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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碾压性胜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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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子愣了一瞬,然后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又转回来,用力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带他们去。”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道长,我那把大剑砍矿壁还行,砍你那光幕是真砍不动。以后不砍了。”旁边几个散修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的笑。

散修们散去之后,青城派的余明远走了过来。他腰间还插着那支用了大半辈子的紫毫笔,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站定之后拱了拱手:“林观主。贫道回去跟掌门师兄商量过了——你在符斗上说的话,关于高精符箓合作的事,青城派愿意谈。如果你不嫌弃,贫道想带几个符箓院的弟子去青云观看看你们的铜版印刷机。不偷师,就是看看。看完之后如果觉得合适,贫道亲自在青城派引进青云观的标准化工艺,就用你们的墨水配比和接口标准。”

林玄清伸出手。余明远看着那只沾着墨渍和油脂的手,也伸出手来。雨还在下,两个道观的技术带头人在雨中握了手,没有契约,没有仪式,只有一句“明天上山详谈”。

紧接着过来的是白云观。白云观在这次罗天大醮上成绩中规中矩,没有垫底,但也没有任何项目进入前三。他们的观主——一个胖胖的老道士,法号云松——带着两个弟子穿过人群,走到选首席前,笑呵呵地开口:“林观主,贫道有个不情之请。我们白云观在县北山坳里有一片灵田,种了好多年,产量一直上不去。去年请了府城的农官来看,农官说是灵气土壤浓度不均匀,建议我们换地块。可我们哪儿有第二块地好换?今天看见贵观的稻田示范模型,贫道就在想——你们那种引灵微网和滴灌的法子,能不能也给我们装一套?”

“可以。”林玄清回答得很干脆,“把你们的灵田面积、土壤成分和灵气浓度数据报过来,我让赵小婉给你们做一套定制方案。稻田辅助系统的标准化图纸是现成的,根据地块调整参数就行。”

云松真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说了好几个“好”。

最后从人群中挤过来的是几个穿着青布短衫的矿工。为首的是老吴头,身后跟着小陈和几个府城矿务司的矿工。老吴头今天没下井,被沈同知派人接到县城来观看罗天大醮——沈同知的原话是“林道长在台上比赛,你总得来捧个场”。老吴头本来嫌吵不想来,但看完演法决赛之后,他站在竹篱笆外面沉默了很久。此刻他挤到林玄清面前,手里攥着一顶被雨淋得软塌塌的矿工帽。

“道长。”老吴头的声音沙哑但很稳,“我在这矿上干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东西不算少。你们在擂台上用那个会自动防人的光幕,我看了半天,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上次道长下矿之前在矿道口跟我和小陈说的那些规矩——两人一组、先测后进、面罩定时换——那些规矩,跟你们擂台上的阵盘逻辑是同一套东西。都是先探明白再动手,都是保住人要紧。我想跟道长说一声,以后青云观的矿洞勘察,只要用得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随时开口。我们不来虚的,工钱按矿上的标准算就行。”

林玄清看着老吴头手里的矿工帽,帽檐上的矿灯已经被雨水浸灭了,但铜质灯座擦得锃亮。他伸出手,和老吴头粗糙如砂纸的手握了一下。老吴头握手的力道比青城派的道士实在得多。

当天傍晚,林玄清带着弟子们回到驿馆,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青云观。客栈掌柜亲自端了一壶热茶送到房里,说方才府衙有差役来传话,沈同知晚间要来驿馆拜访,让林道长稍候片刻。林玄清正在桌前整理这次罗天大醮的全部记录数据,他把丹比、符斗和演法的各项记录表按时间顺序排好,用麻线装订成一册,封面上题了“青云观参加本届青城县罗天大醮技术总结”一行字。刚装订完,驿馆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衙役清道的吆喝声。

沈同知大步走进驿馆客房的院子,身后跟着两个书吏和一个捧着托盘的衙役。托盘上盖着一方红绸,红绸没穿官袍,换了一件藏青色暗纹直裰,但腰间仍然系着素银腰带,显然是刚从府衙赶过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一进门就拱手道贺,语气里的欣喜比演法场上更加外露:“林观主!实在可喜可贺!本官在演法场上看了全过程——令徒用阵盘挡剑,用绳网克敌,两场全胜,毫发无损。本官当时站起来鼓掌,旁边好几个乡绅都跟着站起来了。”

“沈大人请坐。”林玄清把桌上堆积的装备箱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把椅子。陆晨端来两盏热茶放在桌上,赵小婉把记录本合上退到一旁。石头和柳月还在院子里拆洗铜版印刷机的墨槽,石坚蜷在墙角打盹,狗崽趴在门槛上竖着耳朵。

沈同知坐下之后没有端茶,而是先郑重地将盖着府衙大印的文书推到林玄清面前。文书上详细列明了本届罗天大醮的各项奖励:道观品级从最低一等提升至最高一等,地契由县衙重新核发并加盖府衙永业印,赏银若干,以及一整套炼丹炼器的基本物资配给。在这些常规奖赏之外,沈同知又额外附了一张府城批下的矿务协作文书,正式授予青云观参与府城官矿矿务勘察及封印维护的资格。

“这些都是观主凭实力赢来的,本官不过顺水推舟。”沈同知把文书一份一份摊开在桌上,指着最后一份矿务协作文书上的红印,“这一份本官特意请府尊大人加批的。矿洞的事急如星火,有了这份文书,观主在府城境内任何矿场通行无阻,调阅档案、征调物资、指挥矿工——都可以先做后报。本官知道道长做事不喜欢拖,这道规矩就给道长省去多少繁文缛节。”

林玄清逐份翻阅文书,看到矿务协作文书上沈同知亲笔加注的一行小字:“青云观主持矿洞勘察期间,矿务司匠头吴有福及矿工小队全力配合,一应物资由府库支应,事后核销。”他把文书合上,看着沈同知。“沈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同知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放下茶盏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放在桌上展开。纸上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的是青云岭矿脉从府城往西北延伸的走势。地图上的矿脉主线在青云岭矿场位置标了一个红圈,红圈往西北方向,用虚线画了一大片空白区域,空白区域边缘用朱砂写了四个字——“此处未探”。虚线继续延伸,最终停在一条标注为“苍狼岭”的山脊线上。

“林观主。”沈同知的声音压低了许多,“有一件事,本官在之前的信中不便详述。青云岭矿场的老坑,是整条矿脉上已知最西北的露头。但本官调阅了省城发来的旧档,发现这条矿脉可能延伸得比我们原先估计的更远。苍狼岭已经出了青城府的地界,归隔壁黑石府管。如果矿脉真的延伸到了苍狼岭,那就意味着黑雾的源头可能不在本官辖区之内。跨府的矿务纠纷归省城管,但省城那边的人……怎么说呢,道录司和省府官场的牵扯,比我们府一级要复杂得多。”

林玄清看着地图上那一片被虚线框起来的空白区域,手指在苍狼岭的位置点了点。他想起玄阳子矿脉分布图上青云岭往西北也是一片空白,想起老坑封墙上的旧封印,想起虎妖坠井前说的那句话——“那底下有东西”。他没有追问省城的事,只是把地图收好夹进自己的笔记簿里。“矿洞勘察的装备和人员已经准备就绪。明天我带队伍先回青云观,安顿好罗天大醮的后续事务和道观防务之后,即刻前往府城矿场开始井下勘察。具体下井日期我会提前通知沈大人。”

沈同知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本官知道道长明天一早就要走,不耽搁了。矿洞的事就拜托道长。那些在井下失踪的人若还有一线生机,便全靠道长了。”

林玄清点头。沈同知离去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雨在傍晚时分停了,檐角积的雨水一滴滴落在青砖地上,声音清冷而有规律。陆晨把矿脉延伸地图誊了一份副本夹进日志本,赵小婉把奖励文书一张张登记在道观资产册上。石头把印刷机擦得干干净净,用油布包好,装进了驮篓。柳月在偏房里把明早要带走的装备清单重新核对了一遍。石坚蜷在床脚,甲胄也没有脱,铆钉在油灯光里闪着一排细细的光。狗崽趴在门槛上,耳朵朝着府城方向竖着。

林玄清一个人走出客房,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洗过的石砖地。护山大阵夺魁也好,矿脉延伸也好,他此刻想的是另一件事。刚才沈同知说“跨府的矿务纠纷归省城管”,这句话背后藏着一个他不太想听到的意思——事情可能会闹到省城。而省城,是王崇礼的履历源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夜空被雨后的薄云遮得严严实实,只在云隙间漏出几颗极冷的星子。明天回山。矿洞的事,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青云观一行离开府城。车马沿着白河官道往东走,石坚蜷在驮篓里打盹,狗崽趴在车板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偶尔懒懒地扫一下。弟子们坐在车厢里翻看这次罗天大醮的全部记录,偶尔低声讨论几句。林玄清坐在车尾,望着渐渐远去的府城城墙和城西那片低矮的丘陵——青云岭矿场的方向,沉默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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