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哨音落尽 > 第9章 重修青云观

第9章 重修青云观(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玄清在刘家村又待了两天。

第三天头上,黄鼠狼精还是没有出现。乱葬岗的洞穴被石灰和石板封得严严实实,山脚下的巡逻队昼夜轮班,连一只野兔的脚印都没放过。鸡鸭全部圈养,小孩不准单独出门,夜里家家户户门楣上都贴着他画的平安符。那只活公鸡在村口老槐树下绑了三天,除了打鸣和拉屎,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四天清晨,林玄清把刘里正叫到村口。

“妖物不会再回这个村子了。”他说,“洞穴里的东西比刘家村重要。瘴气一散,它在山下藏不住了,要么已经跑了,要么躲进了洞穴更深处。不管是哪种情况,短期内它不会再冒险进村。”

刘里正听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不太放心——妖物只是“短期不会来”,不是“永远不会来”。但林玄清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他把这几天画好的二十张平安符、十张辟邪符、五张引火符一并交给刘里正,又留了一本手写的《符箓使用及保养须知》,详细标注了每种符箓的有效期、激发条件、更换周期和保存禁忌。

“按这本手册操作,足够你们撑三个月。”林玄清背上粗布袋,拿起竹竿,“三个月后如果妖物还没回来,就是真不会回来了。如果回来了,派人上山叫我。”

刘里正双手捧着那沓符纸,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三个字:“香火钱——”

“先欠着。”林玄清已经走出去了几步,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等秋收之后再送到青云观来。”

他走到村口老槐树下,狗剩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孩子今天换了件干净褂子——还是旧的,但补丁打得整整齐齐,袖子没有再短一大截。脚上的鞋还是大,但没有再塞稻草,而是用麻绳在脚踝上缠了几圈绑紧了。他肩上挎着个粗布包袱,包袱不大,鼓鼓囊囊的,从轮廓看大概是几件换洗衣裳和一双备用的草鞋。

“道长。”狗剩站得笔直,脸上的抓痕已经结了痂,留下一道粉色的新肉,“我爹说,让我跟您好好学。他还说,要是我偷懒耍滑给您丢脸,他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林玄清看了他一眼。这话从一个几天前还叫儿子“狗剩”的农夫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走吧。”林玄清朝山道方向走去,“上山的路不短,路上我先考考你。村里那只黄鼠狼精,你这几天又看到了什么?”

狗剩快步跟上,走在林玄清右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它第一天晚上来过。道长您住进村子的那天晚上,它来过。”

林玄清的脚步顿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鸡了。”狗剩说,“道长您带来的那只活公鸡,那天夜里叫了三声。不是打鸣,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咕咕声,鸡只有在看见不认识的东西的时候才会那么叫。我趴在窗台上看了半宿,鸡叫第一声的时候,山脚那边有一团黑影子动了一下。后来就没动静了。第二天早上我去老槐树下看鸡,鸡还在,但是鸡冠子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的。”

“第二天晚上呢?”

“第二天晚上鸡没叫。但是天亮之前,我看见后山栗树林里有东西在树上。不是鸟,鸟没有那么大。它在树上蹲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就往山脊那边去了,再没回来。”

林玄清在心里把狗剩的观察和王师爷案卷上的时间线比对了一下。第一天晚上黄鼠狼精确实来了,但被他设在山脚的平安符阵挡了回去。第二天晚上它又来了,但没有进村,只是在远处观察。第三天晚上它就再没出现过。

狗剩的判断是对的——它已经放弃了刘家村。这个孩子在没有符箓、没有灵气、没有任何监测工具的情况下,仅靠肉眼观察一只鸡和一丛栗树林,就得出了和他相同的结论。

“你觉得它为什么放弃?”林玄清问。

狗剩想了想:“因为它怕的不是鸡,也不是平安符。它怕的是您。”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它第一天晚上来过,发现您在村子里,就走了。第二天晚上它在山上看了半天,发现您还在,就又走了。第三天它连来都不来了——它知道您不会走了。”狗剩的语调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显然不过的事实,“动物都这样。山里的野猪,碰到单个猎人就敢拱,碰到一队猎人就绕道。那只黄鼠狼精,它比野猪聪明。”

林玄清没有接话。他走在前面,嘴角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表情。这个十二岁的孩子,有着一种罕见的直觉——不是玄学意义上的直觉,而是那种通过观察现象直接抓住本质的直觉。他不懂行为生态学,但他总结出的结论和行为生态学的核心观点完全一致:捕食者会评估猎物的风险和收益,当风险大于收益时,捕食者会选择放弃。

这孩子缺的不是脑子,是知识。而知识,恰好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回到青云观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山门还是那座破山门,院子还是那片荒院子,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唯一的变化是正殿门口——那张智能平安符已经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气,黄纸边缘被山风吹裂了,像一片枯叶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林玄清伸手轻轻一碰,符纸应声碎成几片,落在门槛上化成了灰。

道观的防御已经归零。

他推开门,正殿里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供桌上的神像依旧塌着半边鼻子,灶台上的粥锅长了厚厚一层绿毛,墙角棉絮堆里,狗崽正把自己团成一个黑色的毛球,听见门响,噌地抬起脑袋,黑眼珠亮得像两颗玻璃珠。它断掉的后腿已经拆了竹片,骨头长歪了一点点,走起路来微微发跛,但精神比林玄清离开时好了太多。

狗崽从棉絮上跳下来,跛着腿跑到林玄清脚边,尾巴摇成了一团黑旋风。林玄清弯腰摸了摸它的脊背——皮下的肋骨还是根根可数,但比四天前多了一层薄薄的肉。

“你这几天吃的什么?”林玄清问它。

狗崽转过身,跛着腿跑到神像后面,叼出来半只死老鼠。老鼠已经风干了,皮毛完好,显然是狗崽自己逮的。

林玄清沉默了一瞬。一只瘸了腿的幼犬,在没有任何人照料的情况下,靠逮老鼠活过了四天。而且它没有跑,没有离开这座破道观,就守在这里,等他回来。

他在狗崽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狗崽被他拍得一个趔趄,站稳之后不解地看着他,尾巴却摇得更欢了。

狗剩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正殿里的一切——塌鼻子的神像、摆满符纸的供桌、墙角简陋的棉絮窝、灶台上发霉的粥锅。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狗崽身上,眼睛亮了。他想伸手去摸,狗崽却往后缩了一步,警惕地打量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警告。

“它有名字吗?”狗剩问。

林玄清愣了一下。原主没有给狗起过名字,他自己更没想过这件事。他低头看了看狗崽,又看了看狗剩,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荒诞——两个没有名字的生命,一个叫狗剩,一个连狗剩都不如。

“还没想好。”他说,“先干活。”

“干什么活?”

林玄清把粗布袋放在供桌上,从里面倒出一堆东西:一把新买的斧头、一卷麻绳、一包铁钉、几块从刘家村带来的木板。他把斧头递给狗剩,指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先把院子里的枯枝清干净。槐树上的枯枝全部砍下来,粗的留着烧火,细的堆在墙根晒干。然后去后院把坍塌的偏殿里还能用的砖块和木料挑出来,砖归砖,木归木,堆在院角。”

狗剩接过斧头,扭头就往外走。林玄清叫住他:“等等。你拜师的事,仪式还没办。”

狗剩在院子里站住,转过身。林玄清走到神像前,点了一炷香插进香炉里。香烟笔直地升起来,在塌鼻子神像前散成一片淡蓝的雾。

“跪下。”林玄清说。

狗剩跪在神像前。

“青云观是道门正宗,开山祖师是青玄真人,传到我这一代是第十七世。道观虽破,门规不破。今日收你入门,有几条规矩你要记清楚——第一,不得欺师灭祖。第二,不得滥杀无辜。第三,不得见死不救。第四,不得以道术敛财害人。第五,不得将观中秘法外传。这五条,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狗剩的声音出奇地稳。

“磕三个头。”

狗剩伏下身,额头在青砖地面上重重磕了三下。磕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林玄清面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