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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万劫不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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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处,他竟鬼使神差地将那番话听了进去。剑入手,他只觉虎口微沉,分量竟比寻常长剑重了数倍。江剑臣行道时日尚浅,虽艺冠群伦,却未识得几件神兵,此时仗剑而立,心下稍定,登时便招架起来。

堪堪换过三招,江剑臣见白剑飞攻势太急,心生一计。他使出一招先天无极剑中的“王佐断臂”,剑锋贴着白剑飞右肩切入。他本意绝非伤人,而是欲逼二师兄退入花厅,好教他亲眼瞧见大师兄尚有吐纳,从而冷静下来听他解释。

孰料白剑飞见剑势凌厉,心头猛地一沉,只道花厅之内藏有埋伏,大师兄必是中伏遭难。他性格刚烈如火,哪肯后退半步?他口中虎吼一声,手中青钢剑横平上架,使了一招名动江湖的“沿门托钵”。

只听“仓”的一声龙吟惨响,两人皆是内功入化之辈,一个下切力拔千钧,一个上架势如破竹。两股巨力撞在一处,那柄随白剑飞征战多年的青钢剑竟如朽木般折为两段!

江剑臣一惊之下,再想收力已是回天乏术。他危急中强施“悬崖勒马”的内劲,终究还是晚了一瞬。只见寒芒闪过,一截断剑伴着一条鲜血淋漓的右臂,已同时跌落在地!

花厅之内,霎时寂静如死。

江剑臣惊愕万端,望着地上的断臂,脑中轰然作响。他终于省悟,侯国英有意递给他这口断金切玉的宝剑,竟诱得他无意中亲手斩断了二师兄的臂膀!这等大逆不道之罪,便是百死亦难赎其万一。

他狂呼一声:“二师兄,小弟万死莫赎!你且守住大师兄,待我去取那妖女项上人头,以雪此恨!”言罢,他飞指疾点白剑飞肩头几处大穴,止住如泉涌的鲜血,又撕下衣襟仓促包扎。随后,他像一头陷入癫狂的疯虎,提剑便往后宫卧房冲去。

说也奇怪,此时偌大一座密云别宫,竟如荒废已久的空穴一般,连个巡哨的人影也瞧不见。他闯入寝宫,内室已是人去楼空。

桌案之上,唯留有一张素笺,上书几行娟秀却透着凄清的字迹:“大错已成,知君必难饶我,只得暂避。名单一份,残药一丸,留在匣内。剑鞘放在枕边,剑名‘乌龙’,君可带去。妾已传令全宫尽撤哨卡,请勿伤人。永志君恩,洒泪挥毫,盼能再见。”

江剑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竟会这般悄然隐去。他深知此时寻她不易,遂从匣中取了那五分之一的解药与附逆名单,连同那张素笺一并折好。回首望向枕畔,果有一口纹路古朴、隐有龟裂纹理的剑鞘。

他迟疑良久,终究没带那柄“乌龙”,将其留在案上,转身疾步奔回花厅。

此时,萧剑秋已然转醒。白、萧二人想是已交换过内情,见江剑臣回来跪伏在地,白剑飞虽面色惨白,却未再出剑相搏。

萧剑秋默默接过那张素笺,看完后一言不发,递予白剑飞。待白剑飞也默然阅毕,萧剑秋这才望向这位断了一臂的二弟,眼中满是询问之色。白剑飞知大师兄是以掌门之身要他裁夺,他深吸一口气,咬牙断然道:“江剑臣,速给掌门服药,尔后背负掌门离此是非之地。余者种种,来日再议。”

这一声“江剑臣”,而非昔日的“小师弟”,听得江剑臣心胆俱碎。他自知与魔头成婚、毒伤长兄、断残同门,这桩桩件件皆是门中死罪。此时他哪敢计较性命?忙取了茶水服侍大师兄吃下药丸,背负起萧剑秋,头也不回地朝宫外疾行。

诚如侯国英所言,沿途岗哨全无。三人于夜色中,竟轻而易举地逃出了这龙潭虎穴的魔窟。

一路上,江剑臣垂首不语,萧、白二人亦尽皆默然。荒野之间,唯闻疾行的风声,这一派寂冷中,三人身形如电,向着京城方向疾速掠去。

茫茫夜色中,天际方露出一抹鱼肚白,三人行至离京不远处,忽见道旁侍立着两条身影,正是武凤楼与李鸣。

武凤楼抬眼望去,不由得肝胆俱裂,失声惊呼:“三师叔!”只见大师伯伏在江剑臣背上,气若游丝,而师父白剑飞右边的袖管空空荡荡,犹有血渍。他只道师长们是与魏阉爪牙血战至此,心痛之余正欲询问,孰料这一声“师叔”喊出,江剑臣浑身剧震,满面羞愤交加,竟是连头也不敢抬,生生止住了步履。

萧剑秋伏在背上,强撑残躯吩咐江剑臣,将那份血染的附逆名单交予李鸣,命其火速呈报信王千岁,并交代武凤楼随行,暂离京城数日。李鸣领命,深知事关社稷兴亡,当即揣好名单,身形腾挪,向京城疾驰而去。

待李鸣远去,萧剑秋对武凤楼沉声道:“天将破晓,你速去雇一辆马车,多备干粮,在此地接应。”武凤楼满腹狐疑却不敢违命,旋即领命而去。萧剑秋步履蹒跚,领着默然不语的两位师弟走进林中深处。

未几,马车已至,食物亦备周全。萧剑秋自腰间取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掷给车夫,挥手令其自归,待马车送还时再结脚钱。武凤楼执鞭跃上辕座,待得“五岳三鸟”尽数入轿,萧剑秋口中只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

“回嵩山!”

“啪”的一声脆响,武凤楼扬鞭策马,两匹骏马昂首奋蹄,拉着车驾没入晨雾之中,绝尘而去。

师徒四人归心似箭,数日后已入登封境内。沿途之上,武凤楼虽已从师父断续的言语中得知了惊天变故,对这位三师叔颇多同情,然他身为再传弟子,在这等门规大计面前,哪里有开口求情的份量?他苦苦思索,暗忖若能得醉和尚或战天雷那等怪杰帮腔,或有一线转机,奈何那二位行踪飘忽,求告无门。最后,他只能将那一线希望,寄托在少林方丈慈济上人身上。

待到了嵩山绝顶,白剑飞召来门下弟子,令其依武凤楼所言,将马车送还京郊。此时江剑臣已是神色凄婉,几番叮嘱武凤楼改了称呼,莫再唤他“师叔”。武凤楼却总是满含热泪,执拗不从,这一番赤诚,更教江剑臣心如刀绞。

少顷,众人已至黄叶观前。此处乃上代掌门无极龙坐化之地,亦是本门祖庭。因无极龙与萧剑秋皆是恬淡清修之辈,不慕权柄,这开派重地竟显得荒芜破败,极是幽静。

四人方跨入山门,忽见江剑臣旧居的石屋内升起袅袅炊烟。武凤楼自幼在此习艺,见状大异,身形微晃已抵门前。放眼望去,只见屋中窗明几净,陈设焕然一新,显是有人悉心打理多日。案旁一老尼盘膝闭目,另有一红衣少女正低头围炉执炊。

武凤楼正自怔忪,那老尼忽地睁开双眼,两道目光利如剪刀,直透人心,令人不寒而栗。老尼似是识得三位师长,冷声嗤笑道:“娃儿,你是觉着鸠占了雀巢,还是嫌这卧榻之旁有旁人酣睡?叫你身后那三个小子进来罢。”

武凤楼自幼敬师如父,听闻此老尼竟敢称三位师长为“小子”,不禁心头火起,冷喝道:“前辈自重,休怪晚辈无礼!”言罢撤步抢攻,双掌齐出,欲将老尼身下蒲团一并端起移出屋外。

“不可胡闹!”身后传来萧剑秋的一声疾呼。

武凤楼闻声欲退,却已迟了。他只觉手腕一紧,已被那老尼扣个正着。他急运先天真气欲挣脱,孰料对方掌心竟生出一股莫测吸力,令其真气石沉大海。对方顺势一掼,武凤楼只觉身轻如燕,已被平平送出屋外,落在那桩桩站定。

屋内老尼微露惊色,哂道:“那老鬼倒是有福气,竟调教出这般资质的徒孙。”

武凤楼心下一沉,蓦地想起一尊江湖神只,惊出一身冷汗。此等修为,又与师祖齐名称呼,除却与无极龙并称“武林双奇”的慈云大师,更待何人?若非长辈留情,自己这对腕子此刻已废。他当即推山倒海般跪倒,疾呼道:“晚辈武凤楼,拜见祖师婆!冒犯尊颜,万望恕罪!”

慈云师太哈哈一笑,声震林木:“你这娃儿倒是机灵,转得好弯!教他们三个进来说话。”

武凤楼尚伏在地,萧剑秋已领着两位师弟,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屋檐之下,神色肃然。

“老尼平生最厌那老鬼定下的酸腐俗礼。”慈云师太在屋内哼了一声,语气中却听不出喜恶,“通通滚进来,莫要惹老身气恼。”

萧剑秋领着两位师弟依言入内,在石凳上挨次坐定。慈云老尼尚未开口,那一双犀利如炬的目光先在江剑臣身上反复打量,直看得江剑臣脊背发凉,心中阵阵发虚。他蓦地忆起当初在黄河古渡,与这老尼的徒弟——那刁蛮骄横的“女屠户”李文莲的一段纠葛,不禁暗自叫苦: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身为待罪之身,低眉顺目,哪敢抬头分辩。

萧剑秋打破死寂,躬身道:“十年未见,师姑神采更胜往昔,小侄等深感庆幸。”

“哼!”慈云老尼冷嗤一声,长袖微震,“你们弟兄三个,没一个是好东西。背后欺辱我的徒弟,当面倒来捧老尼的臭场,莫非当我这老婆子老糊涂了不成?”

萧剑秋大惊,忙问道:“谁有这天大的胆子,竟敢欺负到您老人家门下?”

老尼枯指一伸,直指江剑臣:“便是这生得俊俏的小子。”

江剑臣惊得把头垂得更低。萧剑秋心头火起,他深知这师姑的脾性,向来是无风起浪,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他当即跪倒在地,肃然道:“请师姑明示原委。若这孽障当真辱了师门,小侄定给您老一个交代。剑臣,还不跪下!”

江剑臣心头委屈,却不敢违命,只得咬牙含愤,跪在师兄身侧。

萧剑秋并不知其间细碎,唯恐江剑臣在京城卧底时,因年少风流损了先天无极派的声望。慈云师太也不含糊,将江剑臣如何救人反被李文莲相救、李文莲如何为他烤衣浣裳,直至最后因追问名姓,被江剑臣暗施重手点穴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萧剑秋与白剑飞听罢,提着的一颗心才堪堪落地。萧剑秋心中暗叹:好个不讲理的师姑,这也算欺辱了你的徒弟?但他心念疾转,反倒对江剑臣生出一丝谅解。瞧李文莲这般纠缠,分明是情窦初开。而小师弟在山洞点穴,显然是为遵从师命保全行踪,且力道拿捏极轻,足见为人端正。

想到此处,萧剑秋不由得暗自苦笑:小师弟当真命蹇。那侯国英号称“女魔王”,这李文莲外号“女屠户”,两个煞星竟都被他撞上了。他正自沉思,慈云老尼已是不悦,冷哼道:“你小子怎的不吭声了?可是想赖账?今日若不给老尼一个公道,此事绝不干休!”

萧剑秋迟疑片刻,斟酌词句道:“依小侄看,此事似乎错不在剑臣,更谈不上欺侮了小师妹,请师姑明察。”

话音未落,慈云老尼已如雷霆震怒,拍案而起:“亏你吃了五十载干饭,竟说出这等屁话!他的手爪子两次碰了我徒儿的身子,这叫没错?况且……况且我徒儿也无意中瞧见了他精赤的脊梁,这还不算欺负?今日你若不还我公道,老尼先拆了你师父那死鬼的灵位,再打残你这秃子,最后将这小子擒回华山,罚他终身苦役,此生不准再见女子面!”

萧剑秋闻言,只觉周身寒意彻骨,暗叹当真是时来铁似金,运去金成铁。这老尼心中积怨难平,一生乖戾至此,昔年便因这等刚愎性情,生生斩断了其与恩师无极龙的一世情缘。

他正欲敛容温语,设法宽解,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疏狂放荡的笑声,语带慵懒:

“本欲寻一处清幽之地暂避红尘,消受这场宿酒,何故如此喧嚣?萧兄,你又是与何人在执言争辩?”

武凤楼闻声大喜,知是三师叔的忘年交、少林醉圣普度大师到了。念头未绝,醉和尚已迈着踉跄步履跨入屋内,身后紧随的正是那神色阴鸷、却与江剑臣颇有交情的“六阳毒煞”战天雷。

醉和尚一进屋,先是对着慈云老尼打了个哈哈:“原来是庵主莲驾在此,和尚失礼了,善哉善哉!”

战天雷亦是朗声笑道:“听这口气,是‘三鸟’兄弟惹恼了庵主?战某虽不才,倒愿主持个公道。莫非是谁教文莲姑娘受了委屈?”

一直默然立在灶旁的红衣少女李文莲,一见战天雷,竟欢脱地跳将出来,扯住他的衣袖叫道:“战伯伯,您老还没死!只要您肯替我主持公道,我先孝敬您这个!”言罢,如变戏法般拎出一只烤得油光满面、香气四溢的野兔。

醉和尚哈哈大笑:“小姑娘,冲着这口吃的,老和尚便帮你这一回!”

话音未落,他与战天雷同时出手。那野兔在两人指尖瞬息间一分为二。两位江湖怪杰当着众人的面,竟就此大口咀嚼起来,全然不顾满屋森然的杀机。

老庵主见这两个老怪状若饕餮,不由得笑骂一声:“真没出息!”

这一声骂,竟引得满屋众人皆抚掌大笑。原本剑拔弩张、森然可怖的死局,竟被这两块分而食之的兔肉化解了大半。武凤楼心思剔透,瞬息间便转过念来:这二位前辈定是李鸣搬来的救兵。醉和尚普度一生唯恐天下不乱,战天雷则是块黏上便甩不脱的滚刀肉。有此二人到场,三师叔那桩泼天大祸,想来是有了转圜余地。他趁众人大笑喧哗之机,趋前在二人耳畔低声哀求了几句,这才转身去操办斋饭。

武凤楼所料不差,此二人正是受了李鸣之托。那李鸣先前见师伯、师父形容枯槁,又从郡主口中探得些许秘辛,料定三师叔此次回山必遭严惩。战天雷与江剑臣虽相交日短,却极重这份意气;醉和尚更是拿这嗜酒的小友当成了半生知己。二人听罢李鸣哭诉,虽知先天无极派门规大如天,却也不忍见这等英才折在板滞的教条之下。他们一路悄然尾随,正愁无处下手,忽见慈云老尼在此胡搅蛮缠,二人躲在房后听了个真切,心中顿生一计。

待屋中老尼发完横,二人这才佯作不知,施施然步入石屋。战天雷一边嚼着兔肉,一边大声撺掇,竟成了煽风点火的头一份:“依我看,这事断断怪不得旁人,全赖江剑臣这小子!姑娘家守身如玉,人家不过问个名姓,又不是犯了国法,怎能暗施偷袭点人软穴?一个大男人,手指往人家姑娘软麻穴上戳,成何体统?老庵主,依战某之见,合该将他锁往华山,好好煞煞这小子的狂气,省得他日后再去祸害良家女子!”

江剑臣听得魂飞魄散,心底暗骂战天雷不仗义,忙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醉和尚。孰料醉和尚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哼道:“老战,你这话还是给江三留了情面!你想想,他将文莲这娃儿点了穴丢在荒郊野岭,拔腿便走,这分明是要坑害人家一辈子。若是倒霉碰上个江湖败类,那……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老和尚这番话发落得极重,不仅唬得慈云老尼面色惨白,更是触动了李文莲的满腹委屈。红衣少女鼻头一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江剑臣只觉五雷轰顶,萧剑秋与白剑飞亦是被这两个老怪物的胡言乱语给镇住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醉和尚身形暴起,指如疾风,瞬息点中了江剑臣周身三处大穴。他一把拎起瘫软的江剑臣,大声嚷道:“老战,这烤兔总不能白吃。走,随老和尚押这厮回华山治罪!”

战天雷忙不迭点头,却又装出一副胆怯模样对老尼叮嘱道:“老庵主,您老可得替咱们守好了门户,莫让那老雕、老鹰扑过来抓伤了咱们。”

慈云老尼被这一激,当真上了头。她一手拽过徒儿,闪身横在屋门中央,冷然喝道:“看来这乾坤间还是有主持公道的人。萧小子、白小子,你们给老尼待在原处,莫要自讨苦吃!”李文莲更是破涕为笑,仓促间拔出青锋,死守门口,唯恐两位师伯闯出去夺人。

这老尼也当真执拗,领着徒儿死守在门口足有一个时辰,估摸着醉和尚早已走脱远了,这才哈哈长笑,挥手示意李文莲收剑,师徒二人如风卷残云般匆匆离去。

萧剑秋长叹一声,忿忿道:“这老尼当真欺人太甚!更可恨那醉和尚与战天雷,竟也助纣为……”

话音未落,却见“缺德十八手”李鸣急匆匆撞进屋来,抹了一把额上冷汗,喜不自禁道:“大师伯息怒,那二位老前辈可比咱们精明百倍!”

萧剑秋愕然:“此话怎讲?”

李鸣笑道:“弟子方才见他们提着三师叔往西北方去了,哪里是回什么华山?这分明是唱的一出金蝉脱壳,把老神尼师徒和咱们都耍在了鼓里。”

萧剑秋微微一愣,随即跺脚苦笑:“竟被这两老货当成了猴耍。”

李鸣趁势跪倒,肃然呈禀:“千岁口谕在此,请二位师伯星夜回京,议保护千岁出关下辽东、与清皇子多尔衮会猎之事。此乃内抑奸阉篡权、外挫满人锋芒的振兴大机!五皇子以弱冠之年有此雄才大略,朝野咸服。只怕魏忠贤此番必有阴毒之计,咱们需得快动身了。”

萧剑秋权衡轻重,遂命白剑飞在黄叶观安心静养,旋即领着武凤楼、李鸣二人,披星戴月向京师奔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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