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先把东街守住（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曹操问：
“正南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回明公，城内的警鼓已经全响了。”
“正南正在调兵堵东街，想把进门的人赶出来。前排还在打，后队一时过不去。”
“北面呢？”
“北面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的兵力调动。”
曹操等军吏报完，才下令：
“立刻命令第二批精锐的步兵投入城内支援！”
“进城先守住门，不准沿主街往州府追！”
“先把东门、东墙脚下那狭长的防线，以及那两条重要的横街，给我拿稳！”
“至于机动骑兵，全部严格地待命，绝不允许擅自冲入城内！”
曹洪不解地反驳：
“明公！骑兵冲锋速度极快，若是让他们进城，岂不是能迅速地扩大战果？”
“你懂个屁！城里的街道狭窄！”曹操罕见地爆了粗口。
“你让珍贵的骑兵挤进那条只能并排走几匹马的破街里，是去送死吗？”
“难道你指望他们狼狈地下马，去当步兵肉搏吗？”
曹洪被骂得尴尬，彻底没话说了。
曹操又道：
“北围多派探骑！”
“守兵留在原位，不准跟着探骑动。”
“给我紧紧盯着城里，看他们有没有反常地往北面集结重要人物。”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郭嘉，敏锐地抬起头。
“明公是担心……本初那老狐狸会借机金蝉脱壳逃走？”
曹操看向地图上的北门。
“他若到这时候还不知道该走——”
“那他这两年便白活了。”
……
在混乱的邺城内，东街上的第一道简易的拒马，已经迅速地立了起来。
那并非什么坚固的新造工事。
守军把几辆大车横在街上，先堵住来路。
车轮被紧紧锁住，无法动弹。在车的后方，慌乱地堆满了一个个装满东西的粮袋。
那里面装的，早已经不是珍贵的救命好粮了。
而是沉重的湿沙和碎石。
当审配焦急地赶到这处防线时，第一批冲进城的曹军，正试图向外扩张狭小的门区阵地。
“正南将军！”
防守这里的军侯，满脸都是恐怖的鲜血，喊道：
“东门那边，咱们还能再拼死地堵一堵！”
“门在他们手里，先堵街！”审配道。
他望见又一队曹卒进门，后队接上盾，原来那排沿墙退了下来。此时再冲门，只会迎头撞在他们刚换上的人身上。
“先把主街守住！”
“十字路口再设一道，别等前头退了才找地方！”
“命令所有的弓弩手，全部隐蔽地爬上两侧的屋顶！”
横在街上的车还没全摆正。几名袁卒抵住车辕往旁边挪，另几人将装碎石的袋子塞进轮下。曹军的弩箭射过来，抬袋的人伏到车后，一袋石头散在脚边，谁也没再捡，先把人拉回来。
屋上的弓手踩过瓦脊，半蹲着找门区里的曹兵。一名曹卒举盾护住军侯，箭钉在盾面，他却还在往前挤。车后的袁军用长矛顶住，矛头碰到盾边滑开，又被同伴递来的第二根补上。
街口挤住了，后面的曹兵只能一队队接替。退下来的人沿墙走，弩手往前穿，碰见自家伤者也先停一下，将他挪到门楼底下。审配望见曹军又换了前排，便让守街军侯也把刚到的那屯送上去。
“别一起挤。前头站不下。”
军侯点头，沿着车后逐个叫人。新来的士卒踩过散石，肩膀抵住同袍的肩膀，先把盾立稳。
“记住，不许往街上泼火油！”
军侯不解地愣住了。
“为什么不用火攻？那样杀伤力极大啊！”
“房子一烧，风转过来，先烧我们！街这么窄，人往哪躲？”
“用沉重的石头砸！”
“用瓦片砸！”
“用水！”
“只要能艰难地多拖延他们一刻，就拼命地拖下去！”
“喏！”军侯领命。
审配果断地转身便要离开这处危险的前线。
军侯疑惑地在背后大喊：
“正南将军，这危急的时刻，您要去哪？”
“州府！”
“主公那里？”
审配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孤寂。
“他该走了。”
……
北仓后的隐蔽小院里亮起几盏风灯，灯外遮着布，只照脚下。先到的人沿墙等着，听见门外有甲叶声，便转头看一眼。
院子里聚集的人稀少。最先赶到的，是几十名忠诚的亲军死士。
紧接着，是三名掌印的军吏。
还有六七名精通跨州军事联络、能够熟练地起草文书的书佐。
最后，是几名对幽、并、青、冀四州复杂的驿路了如指掌的高级军官。
几匹好马被牵到小院后门外。
当袁绍匆忙地赶到这个集合点后，他往院里看了一圈，问：
“正南呢？”
没人回答。袁绍扫过院里的人，又问了一遍。
东门的喊杀声随风传来，一阵比一阵近。
一名军吏忐忑地低声禀报：
“回主公……审将军他，目前正在东街的危险的最前线指挥抵抗。”
袁绍的脸色，瞬间可怕地阴沉了下来。
“叫他回来！”
“喏！”
负责传令的军士刚要慌张地冲出院子。
极远处，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更加急促、更加凄厉的战鼓声。
东门的警鼓又急了。
门外的曹军接上了后队，东街的喊声一阵比一阵近。
袁绍痛苦地抬起头，仰望着漆黑的夜空。
“传令，先给城外的显甫发火号。”
“是在显眼的北墙上点那三堆火吗？”军吏紧张地问。
“不是三堆火，按密令。”袁绍道。
“让他按约定接应！”
“让他向北围施压，牵住那里的曹军。人集齐了就出城！”
军吏立刻领命去执行这危险的任务。
……
审配走到东街第二道防线的十字路口，忽然停住了。
北面城墙上传来了约好的信号鼓声。
旁边那名满身是血的军侯惊恐地问：
“正南将军……难道曹军连北门也开始攻打了吗？”
审配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曹军攻城的声音。
那是他敬重的主公袁绍，正在果断地启动那最后绝望的北撤预案。
他握紧了手中那把短刀刀柄。
在惨烈的东门那边，曹军已经凶悍地又向前推进了半条血腥的街道。
而在隐蔽的北面，主公的突围队伍，还在等最后几名随行的人。
东街还在接战，北仓的人已经往外走。审配身旁有两拨传令兵擦肩而过，一拨去找守街的援兵，一拨向北。
审配抬起头，不舍地望向那火光冲天的东门方向。
他低声道：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