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门会反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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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杆被压了下去。

锁舌却只缩回一点，便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牵引绳继续受力，金属门在限位块上轻轻震了一下，没有打开。

没人说话。

方岭又让电工按停止标准撤力，恢复原位。随后他从检修口一侧用机械工具释放锁点，门才重新弹开。

现场没有人受困。

风险却是真的。

钟渊问：“断电后，里面的人能单靠应急推杆出去吗？”

方岭看着门锁：“按这次结果，不能保证。”

“写成风险，不写成事故结论。”钟渊说，“门控反馈异常、锁舌机械回位不良分别记录。停用设备间，在查明和整改完成前禁止人员进入。”

霍衍深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季落微看见他的掌心已经被自己攥出了白印。

明明没有人进去。

明明她一直站在黄线外。

他仍像刚刚从一扇打不开的门外，把她找回来。

方岭开始封存现场记录，值班电工给安全门挂上停用标识。

季落微走到霍衍深身边，没有先问他为什么知道。

“手给我。”

霍衍深看她：“没伤。”

“我知道。”

她拉过他的手，一根根掰开还蜷着的手指。掌心没有破，只留下几道被指甲压出来的弯月痕。

季落微用拇指在那几道印子上轻轻揉了两下。

“我真的在外面。”

“嗯。”

“以后进现场，我会听站位，也会戴帽子。”

霍衍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接着说：“但是你不能因为一扇门有问题，就让我以后什么现场都不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禁止。”

“那刚才抓疼我怎么算？”

“记账。”

“记什么账？”

“我欠一次。”

季落微终于笑了一点：“欠着。以后我想好了再要。”

霍衍深没有说随她，只把她手臂上的浅红指印又看了一遍。

测试结束以后，他和方岭一起写整改清单。

安全门立即停用；设备间入口张贴禁入标识；门反馈与锁舌机械部分分开检测；恢复使用前必须完成断电逃生验证；使用方观察区重新划线，记录点固定在黄线外。

最后一项，是霍衍深自己加的。

所有进入设备间的测试，都必须先确认替代出口和门外监护人，且进入者有权随时停止。

他没有写季落微不得进入。

方岭看完，只问：“为什么一开始就想到反锁？”

霍衍深把笔放下：“安全要从最坏处想。”

“每个最坏处你都见过？”

“没有。”

“那这一个呢？”

霍衍深没有回答。

回出租屋的路上，季落微也没有再问。

她坐在旧电动车后座，手臂环着他的腰。红灯时，霍衍深低头确认了一次她的手；走到楼下，他又看着她开门、进楼，直到二楼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

“你不上来？”季落微站在楼梯转角问。

“接一单。”

“几点回来？”

“十一点前。”

“晚一分钟也要说。”

“好。”

季落微没有走。

霍衍深抬头：“怎么了？”

“你今天抱都没抱我。”

他顿了一下。

季落微本来只想把那句太沉的话压回日常，没想到霍衍深真的走上两级台阶，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避开了刚才被抓红的位置。

“够了吗？”他问。

“勉强。”

季落微靠在他肩上，听见他心跳仍然很快。

她没有拆穿。

“十一点前。”她只提醒。

“嗯。”

她上楼以后，出租屋的灯很快亮了。

季落微把材料夹放在桌上，先看见医院的补件清单。安庭叶三个字仍在最

她翻过那页，又在空白处写下今天的事。

安全门，反馈异常，断电后推杆不能保证开门。

霍衍深先说门会反锁。

季落微的笔尖停了很久。

旧库房的门。医院腕带的编号。监控盲区。松动的门锁。

这些事看上去彼此分散，却都在霍衍深的眼神里提前亮过一下。

像他不是在等证据出现。

而是在等证据终于追上他。

手机震了一下。

霍衍深发来纯文字。

我出发了。

她回：手还疼吗？

不疼。

她盯着那两个字，想起他刚才扣住自己手臂时冷到发僵的掌心，又慢慢打字。

回来以后给我看。

这次霍衍深隔了几秒才回。

好。

季落微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指压住那张补件清单。

她没有证据。

可她第一次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快要摸到霍衍深藏起来的那道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