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先把东街守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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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荣看见曹卒跨进门槛,脸色反而白了。他让开一点,盾兵擦着他的甲过去,没人停下来同他说话。
他回头望了眼被按在墙边的副军侯,那人还在挣,胳膊一动,压着他的长矛便又收紧了。
领头的军侯直奔门轴,先叫人分守两边。
他的命令很快:
“抢占门轴!”
“给老子紧紧控住门闩槽!”
“重盾手,立刻在两边立起盾墙!”
十几名曹卒扑到门后。
另几个人拖开拆下的横木,给后队腾出落脚处。
有人将短木与铁楔塞在门扇底下,用刀背连敲几下,直到卡紧。
城门开到能容三四人并排通过,守门的曹卒便先顶住门扇。再往外推,会露出更多空当,他们一时还顾不上。
门扇先开到这个宽度,进来的曹卒分出人手抵住内侧,又把短木塞紧。外头还有人在催,军侯只让他们一队队进,别挤掉了守门的人。
第二批曹军死士,开始往里挤。
此时,城头上的箭雨已经如同冰雹般密集地倾泻而下。
一名曹军士兵刚刚吃力地跨过门槛,便不幸地被一支箭射中面门,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先跨过他的腿,再想拖人时,盾墙已被前头的袁卒顶住。军侯叫了两名后队士卒,把伤者拉到门侧。
又一队曹卒过门,盾沿碰着门扇,发出几声闷响。
……
东门的警鼓沿城墙传开,邻近的角楼也跟着敲了起来。
那鼓声不是断断续续的一声两声,而是狂暴的,一阵接着一阵,震耳欲聋。
州府里还没散的军吏纷纷起身,靠门的人先跑出去听。
袁绍还没合眼。第一声警鼓传来,他便从榻上起身,抓过外袍披上。堂外脚步声很急,有人在叫守门的军吏。
第二声警鼓紧接着响起。
一名负责警戒的军吏惊慌地冲进大堂。
“主公!”
“东门出事了!”
“城门被打开了?”袁绍的声音中透着强烈的震怒。
军吏被他可怕的气势吓得一愣。
袁绍紧紧盯着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
“我问你,城门是不是已经被打开了?”
“是!”军吏喊道,“曹军的第一批死士,已经冲进门洞里了!”
袁绍没有再问开门的是谁,先叫人去北仓后。
“立刻执行昨日机密的撤退密令!”
“通知所有重要的人员,立刻在北仓后方集合!”
“印信分给三人带,谁也不许掉队!”
“四州的军事文书,只带关键的现行公文。其余的废纸,一律不带!”
军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主公……咱们现在就走?”
“先集。”袁绍道。
“曹军只是刚刚冲进门洞,城门还没有被他们全部攻破。”
“所以,我们必须趁着这个宝贵的时间差,现在就去集合。”
“如果等东门彻底地被曹军占据,整条街都是曹兵的时候,再想集合突围,一切都晚了!”
“喏!”军吏领命而去。
……
此时,审配正在东南角楼巡视。
鼓声响起,审配转身望向东门。
原本昏暗的城门处,火把的数量突然暴增。
那些火把从门洞里透出来,门外还有人影在往里挤。
一名负责联络的军侯,狼狈地沿着城墙一路狂奔上来。
“正南将军!”
“出大事了!审荣那个畜生,他把城门打开了!”
审配那张原本刚毅的脸,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没有了一丝血色。
“你他娘的……说谁开的门?”
“是审荣!您的亲侄子!”军侯嘶吼道,“曹军的第一批敢死队,已经凶悍地冲进门洞了!”
审配的身形微小地晃动了一下,仅仅只停顿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随后,他果断地拔出战刀,厉声下令:
“立刻抽调东墙上的两屯步兵,全部给我下楼支援!”
“再从南门抽调一屯过去!”
“北门的守军,一兵一卒都不准动!”
军侯被这异样的命令惊得一愣。
“北门为什么不准动?东门都快被曹军杀穿了啊!”
“主公要走,北面不能乱!”
军侯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审配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双眼血红。
“你他娘的还站在这里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去传令!”
“立刻派人在狭窄的东街上立起拒马!”
“把那些沉重的运粮车全部给我横在街口堵死!”
“命令强弩手,立刻隐蔽地上房顶埋伏!”
“曹军现在只进来了门洞里那可怜的一点人马。”
“咱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先把他们紧紧钉在东门,绝不能让他们冲上主街!”
“喏!”军侯狂奔而去。
……
审配的判断准确。曹军目前,确实只艰难地冲进来了一小股人马。
三百余抢门兵,到这时进城的还不足二百。门外仍有不少人被城头的箭压着,先进去的人能听见后队在喊,却腾不出手回去接。
后续的曹军大部队,被城头上那些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的密集箭矢,紧紧压制在城门外,无法靠近。
领头的军侯望了一眼东街,没有追进去,先叫盾手在门楼下列住。
两排盾立在门区两侧,后面的弩手蹲下来,从空隙里找迎面冲来的袁卒。
门洞里还在进人,军侯喊着别挤到射口前,让弩手先放过这一轮。
第一批袁卒冲到盾前,两边撞在一起,后面的人跟着推,前排连胳膊都抬不高。
双方立刻在这狭窄的街口,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混战。
在这拥挤的空间里,长矛根本施展不开。
短刀从盾边往里刺,盾沿顶住对方胸口。有人丢了兵刃,捡起脚边的断木也往前打。
屋顶上又有袁卒爬上来,掀起瓦往下砸。
一片锋利的碎瓦,砸在了一名曹军士兵的铁头盔上。
那士兵被砸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眼冒金星。
旁边一名凶悍的袁军立刻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他刚砍下一刀,盾后的弩手便转向了他。
弩矢穿进胸口,那袁卒向前栽倒,倒在两军的盾下。
不到一炷香,街口已经倒下十几人,后排只能踩着血往前补。
门里的人也听见后队在喊,却不能让开盾墙回去接。一个曹卒左臂被瓦砸麻,盾沿往下沉了几寸,对面的袁卒立即把刀伸进来。身旁同袍用自己的盾替他挡了一下,他才重新抓紧盾带。
“顶住。”同袍道。
“顶着呢。”
两人的盾挤在一起,再没分开。后面弩手找不到射口,拍着前人的背,让他侧出一点地方。箭刚射出去,屋上的瓦便落下来,弩手缩头躲过,砸碎的瓦片割开耳边,血流进衣领。他抹了一下,低头重新上弦。
袁军也没有地方绕。街旁一处门紧闭着,一名伍长用肩撞了两下,叫里面的人别出来,转身又被退下的盾手撞回门板上。巷子更深处,有人抱着孩子往里跑,听见前面的号声,停住,换了另一条路。
……
东门急报送到时,曹操还在中军帐内等消息。
“禀明公!东门,已经开了。”
曹洪兴奋得失态,猛地从舒适的坐榻上跳了起来。
“我们冲进去多少人了?”
“回将军,第一批冲进去的死士,不到两百人。”
“那城门现在还在我们手里吗?”
“在!兄弟们紧紧咬住了门洞!”
“审荣呢?”
“他还在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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