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对面席（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霍先生。”

两人没有寒暄。

钟渊宣布开始以后，黎檀先把一条样本记录移到开放区。

“容小姐，我只确认你亲眼看见的部分。”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很稳。

“旧库房第一次异常时，你看见的是门没有完全打开，还是同时看见了门控支路与模块状态？”

“只看见门没打开。”季落微说，“门控支路和模块状态，是后来项目的人说明的。”

黎檀追问：“当时谁向你说明？”

季落微回忆了一下：“先是方岭说要封存，具体状态是测试以后一起解释的。我不能确定第一句是谁说的。”

黎檀没有替她补名字，只在记录里把“现场观察”与“事后获知”拆开。

“那你的说明只能证明门体结果，不能独立证明故障原因。”

“对。”

季落微答完，心里那点想挑错的酸意忽然没了落脚的地方。

黎檀没有拿她不懂技术做文章，也没有因为她和霍衍深坐在同一个会议室里，便把问题问得更软。

她只是把季落微真正知道的部分，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下一条是退款工具。

“身体反馈标签由工具生成，还是由商家根据用户主动提交的事实确认？”

“用户先提交，我们核订单和描述，再确认标签。”季落微说，“工具只排序。最后是否退款，是我和阮织点。”

“工具有没有替你们判断身体反馈是真是假？”

“没有。”

黎檀在使用方边界后写下确认，又看向霍衍深。

“这部分不能拿来证明模型判断准确，只能证明工具没有越过商家确认。”

霍衍深答：“同意。”

“那从商业验证依据里移出去，保留在使用边界。”

“我改。”

一句提出，一句确认，一句落位置。

没有谁炫耀自己听懂了，也没有谁需要把一整段原理解释给现场所有人。

可季落微听懂了他们在做什么。

黎檀不是顺着阿深的判断往下走。

她在一层层拆，哪句话能证明什么，哪句话不能多证明半步。

而阿深也不用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判断。他只要回答成立或不成立，再把错误位置改掉。

这种对话太省力了。

省力得让季落微忽然想起，自己问阿深技术问题时，常常只能先问一句“这会不会害到人”。他会放慢，说到她听懂为止，再等她从结果里判断能不能接受。

她知道那也是偏爱。

可此刻坐在对面的人，不需要他放慢。

九点四十八分，黎檀合上开放区的最后一项。

“容小姐的事实说明到这里。后面涉及跨批次模型，不在你的权限内。”

她说得很平，没有胜者把人请出去的意味。

季落微收好自己那两页说明：“明白。”

她起身时，霍衍深也站了一下。

“阿深。”季落微先叫住他，“你开你的会。”

霍衍深看她两秒。

“十点五十前回工作室？”

“我自己会看时间。”

“好。”

他没有送她出去，只把她没喝完的温水递过来。

季落微接过水，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合上以前，她看见霍衍深重新坐回答询位。

黎檀已经翻到下一份分工表。

他们之间隔着整张长桌。

又正好面对面。

季落微走到外侧茶歇区，先在手机上处理了两条草案重谈的工作消息。十点零八分，会议室进入预定茶歇，门重新打开。

穿深色职业套装的霍家事务助理这才从走廊另一头过来。

她手里拿的是日程表，不是技术材料。看见季落微时礼貌地点了下头，随后停在会议室外。

“霍先生，黎小姐。”

里面的讨论暂时停下。

“萧女士想请二位在下午公开复盘结束后一起用餐。黎先生也在本地，餐位暂按四人留了。时间如果需要调整，我可以再协调。”

茶歇区很安静。

这句话也说得像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日程确认。

没有提相亲。

没有问季落微是谁。

甚至没有一句话不体面。

可二位、长辈、四个人，已经把原本隔着一张评审桌的两个名字放进了另一张桌子。

霍衍深看了一眼时间。

“先不确认。”

“评审期间，不放进专业议程。”

助理点头：“明白。那我会后再问。”

她没有纠缠，转身离开。

黎檀也没有追问这顿饭代表什么，只把方才被打断的材料重新翻开。

季落微站在茶歇区外，手里还握着霍衍深递给她的温水。

她应该因为那句“先不确认”松一口气。

可阿深还没有说去不去。

黎檀也没有像一个被硬推来的麻烦那样露出局促、期待，或者急于证明自己不在意。

她只是重新坐回对面席，接着做她本来就能做好的事。

季落微终于明白，自己从昨天下午开始那点说不清的酸，到底酸在哪里。

黎檀不是谁拿来凑数的一张名单。

她是真的坐得住阿深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