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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斗智斗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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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南宫烈傲然点头:“好!便依你这小鬼。滚过来,先吃老夫一掌!”

李鸣翻了个白眼,气急败坏道:“凭什么让你先打?你当我傻?”

南宫烈倒也大方,冷哼道:“念你年幼,老夫让你先行下手。”

李鸣面色一正,凛然道:“我江汉双侠门下,从不占这等便宜。”

南宫烈火气上涌,怒极反笑:“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不成今日便这般算了?”

“我李鸣一生光明磊落,”李鸣正色道,言语间正气凛然,“一不欺压弱小,二不哄骗孩童,要赌便赌个公道。”

一旁的武凤楼听得此言,险些笑出声来。这李鸣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竟在前辈面前谈什么“一生”?那句“不欺弱小”分明是借机讥讽南宫烈恃强凌弱,而“不骗孩童”更是将这位火神爷比作了三岁小儿。

李鸣续道:“你我谁也别占谁的便宜。这店中有现成的纸笔,咱们写两个阄,一写‘先’字,一写‘后’字。谁抓了‘先’字便先动手,这法子最是公道不过。”

南宫烈自认万无一失,连声道:“可以,可以。”

此时,千里远悄悄拉了拉万士其的衣角,压低声音道:“三弟,这小子满肚子坏水,咱们得替大师兄扎紧篱笆。”他扬声喝道:“姓李的小子,这阄归谁来写?”

李鸣噗哧一笑,促狭道:“刚才还喊‘李久夫’,这会儿又叫‘李小子’,怎地翻脸不认亲了?”

千里远气得老脸通红,正要发作,万士其扯住他道:“这小鬼死到临头还要卖乖,由他去吧。”转头问李鸣:“这阄到底谁写?”

李鸣见两人鬼祟,心中早猜到七八分,故作大方道:“为求公允,便由你们一方执笔。”

千里远与万士其对视一眼,暗自窃喜。两人寻了帐房讨要纸笔,千里远附耳道:“三弟,这小鬼定会抢先抓阄。咱们将两个纸团都写成‘后’字。他抓哪一个都是后动手,到时候让大师兄先拍碎他的天灵盖,岂不干净利落?”

万士其点头应允,两人各写了一个“后”字,团成纸团抛在天井地上。南宫烈自重身份,立在阶上不动。李鸣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抢先将两个纸团都攥在掌心。

千里远见状一惊,正要喝止,却听李鸣嘴里嘟囔着:“天老爷保佑,哪个是先,哪个是后呢?”

他先伸出右手,故意拉长了腔调:“这是个——”眼神却如利隼般掠过万、千二人。见对方神色死板,毫无波动,李鸣心中冷笑一声。

他又伸出左手,晃了晃:“那这个定是——”再瞟一眼,见那二人依旧木然不语。

李鸣心头暗骂:这两头蠢猪,真当小爷是三岁顽童?我李鸣可是骗人的祖宗,你们这点把戏,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猛地举起左手的纸团,对着南宫烈道:“火神爷,若是这阄归我,那右手里这个便是您的。若右手是我的,那这左手里的便是您的。这话没差池吧?”

南宫烈哪里想到,他那两个师弟在写阄时早已动了手脚,只道天意如此,坦然答道:“那是自然,老夫说话落地生根。”

李鸣嘿嘿一笑,突然将右手中的纸团递向南宫烈:“这一个便给前辈罢。”南宫烈正欲伸手去接,一旁的千里远见状大惊,生怕李鸣耍诈换走了那唯一的生机,急呼道:“大师哥且慢!是他先抓的,理当由他先拆!”

李鸣闻言,仰天打了个哈哈,满不在乎地收回右手:“谁先拆还不是一样?既然你疑神疑鬼,那这个给你便是!”话音未落,他右手陡然一缩,却将左手的纸团拍入南宫烈怀中。与此同时,他右手那枚纸团已顺势扔入口中,咯吱咯吱嚼了几下,“咕咚”一声吞下肚去,才拍着手笑眯眯道:“火神爷,保佑你手里那是个‘先’字罢。”

直到此时,万、千二人才知这小鬼机智狡诈到了何等境地。他抢先吞了一个,即便剩下的那个是“后”字,他也大可抵赖说自己吞掉的是“先”字。如今死无对证,千、万二人当真是哑巴吃黄连。

南宫烈面无表情地拆开掌中纸团,只见赫然竟是个“后”字。他虽傲慢,却极重信义,当下闷哼一声,骑马蹲裆式往天井中央一站,双目微闭,猛地吸入一口真气。瞬息间,他周身劲力贯足,内家真气游走全身,皮肤下那一根根血管竟如青蛇般突兀乱动。他果真依了李鸣之言,双手背于身后,浑不设防地受这一掌。

武凤楼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暗自埋怨李鸣胡闹。南宫烈那童子功练就的真气反震之力何其霸道?这一掌打下去,只怕南宫烈纹丝不动,李鸣却要筋骨齐折。他正欲跨前阻止,却见李鸣运气敛神之余,悄悄向他挤了挤眼。

只见李鸣猛跨两步,右掌高高提起,口中如雷霆般断喝一声:“看打!”

掌风呼啸,直奔南宫烈天灵盖而去。南宫烈心中暗哂,心道你这毛孩子纵有千斤之力,撞上老夫的护体真功也是枉然,随即将满腔内劲凝于头顶。哪料到李鸣这招乃是声东击西,手掌行至半途,劲力猝然一收,变掌为抓,如灵猿探穴般绕过他的肩头,直掏南宫烈肋下的锦囊。

待到南宫烈发觉肋下一空时,李鸣已如泥鳅般滑出数丈,手里拎着那个沉甸甸的火筒弹囊,闪身躲到了武凤楼背后。

南宫烈第一回耗时三载炼成的十二枚“烈焰神火弹”,被李鸣之师窦力偷了个精光,险些气得吐血;谁知时隔五年,他呕心沥血再炼的神物,竟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小贼摘了去。此奇耻大辱,叫他如何克制?

“贼小辈!老夫今日定要剐了你!”

南宫烈怪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平地拔起,宛如一团炽热的火云。他那鲜红的大氅被真气灌注,瞬间膨胀如帆,两只怪掌如朱砂浸染,凌空击向武凤楼李鸣二人。

武凤楼见他衣袍鼓荡却丝毫不乱,心知对方已将内家真力运至巅峰,这是要搏命的架势。他与李鸣情逾手足,岂能见死不救?即便这一动刀便要开罪整个剑门山,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先天无极派向来以静制动。武凤楼右手死死紧握犀牛角刀把,左手食、中二指夹住五凤朝阳刀的刀尖,刀刃内敛对着前胸,唯以刀背迎向扑来的南宫烈。这一式正是“追魂七刀”中的首招“鬼卒捧簿”,虽是防守,却暗藏杀机。

南宫烈身在半空,见这少年使出这等奇诡刀招,心头也是一惊。他知硬冲下去定会受挫,半空中左脚尖一点右脚面,硬生生借力斜蹿出一丈,落地站定后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追魂七刀’!怪不得敢横刀架梁。看样子老夫今日若不使出压箱底的本事,这一世名声便要葬送在你们这群小混蛋手里了!”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长约半尺的朱红火筒。

曹鹏一见此物,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毒雾神针’!”他老脸煞白,厉声喝道,“南宫烈!你身为一派之长,竟使出这种下八门都觉不齿的毒物?当年我伤你师弟,我已避祸十年、家破人亡,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何苦难为这群后生?你若肯放他们离去,曹某这条残命,现在就跟你去京都领罪!”

武凤楼心性仁厚,他既从李鸣口中尽知曹鹏当年的冤屈,又深恨魏阉祸乱朝纲,凡是阉党欲除之人,他皆引为同道。眼见铁笛仙曹鹏为了保全后辈,竟欲舍身投案,武凤楼哪里肯依?

他身形如松,朗声喝道:“曹老前辈,两军对垒胜负未分,您何必长他人志气,自示弱于人?武凤楼虽不才,今日也要凭这一身所学荡魔卫道降妖除魔,扫除尔等邪恶之辈!”

曹鹏面露凄然之色,颤声道:“武公子高义,老朽感佩五内。只是你年少气盛,不知这老鬼手中火筒的厉害。此物阴毒至极,绝非人力所能抗衡。我不愿见你们这群英才与我同归于尽,这才决意随他去京受审,任凭魏贼宰割便了。”

李鸣在一旁听得真切,心头猛地一跳,急急追问道:“南宫老儿手里那物事,莫非就是江湖中传闻已久、早已断了传人的‘毒雾金针’?”

见曹鹏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李鸣只觉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他深知此物名声之恶,乃是采集云贵苗疆五毒桃花瘴,混以无数细若牛毛、淬过剧毒的金针,再由威力惊人的火药激射而出。一经施放,方圆一亩之内皆成死地,当真是子时中针,午时丧命,乃武林公议严禁使用的禁物。

眼下大哥武凤楼仅仅亮出一招“鬼卒捧簿”,便逼得南宫烈老羞成怒动用此等大杀器,若再不想个万全之策,只怕今日众人皆要折在此地。

想到此处,李鸣忽地哈哈大笑,从武凤楼身后一闪而出,指着南宫烈讥讽道:“南宫老鬼,你堂堂一派掌门,动辄便拿出这断子绝孙、该下三十六层地狱的破吹火筒吓唬人,也不嫌寒碜?”

他骂得促狭,因知南宫烈练的是童子功,一生未娶,便故意骂他“断子绝孙”;又嫌十八层地狱不够盛他,硬生生给加了一倍。众人虽觉奇险压头,却也被他这一通胡编乱造逗得紧了紧嘴角。

南宫烈自遇李鸣,连连吃瘪,此刻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冷笑道:“缺德鬼,你莫要再逞口舌之快。老夫今日吃了秤砣铁了心,绝不会再上你第三次大当!”

李鸣心里暗骂:我若不叫你上这第三回当,小爷的名字便倒过来写!他脸上却挂着笑,悠然道:“我知道你是不敢再看我的‘戏法’了。说句明白话,场中除去曹老前辈,论辈分香火谁也及不上你。可我大哥不过虚晃一招,你便怕那‘追魂簿’上记了你的名姓,缩头不敢接招,只顾拿着这要命的火器逞能。虽然你保住了命,但这赫赫名头可就全毁了,传出去定教天下英雄唾弃。我这有个折中的法子,不知你敢不敢听?”

南宫烈此时心中亦有几分踌躇,知晓动用此物确实有损清誉。他眼神阴鸷地盯着李鸣,闷声道:“你有何话说?”

李鸣挺起胸膛,慨然道:“你这火是冲着小爷发的,理应由我来灭。我虽不才,也是名师高徒,岂能凡事赖在大哥身后?我的意思是,请武大哥退后,由我单挑你这火神爷。万一我李鸣福大命大,侥幸将你放倒了,你又当如何?”

南宫烈嗤笑一声:“凭你?也配放倒老夫?”

“莫要狂傲,”李鸣正色道,“我是说‘万一’。届时你可敢甩手而去,与曹老前辈的恩怨一笔勾销,永不再提?”

南宫烈沉吟片刻,应道:“好!若你真能胜过老夫,曹鹏的事我绝不再管。至于你那锉子师父,老夫随时去寻他算账。”

李鸣这番话四面见方,既保了曹鹏,又不拿师父的名头当挡箭牌。南宫烈顿足喝道:“条件老夫应了!可你只说了上半句,那下半句若你输了,又当如何?”

李鸣“噗哧”一笑,斜睨着他道:“老鬼,你也是老江湖了,心黑手狠的名声谁人不知?那下半句还用说么?我若败了,自然是落在你手里任由折磨。到时我想不认命,怕也由不得我了,你说是也不是?”

南宫烈听罢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好小子!说得痛快,老夫听着也顺耳。既然老夫心里舒坦,今日便破个例——在你受折磨之前,许你求老夫一件事,老夫定然应允。”

他说这话时,心中已定了胜算,只道李鸣无非是要求个速死,或是留个全尸罢了。

谁知李鸣闻言,竟做出一件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来。只见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南宫烈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跪,气得曹鹏胡须乱颤,小神童曹玉更是重重哼了一声,撇过脸去,不愿再看这“脓包”一眼。唯有南宫烈满脸得色,捋着红须大笑道:“李鸣,你小子虽生了一身反骨,倒还算识时务。说吧,求老夫何事?只要不过分,老夫准了!”

南宫烈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神色各异。武凤楼眉头深锁,暗自担忧李鸣这惫懒性子又要惹祸;曹鹏祖孙更是心头火起,只觉这少年先前那般英雄了得,怎地此刻竟似被吓破了胆,要向这老怪物乞怜?

李鸣慢腾腾地爬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嘻嘻一笑:“我已经给你磕了头,前辈自是不能赖账。否则,岂不是得给晚辈回磕一个才算公平?”

南宫烈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小鬼出了名的阴损机智,自己一时口快,竟落了他的圈套。正惊疑间,只听李鸣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

“我别的什么也不求,只求前辈亲自动手,断去你自己的右手。”

此言如平地惊雷,震得满场寂然。武凤楼这一方的人面面相觑,随即无不暗挑大拇指,心道这李鸣当真是一张利口救乾坤。而“剑门三雄”那边,千里远和万士其气得眼珠浑圆,恨不得生撕了这缺德鬼。南宫烈更是老脸变幻,紫红如猪肝,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前辈要食言自肥吗?”李鸣歪着脑袋,一脸无辜,“这可是你当众吐出的唾沫,难道还想舔回去不成?”

南宫烈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竟渗了出来。武凤楼此时虽觉解气,却也知若真逼得太狠,只会玉石俱焚,遂挥手道:“鸣弟,话虽如此,却不可当真。你且换个条件罢。”

李鸣顺杆爬下,仰天大笑:“好,既然大哥出面讲情,我便饶了你这条老命。南宫烈,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大哥。现下条件改了:待会儿动手,请前辈立定原位,绝不准还手。”

他斜睨一眼千里远兄弟,加重语气道:“这比起断手断脚,总强得多了吧?”

千里远与万士其对视一眼,心忖这小鬼只会那劳什子“缺德十八手”,即便大师兄不还手,凭他那身金钟罩功力,便是让这娃娃打上一天一夜,也断然伤不到毫发。南宫烈显然也是这般心思,当即铁青着脸点了头。

李鸣这才慢吞吞摘下一对日月五行轮,拱手道声:“多谢!”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那“缺德十八手”虽名声不雅,施展开来却是疾如暴雨。双轮带起两道森然乌光,电光石火间尽往南宫烈周身大穴招呼。南宫烈心存傲气,果然背负双手,只凭绝妙步法游走躲闪。

转瞬间,十八招已然使绝。南宫烈刚欲定住身形,李鸣却毫不停歇,一挥五行轮,竟又从头施展。南宫烈无奈,只得继续催动身法闪避。如是者三,李鸣这十八招轮番使出,虚实相生,忽左忽右,当真是神鬼莫测。

然而南宫烈毕竟是成名数十载的人物,瞧出李鸣翻来覆去不过这几轴戏,心下暗自好笑:“任你这缺德鬼使尽浑身解数,累也累死你了!”

果然,到了第五遍时,李鸣步履凌乱,鬓角汗出如浆,呼吸已变得粗重沉闷。他强提真气,身子摇摇欲坠地使到了第十七招。

南宫烈冷眼旁观,知这小鬼已是强弩之末。他心中算计:这最后一招名为“罗汉伸腿”,乃是取自睡罗汉之形,双轮齐出向外推拒。此时李鸣内劲耗尽,只要自己微微后撤半步,教他这全力一击落了空,这小子必会收势不住磕在前庭。届时,老夫定要夺回火器,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此处,南宫烈气定神闲,蓄势以待,只等那最后一推之势。

这一场赌斗,已到了生死俄顷的关头。

南宫烈算定李鸣劲力已衰,那第十八招“罗汉伸腿”必然虚浮无力。只见李鸣双目暴张,猛然发出一声雷霆大喝:“看打!”

他双臂剧震,日月五行轮带着一股惨烈的破空之声,平推而出。南宫烈冷笑一声,含胸收腹,身形如纸鹞般向后微移寸许,只待对方招式使老,便要痛下杀手。孰料李鸣这一招竟非实击,而是在双轮出手的刹那,借着那股拼命的余劲,顺势将这对重兵刃脱手掷出!

两人相距不过尺余,南宫烈万没料到这小鬼竟敢在换掌之约中使出这种“撒手锏”。此时他双手正背于身后,内劲虽足,招架却已不及。只听两声沉闷的肉响夹杂着一声凄厉惨叫,火神爷那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通风般仰后便倒。

李鸣一击得手,身形借势斜纵而出,顾不得气喘吁吁,厉声喊道:“各位,还不乘机斩草除根,更待何时!”

此言一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钱刚与曹玉如同下山猛虎。铁枪翻飞,判官笔疾点,直取倒地不起的南宫烈。千里远与万士其见大师兄肋下与小腹连中两枚重轮,已受了极重的内伤,心中惊骇欲绝。两人深知若再缠斗下去,单是一个武凤楼便足以令他们全军覆没。

千里远哈腰抱起昏厥的南宫烈,万士其横鞭断后,师兄弟三人来时气焰熏天,去时狼狈万状。只听远方夜色中传来千里远那如毒枭般的狠戾余音:“李鸣小畜生,爷爷定不饶你!”

叫嚣声渐远,客店内重归死寂。大难过后的惊悚与死里逃生的虚脱交织在一起,众人竟怔在原地,半晌无语。

良久,曹玉第一个欢呼雀跃起来:“妙极,妙极!李叔叔这一手神来之笔,那老红毛纵然不死,也得在榻上躺个百八十天!”

铁笛仙曹鹏更是老泪横流,紧紧攥住李鸣的手,颤声道:“小兄弟救命之恩,老朽没齿难忘。我祖孙三人愿从此追随公子鞍前马后,以供驱使。”

钱刚亦是心悦诚服,赞叹道:“李公子当真好耐性,十八招连使五遍,生生磨掉了那老怪的戒心。二位公子当真是人中龙凤,武公子一招夺其胆,李公子三策挫其锋,真教老夫汗颜!”

正当众人兴头之上,屋檐阴影处忽然飘出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

“以诡计伤人,何足挂齿?李鸣,掌嘴四下,以警后效。”

众人闻声皆惊,回头望时,却见一抹残影已在百步之外。此人隐身近侧,在场如武凤楼、曹鹏这等高手竟无一人察觉,这份功力简直惊世骇俗。

李鸣听罢,非但没有半点愠怒,反而面露狂喜。他二话不说,“扑通”跪倒在地,左右开弓,清清脆脆地给了自己四个耳光。

曹玉看得呆了,撇着小嘴嘟囔道:“就算能耐再大,也不能这般不讲理。李叔叔,你怎地如此听话,倒真打起自己来了?”这小鬼头先前还称李鸣为“兄台”,此刻心中服极,已改口叫了叔叔。

李鸣打完脸,竟还跪在地上嘿嘿傻笑。武凤楼见状,心中亦觉诧异,暗忖这位机灵古怪的兄弟向来不肯吃半点亏,今日怎地转了性子?李鸣见大哥神色有异,忙凑到耳边,将自己如何与这位神秘怪客相遇、如何得传“万战不败”神招的始末细说一遍。

“大哥,这位前辈肯罚我,便是拿我当自己人看了。这拜师有望,我怎能不喜?”

武凤楼听罢,心头猛震。他隐隐猜到,这位神出鬼没的高人极可能便是袁家堡救命之恩的三师叔江剑臣,一时间懊丧与神往并起,竟立在原处发了痴。

晨曦初露,李鸣劝曹鹏师徒暂回深山避祸,以待后援。曹玉却是不依,扒在李鸣耳根处嘀咕了半晌。李鸣含笑点头,转而对曹鹏低语几句。曹鹏双目陡亮,连声道“好”,这才辞别众人,领着徒儿离去。

李鸣一行四人结了店账,驮起重金,徒步向金陵进发。

行至半途,林中忽地闪出一名劲装青年,目光如炬锁住武凤楼,沉声念道:“无极开山门。”

武凤楼神色一肃,对道:“三鸟震武林。”

那青年不再多言,从怀中摸出一封蜜蜡封口的加急书信,递予武凤楼后,转身没入密林。武凤楼拆信疾览,原本平和的面容瞬息间变得惨白如纸,握信的手指竟也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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