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茧自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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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国英柳眉微蹙,冷冷横了他一眼:“怎么,我在你口中转了一圈,到底也只是个‘丈夫’?”
晏日华吓得一激灵,忙自掴了一掌,赔笑道:“卑职该死!卑职是想说,小爷乃是大丈夫中的大丈夫!”
侯国英不再理会,只淡淡吩咐道:“去盯着点,有事速报。”随即便转入内间,不再露面。晏日华擦了把冷汗,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紧着回大厅督办行刺之事去了。
此时,飞云堡内灯火微暗,“铁掌神抓”邱龙吟与“花间浪蝶”邱人俊叔侄二人已换上了一身紧干利落的夜行衣。掌门人邱龙眠立在阶前,面色凝重,反复叮嘱道:“此去万事小心,若能得手,切记不可循原路折返,务必绕道潜回。绝不可留下半点蛛丝马迹,若万一出了岔子……便立即灭口,绝不能牵累门派。”
叔侄二人躬身领命,翻身上了庄丁备好的快马,借着夜色掩映,风驰电掣般向凤阳府杀去。
疾行途中,邱人俊伏在马背上,侧头对他三叔道:“三叔,张师叔向来瞧我不顺眼,依我看,咱们也别去寻他自讨没趣了,直接进宫便是。”
邱龙吟闻言,眉头紧锁,厉声责备道:“俊儿!你平日里骄纵惯了,才惹下今日这场塌天大祸。当日你爹若能听进你张师叔半句劝诫,何至于落得如此狼狈?待会儿见了面,你需诚心叩头认错,他长辈人家,难道还会和你一个孩子计较不成?”
邱人俊素来狂傲,自忖即便没了张平引路,凭自家的轻功也能在行宫进退自如,遂耍起横来:“要去你去,小爷我横竖是不去的!”
邱龙吟只当他是使小性子,没太往心里去。孰料到了凤阳城外,这邱人俊竟真的勒马不前,死活不肯往张平府上去。邱龙吟眼见时辰将近,无暇与他纠缠,只得板着脸交待:“那你先行去行宫外潜伏侦察,切记,定要等我和你张师叔赶到,三人合力方可动手,万不可轻举妄动!”
邱人俊随口应了声“晓得”,待邱龙吟身形消失在街角,他便施展轻功向行宫掠去。他这般心急,实则存了两副心思:一是急于立个泼天大功,好在侯国英面前长长脸,捞个一官半职,从此耀武扬威;二是见父叔都成了锦衣卫,自己也想沽名钓誉。他从未将武凤楼那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放在眼里,只觉行刺一个皇子不过是探囊取物。
来到行宫护城河畔,邱人俊正欲纵身跃过,冷不防脚下一绊,身子猛地向前栽去。他到底是鹰爪门传人,危急中使一招“紫燕穿柳”,斜斜掠出丈余,方才拿桩站稳。
他惊魂未定,扭头看去,只见月色清亮如昼,草丛间空空如也,竟瞧不出是什么物件绊了自己。
正惊疑间,只听得一个干哑苍老的声音在暗处响起:“这小子下盘虚浮,稀松得很。老夫懒得动这个手,便让给你这小馋猫耍耍吧。”语声未落,那说话之人似乎已远去。
紧接着,草丛一分,一个十来岁的小童双手叉腰,大喇喇地拦在路心。
邱人俊纵横江淮,虽曾败在无极派剑下,却一直引为平生谈资。如今见一个黄口小儿竟敢挡道,那一绊之辱登时化作满腔怒火。他暴喝一声,五指成钩,使出家传的大力鹰爪功,狠辣地抓向小童的双肩,存心要抓碎对方琵琶骨,再顺势击碎天灵盖。
眼见双爪将至,那小童不躲不闪,两条小胳膊在胸前猛然交叉,巧搭十字,竟直挺挺地迎了上来。
“找死!”邱人俊狞笑一声,又加了两成功力。只听“噗哧”两声闷响,双爪确实抓实了,可邱人俊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只觉掌心钻心剧痛,两股鲜血喷涌而出。原来那小童掌心各扣了一枚寸许长的丧门钉,邱人俊这全力一抓,竟是将自家的劳宫穴生生撞在了钉尖上,扎了个通透!
邱人俊剧痛之下激起了几分狠劲,忍痛腾空而起,双腿连环踢向小童前胸。那小童早有防备,使一招“金鲤倒穿波”向后跃出一丈,反手又是两枚丧门钉,直射邱人俊双目。
邱人俊忍痛凌空翻身躲过,刚落地,便听身后一个冷如冰窖的声音响起:“万恶淫贼,大限已到,还敢作困兽之斗么?”
他惊得魂飞魄散,短剑瞬间出鞘,使一招“风扫残云”回身便削。待转过头来,只见月影下立着一人,白衣胜雪,目若寒星,正是他平生最惧的“追云苍鹰”白剑飞!
邱人俊知今日绝无活路,正欲夺路而逃,只觉后心一凉,一支判官笔已从脊梁骨缝中透胸而过。
“留下活口!”白剑飞怒喝一声,却已迟了。
那小童利落地抽回判官笔,噘嘴道:“二爷爷,这等淫贼死一百次也不嫌多,留着做甚?您老总说‘杀恶人即是善念’,怎地真杀起来却这般罗唣?”
邱人俊那具华服尸身,在清冷的月光下,重重地栽进了泥尘之中。
月影西移,草尖凝霜。白剑飞看着那具委顿在地的尸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啐了一口道:“偏你这皮猴子话多。若不留活口,如何掏得出那女魔头的口供?”
正说着,缺德十八手李鸣已倒背着手、悠然自得地踱步而来。小神童曹玉见了救星,两眼放光,得意地嚷道:“师父!您教的那招当真灵验。方才这淫贼使出大力鹰爪功,那劲头当真不小,若非您这出奇制胜的法子,徒儿在那铁爪下撑不过十招便要交代了。只是……这一招总得有个响亮名号才好,省得日后说起来没个称呼。”
白剑飞浓眉一挑,佯作愠怒之色,斥道:“小玉儿,你既承袭楼儿衣钵,名分早定,怎地这般没大没小,倒管鸣儿叫起师父来了?这江湖上的辈分,岂是你能随意涂抹的?”
曹玉年纪虽轻,心智却极灵动,闻言不慌不忙,将小脸一板,正色道:“二爷爷此言差矣。古人尚有一字之师,何况二叔亲传这一手绝活,教那淫贼折戟沉沙。这等救命授艺的恩德,称一声师父,正是尊师重道的道理。再说,俺师父当年浪迹江湖,不也曾拜过三位高人为师么?”
这一番言语连珠炮似地打将过来,倒教白剑飞这老江湖张口结舌,半晌答不上话。他看着这童言无忌的惫懒模样,终于撑不住那副长辈架子,噗哧一声破了功,咧开大嘴呵呵乐出声来。
李鸣在一旁瞧得兴起,一双贼眼直向曹玉挤弄,口中却跟着吆喝道:“你这孺子,当真是不识抬举!如今二爷爷在此,哪有你师父我多嘴的余地?还不快向你二爷爷讨教,给这一招赐个响亮名号,更待何时?”
那曹玉心领神会,当即抢步上前,纳头便拜。白剑飞见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倒教他哭笑不得,伸出枯干的手指虚点李鸣,笑骂这缺德鬼在跟前演的好戏。
曹玉生得机灵剔透,作势便要扎扎实实磕下头去。白剑飞正待再训李鸣几句,莫要出了老夫的洋相,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清朗豪迈的笑声:
“武林搏杀,原如两军对垒,向来是以智巧取胜。这一式出奇制胜,确实理应有个恰当的名头。”
众人回首,只见五皇子朱由检背负双手,在武凤楼、冉兴的簇拥下缓步而来。白剑飞刚欲领头施礼,朱由检却正色拦住:“白老英雄莫要折煞小王。早说过诸位皆是患难之交,不必拘于君臣虚礼。若再如此,小王可要罚酒了。”
曹玉眼珠一转,趁机凑趣道:“既然千岁爷也夸好,那便请千岁给我师徒二人这压箱底的招式赐个名罢!”
白剑飞心头暗叫不妙,心道这小鬼头当真不知轻重。信王虽随和,却是天潢贵胄,这等江湖人厮杀的损招,哪能登大雅之堂?万一被问住了,皇家体面往哪儿搁?他正欲出言岔开,朱由检却已抚掌大笑:
“小玉子倒是会出难题。依我看,这一招教敌手自投罗网,便唤作‘愿者上钩’如何?”
白剑飞脱口赞道:“妙哉!好一个愿者上钩!”曹玉更是乐得一蹦三尺高,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
欢声笑语未落,变故陡生。武凤楼身形骤起,如苍鹰掠空。与此同时,白剑飞反应神速,右掌虚抓,左掌轻挥,一股醇厚绵长的掌风如无形气团,稳稳托住五皇子信王朱由检,将其送至丈余外的安全之地。
“鼠辈尔敢!”
武凤楼冷喝一声,身形已坠入一处没膝的深草丛。刹那间,两道黑影如鬼魅般蹿起,两口寒气森森的长剑化作毒蛇出洞,直取武凤楼要害。武凤楼临危不乱,一式“春云乍展”,双掌变幻莫测,竟从剑影缝隙中直取二人腕穴。
那两名袭袭者亦非泛泛之辈,旋身变招,两柄利剑织成一片银光密网,将武凤楼困在核心。朱由检看得心惊肉跳,急道:“白老英雄,快遣人相助武皇兄!”
白剑飞立在原处,抚须笑道:“千岁莫急。两个鹰爪门的喽啰,还难不倒楼儿。江湖争斗讲求个义字,楼儿不愿以多欺少,咱们且在一旁掠阵便是。”
说话间,武凤楼已在剑影中占了上风。他借掌代刀,使出“五凤朝阳”的狠辣路数,一招“鬼卒捧簿”生生压住一人的剑势,随即转手一记“阎王除名”,正中对方肩井。那人痛呼一声,弃剑败退,借着草丛掩护遁去。
剩下那人见势不妙,拼死抢攻,欲求死中求活。武凤楼冷笑连连,三招之内便将其掌中剑击飞。那人困兽犹斗,五指成爪狠抓武凤楼胸口,实则虚晃一枪,想要借力遁走。
“朋友,你走不了啦!”
武凤楼目光如电,看穿其心机,右手一式“天翻地覆”将其攻势格开,左手已如铁箍般扣住对方肩头,力道入骨。那人受挫垂首,羞愤难当。
武凤楼松开手,长身而立,语带几分惋惜:“阁下好歹也是鹰爪门的一号人物,莫要辱了先祖威名。我武凤楼今日不教你难堪,且说说看,飞云堡为何要趟这滩浑水?”
月华如洗,白剑飞与小神童曹玉已从暗处转出,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白剑飞看着那被武凤楼扣住肩头的汉子,不由得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惋惜:“岂有此理,张老兄,你向来是个明辨是非的大好人,怎地也卷进了这汪浑水,跟着旁人做下这等欺君犯上的勾当?”
被捉住的汉子正是邱龙吟与张平。原来邱龙吟领着侄儿先行,张平随后赶到,却正撞见邱人俊横尸当场。邱龙吟叔侄情深,登时红了眼,只想拼命报仇;张平见同门惨死,亦是同仇敌忾。方才激斗中,邱龙吟窥见朱由检身着黄袍,知其身份非轻,抖手便是三枚喂毒的铁莲子暗算,幸而白剑飞眼疾手快,使出阴柔掌力将其化解,又顺势护住了信王朱由检。
张平生性耿直,此时虽被擒,却犹自昂首道:“白剑飞,我张平闯荡江湖数十载,自信未曾辱没祖师名声。两派宿怨已久,今日败在你们手中,杀剐存留悉凭尊便,我赢不起,难道还输不起么?但这‘欺君犯上’四字,张某实不敢领!”
白剑飞面容一肃,沉声道:“张兄,你在江湖上素有‘赛专诸’的美号,人皆称你至孝,孝者必忠。可你且睁大眼瞧瞧,那位身着黄袍的少年是谁?”
张平心中猛地一格迸,顺着白剑飞的手势望去。在大明朝,明黄之色乃是皇权禁脔。近日早闻五皇子信王朱由检奉旨祭陵,如今细看那少年气度高华,黄袍加身,哪里还有假?一想到方才邱龙吟那三枚铁莲子是奔着皇子去的,张平只觉五雷轰顶,舌头打结,连声道:“这、这、这……”
“这便是当今御弟,信王殿下!”白剑飞厉声喝道,“你伙同邱家行刺王驾,乃是灭族之罪,还敢说不是欺君?”
张平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碎石地上,额头叩得嘭嘭作响,鲜血横流:“王驾千岁,罪民实是受人蒙蔽,万不敢有半点弑君之心!天大罪责由张平一人承当,求千岁开恩,莫要连累我家小。罪民纵死九泉,亦感皇恩浩荡!”
朱由检袍袖轻拂,白剑飞会意,喝令其起身后道:“千岁宽仁,暂不治你之罪,但你须将隐情如实招来。”
张平此时已是涕泪横流,诚恳答道:“小民确实不知个中利害。定更天时,三师兄邱龙吟持掌门令符寻我,只说要对付几个无极派的人物,交待照面即下杀手。我见少堡主陈尸于此,这才激愤出手。如今想来,江湖私怨绝不至如此下死力。掌门师兄向来稳重,此中定有蹊跷。若千岁信得过,张平愿立赴飞云堡查清原委,据实禀报。若是不信,可先将我家口押作人质!”
朱由检侧首看向白剑飞,见其微微点头,便淡然道:“孤既然用你,何须人质?老英雄速去速回便是。”
张平感激莫名,再拜而退,施展轻功疾驰而去。
行宫正殿内,灯火通明。吴孟明已带人掩埋了邱人俊的尸首。曹化淳领着小太监端上宵夜,正欲请众人用膳。不料“人见愁”李鸣忽然击掌而起,大叫一声:“大事不好!”
众人皆是一惊。白剑飞亦是猛然醒悟,脱口道:“当真是大事不妙!怎地把那侯国英给忘了?这女魔头连番受挫,以她的心性,定会另施毒计。鹰爪门势众,又与我派有旧怨,若被她施展权术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张平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白剑飞当机断断,对武凤楼道:“千军万马倒不可怕,他们绝不敢明着谋害皇子,唯有这江湖人物最是难防。你且带上李鸣、曹玉,速速去追张平,务必盯死侯国英。老夫亲自护送千岁连夜启程,秘密回京。沿途我会发出本门暗号,召集徒众听候调遣。事不宜迟,速动!”
武凤楼长身而起,袍袖一挥,李鸣与曹玉已如轻烟般掠出殿外。只是这一耽搁,那张平早已走得远了。
张平叩别了信王,心中如悬重石,将那一身轻身功夫催动到极致,夜色中只见一道残影掠向飞云堡。他心中惊怒交集:一恨邱龙吟身为同门师兄,竟设局赚他去行刺皇子,陷全门于万劫不复;二惊于先天无极派那神乎其技的武功。他闯荡江湖半生,自诩名满江淮,不料与邱龙吟联手,竟在武凤楼那少年手中讨不到半点便宜。更感念信王朱由检那份推心置腹的信任,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何以报这浩荡皇恩?
约莫一个更次,张平已飞抵飞云堡。他厉声喝开堡门,径直闯入正厅。
抬眼望去,邱氏四龙竟悉数在场。二堡主邱龙图与四堡主邱龙啸皆是按剑怒目,气势汹汹;三堡主邱龙吟右臂缠着白布,吊在胸前,面色惨白;掌门大师兄邱龙眠负手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四人见张平孤身折返,齐齐一怔。邱龙吟更是目光躲闪,神色张皇,活像是见了阴魂回阳。
张平此时顾不得礼数,抢步上前,单膝跪地道:“掌门师兄在上,小弟参见。”
邱龙眠虚扶一把,声音凄切:“听三弟说,贤弟此去行宫九死一生。不料你能全身而退,且说说,后头究竟生了何事?”
张平环视四周,见堡丁已被屏退,便正色问道:“掌门师兄,三师兄持令符传谕,命我合力围剿无极派,小弟断无推脱。可事到临头才知,此行竟是去行刺信王千岁!这等大逆不道、祸及满门的事,究竟是掌门师兄的主意,还是有人假传圣旨?背后的主使者又是何人?张平身为门中弟子,今日便是舍了这条残命,也要求个明白!”
邱龙眠与张平素来交厚,见他活着本是欣喜,可听了这番逼问,脸上阴晴不定。他深知侯国英那女魔头就在内宅,哪里敢吐露半字?只得搪塞道:“此中关乎本门存亡机密,你莫要多问,日后自有分晓。”
张平哪里肯退?他想到行宫中信王那期待的目光,跨前一步,悲声道:“师兄!这不是江湖意气之争,而是谋逆之罪!请师兄详察,切莫误入歧途!”
邱龙眠见他步步进逼,又惧内宅那位的耳目,当即沉下脸来,怒斥道:“放肆!门中机要岂是你能置喙的?速速退下歇息!”
张平见师兄执迷不悟,心中凄然,厉声道:“师兄既不肯明言,为了祖宗基业,小弟少不得要去请二位师叔出山干预了!”
此言一出,邱龙眠尚在沉吟,那火药桶脾性的邱龙啸已横身拦住,叱道:“张平!你竟敢目无掌门,视家法如无物么?看我不拿了你治罪!”
说罢,邱龙啸双掌交错,一式“饿鹰扑食”凌空抓来。张平侧身闪避,疾呼道:“四师兄,小弟一片赤诚,莫要相逼!”
邱龙啸哪里听得进去?他暴喝道:“还敢还手?我便废了你!”他招招狠辣,直取张平咽喉要害。张平知邱氏兄弟已然魔怔,一边招架一边寻思脱身之计。他瞅准一个破绽,虚晃一招,口中叫道:“师兄且慢,听我一言!”乘邱龙啸迟疑之际,使出“乳燕穿帘”的身法,拧身便向厅外蹿去。
“留下他!莫教走了消息!”邱龙吟在后头阴森森地吼了一句。
张平刚欲纵身上房,忽觉右肩一沉,一股冰冷彻骨的力量如泰山压顶。那把阎王宝扇已死死扣在琵琶骨上,耳畔传来侯国英如毒蛇嘶鸣的低语:
“你,还走得了吗?”
只听“喀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张平的一声惨叫,他那条右臂竟被生生地卸了下来。侯国英随手一抓一掷,张平便如败絮般被甩回大厅中央。邱龙啸抢步上前,反扭住其左臂,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张平双目紧闭,在那冷如冰窖的死寂中,已知今夜是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