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门会反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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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测试开始前，方岭先把所有人叫到了黄线外。
移动白板上不再是故障树，而是一张站位图。
现场电工负责控制柜和测试电源，方岭守停止按钮，钟渊站在控制柜侧面复核测试步骤，霍衍深只看现场终端、报测试节点。设备间必须先清空，侧面的检修口保持打开，安全门内侧的应急推杆系上牵引绳，从门外模拟开门动作。
任何一项数据越过设备保护值，或者现场有人擅自进入门内，测试立刻停止。
钟渊拿着硬皮本，逐项核对站位。
“设备间有人吗？”
方岭亲自进去看了一遍，又从侧面检修口出来：“空的。”
“替代出口？”
“检修口打开，有人守。”
“应急推杆怎么测试？”
现场电工举起从门内引出的牵引绳：“人在门外拉，先做不断电基线。”
钟渊这才点头：“开始前再确认一次，今天做的是整改所需的受控验证，不是为了证明谁说对。所有原始记录留现场，任何人不带走。”
季落微仍是使用方观察人。
她今天换了条方便走动的长裤，头发束在脑后，安全帽下只露出一张没怎么化妆的脸。连日睡眠不足让她眼下还有一点淡青，手里的本子却一直稳稳记着阮织交代的问题。
这一次，她没有光顾着看霍衍深。
阮织让她回来以后说明三件事：库房能不能接甜汤冷柜，临时停电时谁负责，设备间有没有困人的风险。
前两项方岭已经写进使用方说明。
第三项，本来只是例行确认。
设备空载运行到接近历史故障时长后，共回路温度逐渐升高。门反馈曲线上再次出现浅浅的缺口，比昨天更频繁，恢复时间也从两百多毫秒慢慢拉长。
第一次，三百一十毫秒。
第二次，四百六十毫秒。
都没有达到报警条件。
安全门也一直关着，没有人碰。
方岭敲了敲屏幕边缘：“趋势有了。下一步按方案做门反馈基线，不断电。”
现场电工拉动牵引绳。
门内侧的应急推杆被带下去，锁舌顺利缩回。金属门向外弹开一条缝，门反馈从关闭变成开启，时间落在正常范围内。
重新关门后，电工又做了两次。
结果相同。
方岭对季落微说：“你不用靠近。这个位置看得见门和黄线就够了。”
季落微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可安全门和测试屏幕之间隔着一个移动支架，从她的位置只能看见半扇门。她刚抬手准备问能不能挪一步，屏幕上的门反馈忽然又掉了一下。
这一次，恢复时间接近一秒。
金属门同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回弹。
季落微下意识朝门的方向看过去。
手臂猛地被人扣住。
力道来得又快又重，她整个人被带回霍衍深身前，后背撞上他的胸口。
“别过去。”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侧，绷得发哑。
季落微被抓得有点疼，回头看他：“我没进线。”
霍衍深却像没听见。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指节绷得发白。
“门会反锁。”
库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方岭先看门，再看霍衍深：“什么叫会反锁？”
霍衍深的呼吸比平时快，手还扣在季落微手臂上，没有松。
“断电以后，应急推杆带不动锁舌。”他说。
“依据呢？”
“门反馈恢复变慢，锁舌回位声也不对。”
“现在记录里只有反馈短暂掉线，没有反锁。”方岭说，“昨天的故障树也没写锁舌卡死。”
钟渊把硬皮本合上，走近两步：“霍衍深，你判断的是电气反馈，还是机械卡滞？”
“两个叠在一起。”
“现有数据只能证明反馈异常。”钟渊说，“不能证明断电后开不了门。”
“所以测。”
霍衍深说得很快。
快得不像在讨论一条尚未成立的路径，更像要马上证明那扇门绝不能把谁关在里面。
季落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霍衍深这才意识到力道太重，手指一下松开。
她皮肤上已经留下几道浅红的指印。
“疼？”他问。
“有一点。”
霍衍深的手停在半空，没有马上再碰她：“对不起。”
季落微没有揉，也没有退开。
她反过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冷得不像刚在闷热库房里站了半个小时，手指却仍然紧绷着。
“我在外面。”季落微低声说。
霍衍深看向她。
“黄线也没过。”她又说，“你先松一点。”
他的手指过了两秒才慢慢放松。
这不是普通的专业警觉。
第一次直播停电时，他也会拦人，也会确认断电和现场权限。可那时他知道自己在处理一条线。
刚才不一样。
他看见的仿佛不是还空着的设备间，而是一扇已经在他眼前关死过的门。
钟渊没有因为霍衍深反应异常便否决风险，也没有顺着他的话直接下结论。
“停止当前测试。”他说，“先重新写断电验证方案。已经发现门反馈持续恶化，就必须确认断电逃生是否可靠，否则整改清单没有闭环。设备间继续清空，检修口保持打开。断开门控制支路，不断主设备；用牵引绳从外侧模拟内推杆，门外加机械限位，防止完全闭合。任何人不准站在门内。”
方岭把每一项复述了一遍。
现场电工重新确认支路和验电步骤，又在安全门下方加了一只限位块，只允许门闭合到锁舌进入一半的位置。
霍衍深看完站位图，仍没有松口。
“检修口谁守？”
“我。”方岭说。
“工具？”
“机械解锁工具在我手里。”
“先做不断电基线，再断门控支路。”
方岭看了他一眼：“按方案，不按你紧张不紧张。”
霍衍深没有争：“好。”
季落微退回观察位置。
这一次，她没有再记测试数字。她站在离霍衍深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一遍遍确认设备间里没有人。
不断电时，牵引绳能够顺利带动应急推杆，锁舌缩回。
方岭宣布进入断电测试。
现场电工断开门控制支路，验电确认以后，重新拉动牵引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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