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投鼠忌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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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剑臣断不至天真到信她真是去点验金银,但这女人行径古怪,若不随她走一遭,断难窥破其中机锋。当下他起身蹬靴,随那女人出了房门。
夜幕低垂,四下里漆黑如墨。那酸女人似是当真受了惊吓,温软的身子不住地往江剑臣怀里倚靠。江剑臣心道,既要探她底细,也顾不得许多繁文缛节,遂伸出左臂,缓缓环住她的纤腰。正欲进一步探察她周身气劲,那女人却似受惊的灵狐,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反手拽住他的手腕,闪身没入了通往内宅过道的阴影之中。
江剑臣心头一凛,正狐疑间,只听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跫音。两人并肩紧贴,江剑臣左手五指已暗扣住她后心大穴,只要她稍有异动,立时便能取其性命。
待来人临近,江剑臣运起目力一瞧,不由得屏气凝神。只见暗影中走来的,正是那“三抓追魂”邵一目与妖艳的二夫人。两人此刻如胶似漆,紧紧相拥,正旁若无人地调笑。
二夫人语带嗔怪,语调低回婉转,极尽放浪之态:“你这老东西,年过半百了,竟比那后生小辈还要贪馋。给你三分颜色,你便开起染坊来了。瞧瞧这天色,若误了上路的大计,看你怎么交代!还不快些放手。”
邵一目发出一阵淫邪的浪笑:“我的小心肝,分明是你自己胃口大,反倒排揎起老夫来了。放心罢,我那两个师弟已在卢沟桥下候着,保准误不了事。”
二夫人轻啐一口,酸溜溜道:“吹得倒响!一个恶鬼谷的小辈都让你吃了瘪,还敢口出狂言。倒是你那两个师弟来得当真及时,莫非是你私下里透的消息?”
邵一目似是一怔,旋即讨好道:“为了你,老夫哪能不操这份心?只要你这尊南海观世音肯多赐些雨露,老夫便是拼了这条残命,也定护你周全。”
二人依偎着渐行渐远,余音消散在寒风中。江剑臣只觉身边的酸女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额间冷汗涔涔。他正自诧异,却听那女人颤声道:“坏了!二夫人想必已派人寻我去了。三爷快回房去,奴家待寻了空子再去寻你。你且宽心,我那钱财极多,保你一世荣华。千万记着,莫要在这府里乱撞,撞见了人可了不得!”说罢,她死死握了一下江剑臣的手,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燕子投林般向内宅掠去。
江剑臣立在原地,如坠五里云雾。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引他至此,便是为了听这一番秘辛?他百思不解,索性转身回了住室。
推门入房,燃起烛台,江剑臣面色陡然一变。
只见床上躺着一人,面色惨白如纸,正是气息微弱的迷儿。枕畔压着一张字条,笔迹苍劲却极显匆忙: “吾辈被迫扈从侯爷远行,所托迷儿之事,恐难全终。侦知大师兄已重金收买阁下三位宿敌,伏于前路,万望戒备。江湖路远,后会有期。——觉。”
其下另有一行潦草至极的小字,几难辨认:
“令徒孙无虑,速携迷儿奔西南。吾当相机接应,同离死地。”
江剑臣看完,心头疑窦丛生:吴觉仁所言宿敌为何人?曹玉当真已陷绝境?他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迷儿,又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这武清侯府,当真已成了一座万劫不复的深潭。
江剑臣凝视着字条,心头不由一紧。
从吴觉仁那句“被迫保侯爷上路”,他已敏锐地嗅出,客文芳这毒蛇终是要弃巢远遁了。他深知自己纵有通天之能,终究孤掌难鸣,若不能及时赶回招集高手截击,一旦客文芳携宝远隐,便如泥牛入海,再难寻踪。况且,迷儿此刻命悬一线,唯有及时救治方有一线生机。可若他就此撤手,曹玉独陷重围,又该如何自处?
江剑臣在那斗室内步履沉重,正自举棋难定,忽听得远方传来一声雄鸡破晓之啼。他心头猛震,断然喝道:“走!”
他俯身将迷儿挟入肋下,推开后窗一跃而出。此刻侯府正厅已隐约传来杂乱的人声,显然车马已在整备。江剑臣不敢片刻耽搁,身形如电,划破黎明前的残墨,直奔驸马府。
赶到府中,他先是一掌拍醒武凤楼,急声嘱托其单身奔赴卢沟桥监视敌踪;随即寻到李鸣,将迷儿托付安置,并请掌门师伯随后接应。待一切停当,他方才按吴觉仁留下的密示,独身向城西南疾驰而去。
出得城外,江剑臣择一高旷之处卓然而立。他暗自定下计较:若一刻钟内等不到吴觉仁,便立刻折向卢沟桥,凭他的脚力,定能在武清侯车马出关前将其截获。
然而,就在他气息稍定的刹那,周遭杀气顿盛。
迷蒙的夜色中,四道人影自三方悄然掩至,配合得天衣无缝。江剑臣心头一沉,暗叫不好:吴觉仁的留字竟是诱敌之计?抑或是他已被贼人识破?此刻再想抽身,已是万难。
大敌当前,江剑臣反而冷静如冰。他微眯双目,逐一扫视围拢而来的劲敌。
正面逼近之人,正是方才在阁内败于他手的“三抓追魂”邵一目。此刻他双手各执一柄尺半长的精钢恶鬼爪,面露狠厉。
右侧袭来的则是两名形容枯槁、长相如出一辙的瘦长老者,竟是边天福、边天寿兄弟。这两人双目如火,满含怨毒。当初江剑臣以一柄短刀,生生削去了他们每人一只左腕,也将“一剑残身”、“一笔勾魂”的赫赫凶名生生斩断。此刻他们一人仗青钢长剑,一人运墨黑铁笔,直欲将江剑臣碎尸万段。
而左侧如鬼魅般游走包抄的,正是那穷凶极恶的“追魂剑”沙万里。他与边氏兄弟同病相怜,前胸亦曾受过江剑臣致命一刀。
江剑臣心下凛然。这四人皆是武林中拔尖的狠角色,若论单打独斗,谁也接不住他十合。即便合围,若他施展“一刀三斩”的绝技,亦能强取生路。可对方显然受了高人指点,四人拉开距离,围而不攻,三方遥阻,竟使他的绝杀招数无处施力。他若冲向一方,那人必暴退引诱,两侧之敌定会拼命袭其后心。
这幕后之人计算之精、布局之毒,令江剑臣背生寒意。更令他心惊的是,邵一目既在此处,客文芳定然已金蝉脱壳,不在刘国瑞的车队之中了!
邵一目看着江剑臣渐渐阴沉的面容,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狞笑:“姓江的,你这份装聋作哑的本事,倒真称得上武林全才。若非最后那一瞬露了破绽,咱们首脑险些被你瞒了过去。可惜啊,你终究还是咬了钩!”
见江剑臣不语,邵一目笑意愈发阴森:“你定在纳罕,为何我等不直接下杀手?嘿嘿,杀了你固然痛快,可留着你的命,正可诱使五岳三鸟倾巢而出,自投罗网。至于那个小鬼头,首脑也暂且留着他的命:一来他那赌假博的手段能为府里进不少项;二来正好拿他胁迫恶鬼谷那帮老鬼。至于那只跑掉的野鸡溜子,嘿,首脑早有算计,他逃不掉的。”
江剑臣听罢,只觉胸中怒焰如火山喷薄,五内俱焚。他缓缓横过短刀,刀锋在残星下映出一道冷彻骨髓的寒芒。
邵一目那只独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微光,嘿然冷笑道:“江三侠,你沉不住气了,可是?咱们兄弟四个摆出这三方阵势,实则是不愿将事情做绝,只盼江大侠识时务,退回你该去的地方。说句掏心窝子的,论单打独斗,咱们谁也不是你的对手,真要拼起命来,死伤的一定是我们。可你若想轻易放倒咱们,却也白日做梦。这阵法乃是首脑亲授,不管你攻向哪一方,那人都虚位待敌、引你入瓮,两侧同伙必会趁虚而入,取你性命。是拼是退,全在三侠一念之间。”
江剑臣面沉如水,整个人冷峭得宛若一块寒玉。他心头剧震,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那个隐于幕后、名为“首脑”之人的可怕。对方并非要他的命,而是要像牛皮糖一样黏住他,为客文芳的携宝潜逃争取时辰。若以一敌四强行突围,即便能将这四名凶煞斩于刀下,自己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一时间,江剑臣心底竟生出一丝悔意,恨自己平素孤傲成癖,若此刻身边能多出一个帮手,局面何至于此?
正当举棋不定之际,邵一目那抹得色刺痛了他的眼。江剑臣胸中狂怒陡起,一股不屈的傲气冲顶而上。他掂了掂手中的短刀,心道:何须瞻前顾后!
“着!”
江剑臣蓦地沉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竟直冲向右侧的边氏兄弟。一剑残边天福与一笔勾边天寿本就是惊弓之鸟,见江剑臣携风雷之势扑来,哪敢硬碰?兄弟俩剑笔交错叠成十字,脚下如踩风轮,连连暴退,全然不顾那合围之势。
江剑臣朗声大笑,身子在半空陡然使出个“云里倒翻身”,落地处已欺近追魂剑沙万里不足一丈。沙万里惊得魂飞魄散,拧腰旋身,硬生生又退出两丈开外。
便在此时,江剑臣真正的杀招方才显露。他身形微晃,修长的躯干宛若银龙破雾,一瞬间便贴到了邵一目身侧,刀芒掠影,直削对方左肩。
邵一目大骇,两柄恶鬼爪左扣右抓,拼着双臂被废也要锁住这一刀,好让左右同伙合围。江剑臣的短刀果然在鬼爪交错间凝滞了一瞬。
沙万里在旁窥得真切,心道机不可失,身随剑走,使出一招“毒蜂螫入”。掌中长剑化作一抹惨白寒芒,毒辣无比地刺向江剑臣左肋,这一剑快若奔雷,志在必得。
边氏兄弟见状大喜,生怕江剑臣临死反扑,刷的一声散开身形,死死守住江剑臣后路。
江剑臣心底暗暗冷笑:鱼儿上钩了!
眼见那两只恶鬼爪将要合拢锁死,江剑臣猛地一个大旋身,竟使出了那招神鬼莫测的“抽刀断水”。那柄短刀不仅从鬼爪的铁环中滑脱,更借着旋身之势,带出一道圆弧状的残影,迎头劈向沙万里。
沙万里久经战阵,反应极快,百忙中拼命一甩头,避过了脑门要害。饶是如此,江剑臣的刀尖还是轻巧地扫过了他的右耳。只听得一声惨嚎,沙万里半只耳朵竟被生生削落,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肩膀。
邵一目看得肝胆俱裂,嘶声狂叫:“点子扎手!并肩子,拢近点!”
四名凶煞再不敢分头包围,呼啦一声缩聚成一团,五件兵器交织成网,只求自保阻敌,绝不轻易出击。这聚而歼之的阵势,虽说是江剑臣所望,但面对四个拼死防守的顶尖高手,形势依然焦灼万分。
江剑臣抬眼望向东方,晨曦微露。他心中急如火燎,心知若再拖延,客文芳便要远走高飞了。
他再次掂了掂刀,嘴角勾起一抹沉稳而冰冷的微笑:“江某新近悟出一套刀法,共计三式。今日便拿四位试刀,准备领死罢!”
此言一出,虽是语调平缓,却在四人耳畔炸如惊雷。江剑臣缓缓步步紧逼,又补了一句:“刀只三式,命有四条,想必终有一人能侥幸活命。就看四位谁的造化更大了。”
这话如同一把毒盐撒进了四人的同盟之中。这四人本就是利益纠葛,毫无信义可言,此刻心中各敲小鼓,都生怕自己成了那三刀下的亡魂。原本固若金汤的守御阵势,在自保之心的驱使下,瞬间露出了缝隙。
兵贵神速!江剑臣不再多言,浑身真力如决堤洪水般迸发。刀尖斜指,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清影,如入无人之境般扎进了四人合力的夹击空隙之中。
两抓一剑,各护周身,铁笔勾魂,先图自守。四名凶煞被江剑臣这股披靡之志所慑,早已落了下乘。江剑臣鼻端发出一声冷哼,手中短刀寒芒陡盛,如银汞泻地,无孔不入。但听得四声惊呼齐起,对方四人如残叶经秋,齐刷刷向后跌退,各自惊魂未定地验看手脚,唯恐已遭了伤残。
这正是江剑臣“先声夺人”的妙计。方才他并未施展“一刀三斩”的绝学,不过是仗着身法快猛,虚晃数招。趁着四人惊魂未定、尚待合围之隙,他目光如炬,死死锁住了其中恶迹最着、最为歹毒的“追魂剑”沙万里。
“着!”
刀芒如电,炽烈夺目。只听得一声凄厉如枭鸣的惨叫,待江剑臣收刀立定,飘然退后时,沙万里已如断线风筝般僵立当场。其喉管已断,右臂齐肩而落,小腹更被挑开一道血口。说也奇怪,直到死尸轰然倒地,那伤口竟无半滴鲜血流出——这正是快刀到了极致,生生封住了经络。
这般杀人不见血的雷霆手段,瞬息间将余下三人的胆气惊碎。邵一目狂嚎一声,看似要拼命搏杀,实则矮身如鼠,借着地面草木之势暴窜而出,一头扎进侧首林莽,竟是头也不回地逃命去了。
场中唯余边天福、边天寿兄弟二人。他二人面色惨白,脚下却似生了根一般不敢挪动。他们深知,若拼死一搏尚有万一之机,若此时转身逃遁,不出半里必被江剑臣逐一斩于刀下。两兄弟对视一眼,咬碎钢牙,长剑与铁笔再次搭成十字,作困兽之斗。
江剑臣冷冷扫视,语声如冰击玉:“贤昆仲断腕之痛,料来犹在皮骨。若再妄动无名,今日之报必惨烈百倍。江某此刻杀心已息,尔等速退,尚可保得残生。”说罢,他竟当面将短刀收入鞘中,长身而立。
边天福迟疑良久,恨声顿足道:“断手之仇,终生难没。你今日放虎归山,岂不永留后患?”
江剑臣朗然一笑,襟怀坦荡:“江某平生债主极多,不在乎多你二人。良言已毕,去留自便。”
边天福眼角抽搐,终是长叹一声,与兄弟边天寿相互搀扶,仓皇而去。
江剑臣再不耽搁,展开轻功如流星赶月般奔向卢沟桥。待赶到桥头,晨曦已明,桥面上唯见凌乱的车辙蹄印逶迤南去,大队人马早已过桥多时。
他心急如焚,循迹疾追。行不出二里,忽见道旁立着两人,正是武凤楼陪着大师兄萧剑秋。江剑臣赶忙趋步上前,拜见大师兄。
萧剑秋面露喟然,叹道:“赫赫皇权,莫可名状。楼儿先前现身欲阻,却被皇太后指为拦截銮驾的逆党。幸得大内王公公在旁斡旋,方才保下性命。客文芳此计,当真毒辣至极。”
江剑臣闻言,气得额上青筋暴起,切齿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蛇蝎携宝远扬,我辈竟束手无策?我不信这公道荡然无存!”
萧剑秋沉吟道:“鸣儿迟迟未现,或许另有筹划。”话音未落,只听远处马蹄轰鸣,疾如暴雨。定睛看去,正是“缺德十八手”李鸣引着老驸马冉兴,二人策动御苑良驹,如两道旋风般飞驰而至。
江剑臣见状大喜,暗道这乖徒儿果然智计百出,定是走了老驸马的门路,请下了御赐圣旨,有了这尚方宝剑,擒杀逆党便名正言顺。
熟料李鸣与冉兴冲至近前,竟连马也不下。李鸣只在马背上对师父师伯打了个“跟上来”的手势,两匹马便又风驰电掣般没入前方尘土之中。
萧、江、武三人皆是绝顶轻功,当下各提真力,身形晃动间,竟比奔马还要快上三分。官道之上清气寥廓,三人宛如云中三鹤,倏忽间已在狭长官道上追上了銮驾队尾。
皇家降香,气象森严。为了太后一人出巡,竟动用了三千御林军护卫,内侍、大内侍卫、太监宫女何止百数,更有钦天监与礼部官员随扈。车驾如龙,怒马嘶风,声势骇人之极。
江剑臣居后,武凤楼引路,萧剑秋坐镇中央。师徒三人穿林过岗,避开军士眼线,横插至车队前首。只见大路正中,老驸马冉兴与李鸣正并肩跪地拦驾。三人不敢怠慢,依着冉兴先前的交待,齐刷刷跪在老驸马身后,静候圣谕。
车驾粼粼,黄门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报于刘太后。护驾的御林军与内侍向两侧倏然散开,冉兴等五人屏息敛声,膝行至銮驾之前。
珠帘卷起,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随之溢出。刘太后面沉如水,语带愠怒:“哀家为体恤圣上英年担纲,特斋戒十日远赴东岳降香,以此赤诚上感神灵,保我大明江山永固。御妹丈,你擅拦驾路,惊扰圣躬,究竟意欲何为?”
老驸马冉兴深知,先前武凤楼一番阻拦已教这位皇太后心生不快,自己此刻重蹈覆辙,无疑是火上浇油。但他念及御宝失落之重、江剑臣受冤之深,虽是生性敦厚,此刻也激出了一身孤胆。他以额叩地,沉声奏道:“微臣领圣上密旨,襄助江剑臣等人搜捕盗宝钦犯。因情势万急,微臣纵万死亦不敢误了皇命,恳请太后详察。”
刘太后素来溺爱崇祯帝,闻言怒气虽稍霁,仍是冷哼一声:“方才武凤楼也说要搜什么盗宝之人,已被哀家斥退。如今你又来口称钦犯,莫非在御妹丈眼中,哀家这銮驾之内,竟藏了那梁上君子不成?”
冉兴见哀求无望,索性心一横,直言不讳道:“请太后恕臣死罪。太后自然与盗宝之贼无关,可若无太后銮驾庇护,那钦犯早该在卢沟桥下授首,断不会逍遥至今。”
此言一出,如石破天惊。刘太后凤目圆睁,厉声斥道:“冉皇亲!你身为皇亲国戚,竟敢如此信口雌黄?哀家今日且把话搁在此处,若在你口中的‘庇护’之处搜不出真赃实犯,哀家定先斩你的首级,再将皇妹终身囚禁后宫。凡涉此事者,一并交由刑部严办!”
冉兴心中微动,这正是李鸣事先筹划的“激将计”。他忙不迭地应道:“若搜不出钦犯,臣甘愿领受极刑。”说罢,侧首递了个眼色。
“缺德十八手”李鸣行事何等狡黠大胆?他伏地连叩三头,随即腾地跃起,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一拽,生生将那武清侯刘国瑞扯下马来。
刘太后万没料到有人竟敢在御前拿她的亲侄,正待喝止,却见武凤楼身如鬼魅,已掠至后侧一顶彩轿前,长臂一舒,将那隐身于侯门、贵为如夫人的妖艳美妇生擒了出来。
那武清侯刘国瑞本就被酒色淘虚了身子,陡经此变,登时吓得肝胆俱裂,两眼一黑昏死过去。可令人心惊的是,那落入敌手的二夫人柳莺儿,虽已成了阶下囚,眉宇间竟无半分惊惶。
见此情景,江剑臣心头咯噔一跳,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萧剑秋,此刻亦是脸色微变。难道这“美人蛇”当真施展了金蝉脱壳之计,眼前此人并非客文芳?
冉兴见状,已是箭在弦上,大喝道:“王公公、李鸣!速速细搜二人周身!”
言罢,这位老驸马的额角,已悄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