼近弟弟要害,急喝道:“齐少侠,剑下留情!”

喝声中,他左拳右掌齐出,疾向齐六身侧攻去。

齐六身形一旋,乌环反挂,左手随势使出三式断筋手,逼得焦雷不得不收招护身。右手长剑却始终不离焦勇身前,周天旋度剑势连绵,使焦勇进不能攻,退又无路。

数招过后,齐六忽然撤剑收环,向后飘开。

焦家兄弟各自退定,衣袖随风微动。

齐六望着二人,道:“两位合力,也未见得能胜齐六。”

焦雷看了弟弟一眼,苦笑道:“齐少侠武功高强,我兄弟确非敌手。”

齐六见他如此坦然,心中倒生出几分亲近之意。他将乌环收入怀中,正待再问,官道上忽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十余骑飞驰而至。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色蜡黄,颧骨高耸,两颊瘦削,一双细眼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他勒住坐骑,居高临下地看着焦家兄弟,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焦雷见了此人,竟收敛神色,上前听候吩咐。

那青年骑在马上,向焦雷道:“焦大叔,孔秀川虽与你素有往来,却也不敢拿内大臣的口谕作儿戏。此番奉命替巽亲王办事,耽误不得。铁狮为何还未拆下?即刻装车,运回京师。”

齐六听见“孔秀川”三字,心中一动。

他曾听江枫说起,此人乃前明叛将孔有德的次子,素来阴险狠毒。孔有德昔年率麾下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四名兵丁降清,其子如今又倚仗父势,横行无忌。齐六看焦雷对孔秀川诸般隐忍,与方才在刀阵中那副气概判若两人,心下便生了疑。

焦雷尚未开口,焦勇已忍耐不住,抬头怒道:“孔秀川,逼人也须有个分寸!”

孔秀川眼神一冷,道:“我的姓名,也是你能直呼的?”

焦勇满面通红,握拳道:“莫说你孔秀川,便是孔有德在此,我也敢直呼其名!”

孔秀川并不发怒,只垂眼看着他,慢慢道:“焦勇,你全家如今还住在青州罢?”

焦勇身子一僵,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再不言语。

齐六见此,已知焦氏兄弟受制于人,其中必有缘故。

他向前走出两步,朗声一笑,将孔秀川的目光引了过来。

孔秀川转头望着他,面露不悦。

齐六指向铁狮,道:“焦家兄弟不再拆狮,是我叫他们停手的。你若要问罪,只管来找齐六。”

孔秀川微微眯眼,道:“你是何人?”

齐六看着他,道:“论起辈分,倒做得你的祖宗。”

孔秀川勃然变色,却又强自冷笑,道:“你可知我是谁?”

齐六道:“自然知道。”

孔秀川勒住马缰,冷声道:“说来听听。”

齐六迎着他的目光,道:“你是孔有德的儿子孔秀川。只可惜你父亲降清事敌,生出的儿子也只会仗势欺人,连祖宗是谁,只怕也顾不得了。”

围观众人听他当面辱骂孔氏父子,有人忍不住失笑,继而笑声四起。

孔秀川脸颊抽动,忽地抬手喝道:“杀了他!”

随他而来的十二名灰衣刀客一齐腾身离鞍,十二柄狭锋长刀在半空中展开,分取齐六上中下三路。

齐六早已取环拔剑,见众刀攻到,径自迎上。

乌环贴着刀光疾转,龙舌剑从环影间穿出。齐六时而欺身直进,时而侧步反击,环切剑刺之间,又夹着肘撞脚踢。那十二人虽俱有武功,彼此配合亦不散乱,却终究抵不住他环剑交错的攻势。

不多时,十二人相继倒地,尽数毙命。

孔秀川见势不妙,猛地勒转马头,双腿一夹,催马便逃。

马才奔出数步,眼前人影一闪,齐六已施展轻功,越过马首,拦在官道中央。

孔秀川急忙收缰,坐骑长嘶一声,前蹄扬起。

齐六横剑而立,望着他道:“孔秀川,你方才不是要问齐六的来历么?如今可认得了?”

孔秀川脸色惨白,嘴唇不住颤动,低声道:“认得……认得。你是我祖宗。”

话音未落,他忽向焦雷伸手,嘶声喊道:“焦大叔,救我!”

焦雷脸色骤变,跨前一步,向齐六拱手道:“齐少侠,焦雷有一事相求,万望留下孔秀川性命!”

他话尚未说完,齐六已欺至马前,左手断筋手疾出,扣住孔秀川双踝,十指运劲,将两处踝骨一并捏碎,随即抓住他腰带,将他从鞍上扯下,掷在道旁。

孔秀川痛得浑身痉挛,面色青白,勉强转过头来,冲焦雷骂道:“老匹夫!今日若叫我活着回去,定叫你焦氏满门不得安宁!”

焦雷与焦勇相顾无言。

齐六走到孔秀川身前,以龙舌剑托起他的下颔,道:“你打算怎样处置齐六?”

孔秀川望着眼前剑锋,牙齿相击,一字也说不出来。

齐六放缓语声,道:“你怕死么?”

孔秀川闭口不答。

齐六剑尖微抬,沉声道:“说。”

孔秀川喉头动了动,终于低声道:“怕。”

齐六又道:“你说,我敢不敢杀你?”

孔秀川连连点头,道:“敢,敢……”

齐六看了他片刻,道:“知道便好。”

孔秀川忽然伏地求饶,才喊得半声,齐六已将龙舌剑收回鞘中。

焦雷见他终于罢手,紧绷的神情略略松弛。

齐六不再理会孔秀川,径自将焦家兄弟请到一旁,低声道:“二位方才受他胁迫,我都看在眼里。焦大哥,焦二哥,究竟有何难处,不妨直言。若有可以解救之处,齐六愿尽一分心力。”

焦雷垂目不语。

焦勇却抢先开口,面带惭色,道:“此事全怪我贪财。起初受人重金延请,自以为得了好处,哪里知道早已落入孔秀川的圈套。后来才知他们暗中扣住我家眷,以此相逼。大哥受我牵累,也不得不……”

说到这里,他望了兄长一眼,声音渐低。

齐六已明白其中关节,见焦雷面有愧色,便不再追问,略一思索,道:“事已至此,先救人要紧。焦大哥随我赶往青州,设法救出府上眷属。焦二哥留在此处,替窦家父子及受伤诸人医治裹伤。”

他转身望向铁狮,继续道:“这尊铁狮,亦不可再留原处。今日之事已然闹大,若被满达海的人马赶来,窦家仍难保全。还请焦二哥设法将铁狮拆开,运往隐秘所在,妥善窖藏,万不可叫它落入满达海手中。”

焦勇凝神听着,没有立即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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