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溪初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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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地窖里存着老姜，我去拿。”楚老太忙不迭去了。

楚明溪又让楚明泽去院里拔两棵葱，等灶房只剩她和烧火的楚明洋时，她飞快从空间里取出小半碗精白米，混入糙米中，又悄悄摸出几颗红枣、一小把枸杞。

“妹妹，你这米……”楚明洋眼尖。

“我从柜子角落翻出来的，”楚明溪面不改色，“许是以前收起来的。”

楚明洋“哦”了声，没多问，只低头把火烧得更旺些。这傻小子，对妹妹从来是毫不怀疑的。

楚老太拿了姜回来，楚明溪洗净切片，等锅热了，先下少许猪油——那是楚家最后一点油星子了。油化开后，放入姜片煸香，再倒入混了灵泉水的清水。

水开后，下米、红枣、枸杞，小火慢熬。

米香混着枣香从锅里飘出来时，灶房里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这年月，普通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纯白米粥，更别说还加了金贵的红枣枸杞。

粥熬得浓稠时，楚明溪撒了把葱花，点了点盐，搅匀。

“成了。”

她踮脚要端锅，楚明泽已经抢先一步：“烫，我来。”

一大锅粥端进堂屋，楚家人围着那张瘸腿的旧木桌坐好。楚明溪先给爷奶各盛了满满一碗，又给爹娘、大伯大伯娘盛上，轮到小叔楚长风时，她特意多捞了些枣和米。

“小叔，趁热吃。”

楚长风手抖得厉害，柳氏要喂他，他摇摇头，自己颤巍巍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眼眶就湿了：“好喝……真好喝。”

楚明溪又给每个孩子盛了粥，最后才轮到自己。她捧着碗，看着一屋子人埋头喝粥，吃得额头冒汗，脸上全是满足，心里那点穿越的惶惶然，忽然就落定了。

饭后，楚明溪说要消食，一个人去了后院。

楚家的院子很大，但大半荒着。早些年楚家还算殷实，有十几亩水田，可这些年为了给她治病、给小叔买药、又因三叔被征兵抓走生死未卜，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如今只剩三亩旱田、两亩菜地，日子过得紧巴巴。

楚明溪站在后院那口老井边，意识沉入空间。

四座仓库里，种子堆积如山，粮食成囤，水果鲜灵灵地挂着露水。二十块黑土地静静躺着，等待耕种。灵泉水在意识深处泛着微光。

她心念一动，手里多了几个土豆、一把青菜种子。

“溪儿，站这儿做啥？仔细冻着。”薛氏找了来，给她披了件旧袄子。

楚明溪把土豆和种子递过去：“娘，我在后院捡的，许是以前落的，咱种上吧？”

薛氏愣了愣，接过那圆滚滚的土豆——这东西她认得，前些年有货郎来卖过，说是番邦来的，能当粮。可楚家村没人会种，买了也是糟蹋钱。

“这……能活吗？”

“试试，”楚明溪仰起脸，“万一活了呢？”

薛氏看着女儿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从前的痴傻女儿回来了，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可这不一样是好的，她心里那点疑惑也就压下了。

“成，娘听你的。”

母女俩蹲在后院，用树枝松了片地，把土豆切块埋进去，青菜种子也撒了一片。楚明溪趁薛氏不备，悄悄浇了些灵泉水。

做完这些，天已黑。

楚明溪回屋时，经过小叔楚长风的窗户，听见里头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小婶柳氏低低的啜泣。

“当家的，药快没了……明日我去镇上问问，看能不能接点绣活……”

“别去了，你眼睛都快绣坏了。我这条烂命，不值得……”

“胡说！”

楚明溪在窗外站了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屋。

夜里，她躺在炕上，听着隔壁爹娘均匀的呼吸声，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水在意识中泛着浅金色的光。她心念微动，取了一小竹筒，又用破布包了几个空间仓库里的白面馒头、一小块腊肉、几颗苹果。

夜深人静时，她蹑手蹑脚起身，把东西放在小叔窗下的破筐里，用稻草盖好。

做完这些，她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向北方。

三叔楚长瑞，六年前被官兵抓走，至今杳无音信。小叔楚长风，为拦那些官兵成了瘫子。这仇，楚家人从不当着孩子们的面提，可楚明溪从原身零碎的记忆里，看见了那些深夜里大人们的叹息，看见了奶奶偷偷抹泪，看见了爷爷对着北方发呆。

她攥紧拳，既然来了，成了楚明溪，那这一大家子人，她护定了，痴傻十年，楚家没弃她，往后余生，她必让楚家，衣食无忧，团圆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