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对面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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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檀。

这个名字在季落微脑子里停了一整晚。

前一晚八点零七分，她在旧库房项目留存的工作邮箱里再次看见它。

这一次不是霍衍深工作日程上短短几行履历。

邮件来自联合评审组秘书处，提前通知她参加次日上午九点十分开始的开放事实说明段。邮件抬头把黎檀的身份写得很清楚：临时联合评审组外聘风险建模评审人，由项目技术评审委员会和商业验证办公室共同聘入，只参与风险模型与商业验证衔接，不代表霍家、黎家或任何合作供应方。

随信还列有独立性核验摘要。黎檀近一年未参与霍氏该项目内部立项和旧库房复测，也未与甜汤、澄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及本轮数据处理方远桥数科存在委托关系。先前那场家宴里，她只是跟随合作方列席的外部代表之一；本轮能坐进联合评审席，是因为海外同类项目一线复核经历和风险建模履历通过了专家库遴选。

季落微把这几行看了两遍。

这不是谁家长辈随手塞进来的名字。

需要她确认的只有两项：退款工具实际由谁完成最终核验，旧库房第一次异常时，她本人看见了什么。

预计四十分钟。

九点五十结束以后，后续风险模型和商业验证不再向外部事实提供人开放。

季落微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

十一点半，她们要继续谈澄源草案里的停供补救期。百分之九还没接受，替代采购条件也没谈下来，她不可能为了去看阿深工作，把这边丢给织织。

她把往返时间也算进去，才拿起手机。

【评审组找我了。】

【明天九点十分，四十分钟。】

霍衍深回得很快。

【往返也算。】

【会挤掉什么？】

季落微看着最后一句，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昨天在便利店外说过的话，他没有只在当时答应。

【十一点半谈草案。】

【十点五十以前回工作室，不影响。】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不许替我叫车。】

【好。】

过了几秒，霍衍深又问。

【早饭呢？】

【明天再说。】

【咖啡不算。】

季落微盯着这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暂停期外援预判过多。】

【合理风控。】

第二天九点零三分，她在项目北门下车时，霍衍深已经等在那里。

他没替她叫车，却拿着一只纸袋。深色衬衫还是昨天答询时那件，清瘦的肩背挺得很直，眼下的青色却压得更深。黑色电脑包放在脚边，包带上还留着以前那枚临时工牌。

季落微先看纸袋：“你是不是只听懂了后半句？”

“听懂了咖啡。”

霍衍深把还温着的三明治递给她，“车没叫。”

“暂停期外援现在还管早饭？”

“管。”

“很容易超范围。”

“你能拒绝。”

他说得一本正经，季落微被堵得没话，只能接过纸袋咬了一口。

霍衍深看着她吃下去，才弯腰提起自己的电脑包。

没有顺手把她的包也拿走。

“等会儿你只参加事实段。”他说，“九点五十会有人提醒。”

“我知道。”

“后面不能听，不是把你赶出去。”

季落微抬眼：“你怎么知道我会乱想？”

霍衍深停了一下。

“因为你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记着她的名字。”

季落微差点被三明治噎住。

“我记性好也不行？”

“行。”

他替她拧开温水，声音很低，“慢点吃，微微。”

开放预备会安排在上次复测楼层的另一间会议室。

门口的电子牌只写项目名称、时间和席位，不显示任何私人身份。季落微的临时席位在靠门一侧，桌牌上写着“外部事实说明”。霍衍深在长桌另一端的答询位，正对面只有一个名字。

黎檀。

那个名字在家宴的合作方名单上出现过。

当时季落微只扫了一眼，觉得它跟那间看不出价格的会所很配。现在名字有了真人。

黎檀来得比规定时间早。

她穿一身剪裁简单的深灰套装，没有多余饰物，头发低低束在脑后。面前的评审分工表已经按版本摊开，右手压着时间线，目光只在编号、日期和责任栏之间移动。有人从她身旁经过，她抬头让了一下位置，又立刻回到材料上。

没有往季落微这边多看。

也没有等霍衍深出现才开始工作。

季落微低头把自己微微翘起的袖口压平。

她昨晚还想过，履历写得漂亮，不一定真人也能坐得住。

现在这个念头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九点零八分，钟渊带着那本旧笔记本进来。灰蓝衬衫洗得平整，细框眼镜后的目光先扫席位，再看材料权限。

“开放段只核外部事实。”他说，“技术判断留到后面。谁知道哪一层，就答哪一层。”

季落微点头。

霍衍深最后一个进门。

他先把电脑包放到答询位下方，向钟渊确认：“外部事实到九点五十？”

“是。”

“后面清场。”

“按原安排。”

霍衍深没有替季落微要求多留，也没有说她跟自己是什么关系。他只转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面前有水，才向对面的黎檀点头。

“黎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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