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活着就好(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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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期,霍衍深已经活过一次。
不是从旧项目记录里查到的,也不是根据谁的行程推出来的。
它们曾经一天一天地来过。
连同季落微死去的那一生。
出租屋里只开着桌边的小灯。季落微睡在靠里的床上,呼吸很轻,手还压着医院那份补件清单。安庭叶三个字露出半截,像一根细小的刺,卡在纸页最
霍衍深坐在桌边,看着自己重新写下的几行字。
已经能在今生验证的,列证据。
暂时没有证据的,只留风险,不下结论。
属于季落微的选择,不替她做。
他盯着最后一行很久,指节慢慢收紧。
前世她离开时,也是夏天。
出租屋比现在还乱,桌角压着两张催缴单,电风扇转起来有异响。她把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最漂亮的那几条裙子装在最上面,连一瓶只剩底的香水都没有落下。
她说,她不想再过每天醒来先算房租、吃一顿饭也要看价格的日子。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
霍衍深刚从现场回来,衣服上全是灰,掌心裂开的伤口还没有处理。他站在门口,明明只要往前一步就能按住那只行李箱,却一直没有动。
他那时太年轻,也太骄傲。
想问她,是不是谁有钱,她就愿意跟谁走。
最后出口的却只有一句:“想好了?”
季落微的手在拉杆上攥了一会儿。
“想好了。”
门关上以后,他没有追。
后来许多个睡不着的夜里,他都想过,如果那天自己多问一句,她会不会说出怕,或者说出后悔。
可他也清楚。
她是真的怕穷,是真的想过轻松日子,也是真的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那些都不是误会。
他怨过。
怨她爱钱,怨她胆小,怨她嘴里说过的喜欢抵不过一间不用欠租的房子。最难熬的时候,甚至怨过她为什么偏偏在他已经把以后都算进去以后,才告诉他,她不想要了。
直到她失联。
最初只是电话无人接听。
一天,两天,所有消息都停在无人回应。她常去的店再没出现过,她舍不得断掉的美容卡也停在那里,像这个人只是突然从所有日常里被抹掉。
霍衍深一开始以为她只是躲着谁。
后来,他顺着能确认的线索一点点往下查。出租屋里留下的缴费记录、她最后几次出门前说过的话、附近人模糊的证言,还有一段被覆盖过的车辆进出记录。
不是每一项都能立刻成为证据。
有些只是能对上的时间,有些只是后来反复核过的推测,有些到最后也只停在“可能”两个字。
可每一条都把他往同一个地方推。
一只被暴晒的废弃货柜。
铁皮顶被太阳晒得发烫,锈痕从边角一路爬到门缝。货柜停在一辆临时拖车后面,外面发动机持续轰鸣,噪声足够盖住里面所有拍打。门从外面被人锁死,门闩卡得很紧,里面没有应急推杆,也没有能从内侧打开的结构。
手机在那种铁皮箱里几乎没有信号。
后来被调出来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一次没有真正接通的紧急呼叫。
货柜内侧留下杂乱的刮痕。靠近门缝的位置,有一枚被踩裂的耳钉。
那枚耳钉他见过。
季落微买回来时嫌它不够闪,又舍不得扔,照镜子的时候问过他三次好不好看。
他一次都没好好回答。
第三次,她自己对着镜子说:“算了,你根本不懂。”
后来那点不够闪的碎钻被装进证物袋里,沾着灰,边缘还有擦过地面的痕迹。
没有人能告诉他,她被关在里面时喊了多久。
也没有人能告诉他,她最后一次去推那扇门时,有没有等过谁来。
今天旧库房里的安全门不是那只货柜门。
有控制柜,有门反馈,有应急推杆,也有一群人站在外面按方案验证。两者明明不是同一种结构。
可那一声锁舌卡滞响起来时,他还是先看向季落微。
不是因为他把事故认成了同一扇门。
而是因为他知道,所有坏事真正发生之前,看起来都只是一个还没被证实的小缺口。
前世他查了很久。
车辆、临时住址、被补过的登记、经手人的名字、医院里那条迟迟闭不上的交接线,一条线牵出另一条线。有人说不知道,有人只肯承认其中一段。还有更多东西,直到他死前都没有被完整证明。
他不能把那些碎片直接当成今生的真相。
可他也没办法装作自己没见过那些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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