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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投鼠忌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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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摇曳,阁中气氛陡然冷杀。

江剑臣见那独目老者行径诡秘,心下正自沉吟对策。不料对方独眼中凶光倏闪,身形竟如怒隼掠空,五指箕张,疾扑而来。这一下变起倏忽,身法奇诡莫测,江剑臣虽是心头微震,足下已下意识欲施展“移行换位”神功闪避。

转念之间,他猛然警醒此地乃是武清侯府魔窟,若显露真实家数,身份必不可藏。他自忖凭这一身修为,纵能带曹玉硬闯而出,但李鸣的苦心布置、环环相扣的生死相托,乃至寻回御宝、营救孤儿的万全之计,只怕尽数要化为泡影。电光石火间,江剑臣心意已决,竟打算冒性命之险去全此危局。

眼见那道黑影已至近前,江剑臣拧腰错步,堪堪使出一招恶鬼谷的“黄泉鬼影”。爪风过处,嘶啦一声,他胸前衣襟已被撕开几道裂口。

那独目老者一抓落空,落于数步之外,老脸上不禁掠过一丝惊诧之色。他素来眼高过顶,自负名动一方,全然不将君山恶鬼谷的二流人物放在眼中,孰料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对方避过。他阴测测地一笑,沉气提神,干瘪的身躯再度弹起,指间劲风激荡,已带了七成真力。

曹玉立于一侧,虽年纪尚小,却也随铁笛仙曹鹏历经磨难,眼界非同寻常。见那老者第二抓来势狠辣,他心头大骇,正待出声提醒,却见江剑臣神色傲然,待那劲力临身之即,又是一记“地狱游魂”借力滑开。这两下闪避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拿捏得恰到好处。

独目老者身形落地,身躯微微一晃,独眼中怒芒喷射,显然已是惊怒交集。一旁观战的美艳少妇亦是轻启朱唇,发出一声惊疑之声。

“你是谁?”

老者薄如刀刃的嘴唇嗫嚅良久,终于用那如枯木摩擦般的干哑嗓音逼问出声。他那只独眼在江剑臣身上来回逡巡,再不敢有丝毫轻忽。

江剑臣昂首而立,已知此人来历。他冷声答道:“君山恶鬼谷一介无名走卒而已。”

独目老者缓缓摇头,沉声道:“尊驾不必自谦。司谷寒那老儿门下,绝无你这等身手。你究竟何人?”

江剑臣字句铿锵,反唇相讥道:“在下名姓已然奉告。倒是阁下这两抓,让在下识得了塞外黑风峡‘一抓惊心、二抓残身、三抓追魂’的邵一目。堂堂一代巨凶,竟甘为侯府家奴,不知有何见不得人的勾当?”

邵一目被当众点穿来历,脸色铁青。他虽心存疑窦,却始终看不透江剑臣的底细,只得咬牙应道:“是又如何?”

江剑臣见状,心头更生警惕。这邵一目二十年前便已凶名昭着,为人虽恶却极自傲,如今竟投身客文芳麾下,足见侯府之中藏龙卧虎。

正对峙间,屏风后传出一阵铁器击地的清脆声响。片刻,一名残缺了左腿的中年汉子拄着钢拐转了出来。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乱发如蓬,浓眉环眼,身材魁梧之极,那一脸虬髯衬得他神威凛凛。

他停在邵一目身旁,豪迈一笑,声如洪钟:“大师哥,你今日是走眼了。这位朋友的本领,比恶鬼谷主不知高出多少倍。你那‘三抓追魂’两抓不中,便不该再抓第三次了。且让我来领教领教!”

江剑臣见这独脚大汉虽威武逼人,言谈却至诚爽利,竟将自家师门的隐秘当众挑明,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好感。他记起昔日与六阳毒煞战天雷的交情,深知成名巨寇亦有至诚之辈。

江剑臣微微拱手,含笑答道:“邵大当家方才乃是手下留情,不愿教在下当众出丑,这才有惊无险。其实那一线之差,在下已是侥幸之极。”

那独脚汉子神色一正,肃然道:“正因为两次都只差一线,方显出尊驾技艺惊人。请亮兵刃,容在下一试真章。”

江剑臣见他光明磊落,亦是不敢怠慢。他心知对方拄拐而立,自己若赤手空拳,反倒是羞辱了对方。当下不再迟疑,探手取出了短刀。

那独脚汉子见江剑臣拔刀之际神色坦荡,毫无滞涩,眼中不禁流露出赞赏之色,沉声道:“一言既出,拔刀相向,足见尊驾胸襟如海。单凭此节,便值得我吴觉仁放手一会。尊驾小心,我要出招了!”

他话音方落,原本微屈的右腿宛如生根一般钉在原处,身形稳若泰山,右手缓缓将那根沉重的钢拐平举而起。吴觉仁虽静立不动,双目却射出如炬精芒,在江剑臣周身要穴逡巡扫视,似要将其脏腑骨骼尽数看穿。此谓之“意与神合,身拐合一”,他眼神所及之处,便等同于钢拐点落之所,威势之盛,逼得阁内众人屏息以待。

江剑臣见猎心喜,好胜之念油然而起。他此刻短刀斜指地面,两脚微分,门户大开,非但没有半分临敌的凝重,反而显得松垮无备,浑似个初涉江湖的庸手。

阁中死寂一片,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那原在地上昏厥的迷儿已转醒过来,撑起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江剑臣。她从那熟悉的声音中辨出,救命的主人竟已深入这龙潭虎穴。

一紧一松,两相对峙,足有一盏热茶的时分。江剑臣神色自若,吴觉仁的额头却已隐隐渗出白气。

便在此时,阁外星月微辉下,一道鬼魅般的人影悄然贴近。那是被野鸡溜子戏称为“剩菜汤”的酸女人。她之前那双淫邪媚眼,此刻竟冷如玄冰,死死剜在江剑臣微黑的面庞上,似在搜寻某种隐秘的破绽。

吴觉仁平举的钢拐开始一点点下坠。汗珠汇聚成行,顺着他的鬓角滚滚而下,打湿了衣襟。他气息渐沉,胸膛起伏不定,原本沉稳的眸子也露出了几分烦躁。反观江剑臣,依旧渊渟岳峙,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概。

终于,吴觉仁耐性告罄。他那对铜铃般的大眼猛然一张,下垂的钢拐由静转动,首端在虚空中剧烈颤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曹玉心头咯噔一跳。他深知吴觉仁功力精纯,那又短又粗的钢拐若非内劲充沛,绝难使出这等颤劲。他暗自焦急,若三师祖不动用本门的“无极神功”,万难接下这一击;可一旦神功显露,身份必丧。想到此处,他悄悄将手按在判官笔上,已存了玉石俱焚之心。

不料,异变突生!

江剑臣原本紧握的五指竟毫无预兆地松开,“当啷”一声,短刀坠地,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阁内激荡,犹如古寺晨钟震人心魄。紧接着,江剑臣竟泰然自若地盘膝跌坐,彻底放弃了抵抗。

迷儿惊得再度晕厥,曹玉亦是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本欲暴起发难的吴觉仁却如遭雷击,浑身气劲如泄气的皮球般消散无踪。他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几乎立足不稳,慌忙将钢拐重重拄地,这才勉强稳住残躯。

江剑臣睁开朗目,嘴角含笑:“吴当家的,好生厉害的煞气。”

吴觉仁神情一松,露出几分敬畏之色,正色答道:“是尊驾以大无畏之心,指点我放下了手中屠刀。受教了!”

谁也未曾料到,这场剑拔弩张的死斗竟化作了这般至诚的惺惺相惜。

便在此时,那邵一目窥准江剑臣盘坐弃刀的空隙,身形暴起,如枯魅般掠向江剑臣顶门,五指如钩,正是那一记杀招。

“老大卑鄙!”吴觉仁怒吼声起。

江剑臣身子微沉,如安了簧片般腾空跃起,使出一招恶鬼谷的“饿鬼争食”。他双掌合十,竟在电光石火间将邵一目的毒爪死死夹住。与此同时,吴觉仁的钢拐已带着雷霆之势,稳稳压在了邵一目的右肩之上。

邵一目受两路夹击,动弹不得,只得低头认栽。

激战刚定,阁外传来一名女子娇柔的通报声:“侯爷到——”

江剑臣三人迅即撤力分开。阁门开启,“剩菜汤”躬身引路,一名锦衣华服的青年在两名小厮簇拥下,高视阔步而来。

来人正是武清侯刘国瑞。只见他那张因沉溺酒色而焦黄瘦削的脸上,双目深陷,神色萎靡,虽穿着一身富贵皮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颓败。

那美艳少妇与酸女人目光微接,似有默契,随即如弱柳扶风般迎上前去,探出双手揽住刘国瑞瘦削的肩头,语声温存:“侯爷,您风寒初愈,刚进了药,太后又急召入宫,怎地不歇着亲自过来了?有甚紧要事,唤臣妾过去便是。”

武清侯刘国瑞对这少妇显然宠溺至极,他伸出干枯的大手,在那滑腻如脂、浑似红粉苹果般的脸蛋上轻轻摩挲,讨好笑道:“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说与你听,快随我回房。你这心眼里只顾着操弄那些阿堵物,竟连我也撇在一旁了。”言及此处,他斜眼瞥向阁中众人,冷哼一声:“你雇这些草莽汉子,尽是些白吃饭的闲人,通通赶了出去!”

众人唯唯诺诺,纷纷退避。小神童曹玉混在人堆里欲待离去,却被刘国瑞一眼瞧见。刘国瑞急声唤道:“童员外,你我交情莫逆,本侯一刻也离不得你,快随我同去。”说着,竟亲自上前拽住曹玉手腕,携手而出。

美艳少妇临行前,回首向那酸女人一笑,吩咐道:“剩菜汤,替我好生伺候几位,尤其是恶鬼谷的那位三爷,莫要怠慢了。我去去便回。”

那酸女人诚惶诚恐,连连称是。因有了主母发话,众人对江剑臣的疑忌顿消。吴觉仁更是对江剑臣方才那一手弃刀悟道的境界佩服得五体投地,二人一揖互让,在那临东窗的案前并肩坐下。

见旁人离得远了,江剑臣压低嗓音,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真切关怀,试探问道:“在下那位少谷主本是贪花恋色之徒,流连此处尚有情可原。倒是尊驾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力,因何屈身这侯门深院?不知可否见教一二?”

吴觉仁长叹一声,神色郁郁:“邵一目本是我先君门下。师门兄弟四人,另有一个小妹,艺成之后本在江湖同进退。他长我十岁,又是大师哥,行止大事皆由他定夺。今春他擅自受了侯爷重金礼聘,领着我等入府,事后方知是为这藏污纳垢的赌场压阵。我虽心怀抵触,奈何大师哥贪恋黄白之物,执意不肯离去。全赖同门袍泽之谊,我才忍气留下。有我在侧,这半年他们倒未做出过逾矩之事。只是自上月起,我发觉大师哥常深夜私出,行踪诡秘。前夜更不知从何处掳来一个女子暗暗逼审……”

吴觉仁话音未落,那美艳少妇竟已折返,他当即闭口不言。

少妇目光流转,在江剑臣身上打量一番,轻笑道:“童少谷主已在侯爷面前具保,证实了尊驾身份。方才那恶鬼谷的嫡传功法,大家也是亲眼瞧见的。”随即她对那酸女人面色一沉,叱道:“带他去安置住所,认认门头,再带回来用饭。你那臭脑筋给我收敛些,若再敢犯贱生事,仔细我撕碎了你!”

酸女人面色微变,旋即换上一副谄笑,娇声道:“二夫人教训得是,谁敢在您面前犯贱?奴婢领命便是。”

江剑臣听她称那美妇为“二夫人”,心头不由一懔。这少妇定是迷儿口中客文芳的替身柳莺儿了。可真身客文芳藏于何处?那遗失的御宝又在谁人之手?这侯府内迷雾重重,宛如蛛网错综。他正沉思间,脚下步履便迟缓了几分。

忽听阁内传来那“二夫人”清脆的言语,虽隔着屏风,却字字入耳:“侯爷传谕,明岁皇太后要去泰山降香,旨意命我夫妻二人扈从随行。侯爷有令,烦请邵、吴二位壮士充任护卫,随驾伴行。”

江剑臣心念电转。客文芳此举,究竟是欲故布疑阵诱敌深入,还是当真想借伴驾之机,携宝远走高飞?

思虑间,人已随那酸女人到了一处陈设奢华的卧房前。江剑臣自见这女人起,便觉其周身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瞧她那身大红大绿的俗艳装束,毫无半点矜持;一张浮肿蜡黄的脸庞,尽显纵欲之色。她贪财好利,在刘国瑞面前却又卑贱如尘,先前偷袭他的身手也实属平庸。可不知为何,江剑臣心底那抹戒备之意,竟比对邵一目时还要浓重几分。

他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坐定,忽觉两道目光如跗骨之蛆。那酸女人借着斟茶之机,电闪般在他周身打量,眼中隐约闪动着一种贪婪而灼热的异芒。

江剑臣只觉一阵恶心泛上心头。那目光中赤裸裸的垂涎与爱慕,令他如坐针毡,眉头不由得紧紧锁在了一起。

那酸女人见左右无人,腰肢款摆,愈发向江剑臣身边靠了过来,语声甜腻得近乎发粘:“三爷,这漫漫长夜,可要奴婢贴身伺候么?”

江剑臣方才见她那般做派,已是倒尽了胃口。他平生最是刚正自律,纵是面对国色天香的女魔头或是娇艳如花的劲敌,亦从未有过半分邪念,遑论眼前这等庸俗不堪、人尽可夫的下贱货色。他心头火起,右手重重一拍案几,厉声喝道:“快滚!滚得远些!”

孰料那女人竟是个不知趣的,依旧笑吟吟地凑将上来。江剑臣眼中寒芒一闪,出手如风,五指已扣住那“剩菜汤”的一只臂膀,运起一股巧劲一收一抖。那女人惊呼一声,身子竟被凌空抛出,跌落在房门之外。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股淡雅清幽、若有若无的芳馨之气,竟随那女人的衣袂拂过,沁入江剑臣鼻端。江剑臣心头陡然一震,这气息清冷高洁,绝非脂粉俗香。他定睛看去,只见那女人伏在门外,眼中竟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委屈与幽怨。这等神情与她那副俗艳皮囊放在一处,显得格格不入,诡谲中透着几分滑稽。那女人一语不发,起身掩面而去。

江剑臣重重坐回椅中,思绪如潮。眼下局势纷乱如麻:谁才是真正的客文芳?二夫人柳莺儿难道只是个幌子?明日皇太后突然起意去泰山降香,刘国瑞夫妇随行护驾,这等巧合,莫非是那毒蛇察觉大势将去,欲借皇室权柄携宝潜逃?

正沉吟间,一道矮小身影悄然闪进房内,正是小神童曹玉。江剑臣正欲责备他行事大意,眼角余光却扫见侧门外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江剑臣如今身陷魔窟,哪敢有半点疏漏?他断喝一声:“什么人!”身随声动,已如苍鹰搏兔般扑向门口。

“一个放下屠刀的人。”

门外那人沉声回应,语调宽厚。江剑臣听出是吴觉仁,心中对其颇为信重,当即收回掌力,侧身让其入内。

吴觉仁方入房中,便动容长叹道:“尊驾方才离去,我才猛然省悟。能有这等弃刀悟道的襟怀,定是五岳三鸟中的江三侠。觉仁先前失敬,万望恕罪!”

江剑臣见他神色虔诚,满面钦慕,知他是真心相交,便微微颔首,默认了身份。

吴觉仁见状大喜,他单足一顿,魁梧的身躯竟如落叶般轻盈掠至近前,那沉重的钢拐全无声息。他紧紧握住江剑臣的双掌,压低声音道:“江大侠,实不相瞒,觉仁方才在阁内言语有所保留。我大师哥邵一目生性贪财,受了‘穿肠秀士’柳万堂的利诱,投效在‘七凶’之首客文芳门下。他更以此为饵,用龙凤玉璧与八匹汗血玉马打动了家父。家父久居塞外,不察中原是非,便命我师兄弟四人入关效力三年。”

他苦涩一笑,续道:“除了我尚存疑虑,两位师弟富哙、强残皆已死心塌地。家父因身有残疾,本不欲参与武林纷争,孰料竟被这珍宝误了清名。待魏忠贤伏诛,我等已成附逆帮凶,骑虎难下。实则那大内御宝,正是我大师哥亲手盗取,献予客文芳的。”

江剑臣见曹玉也在一旁暗暗点头,已知吴觉仁所言非虚。他目光如炬,直视对方道:“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客文芳?”

吴觉仁一怔,似是诧异江剑臣竟有此问,随口答道:“事到如今,大侠还不识得么?便是那刘侯爷宠冠府邸的二夫人。”

江剑臣听罢,抱拳称谢:“多谢吴兄高义相告。剑臣尚有一事相求,那‘七凶’门中有一名唤迷儿的侍女,处境堪忧。若吴兄方便,还请暗中援手,放她一条生路。”

吴觉仁慨然应允,随即纵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江剑臣转头看向曹玉,面色凝重:“你在此蛰伏数日,当真确定那二夫人便是客文芳本尊?”

曹玉迟疑片刻,低声道:“三师祖,正是因此节尚未凿实,我才未敢让刘二孬传书回去。事关重大,万一认错了人,只怕打草惊蛇。”

江剑臣心下一沉,追问道:“玉儿,你确信身份未曾暴露?”

曹玉笃定地点头道:“无碍。我有三道护身符:一是君山恶鬼谷的信物与义父母的名号;二是野鸡溜子的打点与那满箱假银票;三是刘二孬传我的赌术绝活。柳万堂是看中我这身本领才将我‘请’来。至今那二夫人对我仍是亲厚有加,全无起疑的迹象。”

江剑臣略感宽慰,催促道:“你且快回,莫要露出破绽。切记,只要一日未曾擒获贼首、寻回御宝,你便要将这出戏唱下去。”

曹玉领命,身形一晃,悄然隐入阴影深处。

江剑臣方才和衣卧下,正欲闭目调息,忽听得一阵细碎的足音,那酸女人“剩菜汤”竟又悄无声息地折了回来。

见江剑臣眉宇间隐有怒色,那女人忙欺近身侧,语声虽仍有些粘腻,却多了几分凄婉:“三爷莫恼。请您信我一回,我虽这般做派,却并非天生的下贱骨头。在这等吃人的地方,若不装得酸腐些,哪还有命在?我瞧出您是个顶天立地的好人,我这身子也绝不似旁人想的那般腌臜。只要您肯收留,纵是端茶倒水、做妾为奴,我也心甘情愿。只求您在童老爷子面前替我讨个恩典,让二夫人放我离去。我攒了好些私房银钱,断不会成了您的累赘,求您行行好!”

江剑臣听她言辞恳切,心下虽疑,却也生出一试虚实之念,遂冷哼一声,故意作态道:“想要三爷收留你,倒也不难。只是你说得天花乱坠,底气何在?总得让三爷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少‘油水’。”

酸女人面上浮现一抹苦笑,低声嘀咕道:“白送你个俏佳人,还得倒贴一份厚妆。罢罢罢,谁教我命苦,偏生看中了你这冤家。眼下天黑得惊人,奴家心里着实害怕。三爷若是不嫌,便请下床穿了靴子,陪奴家去走一趟,验一验那身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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