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四州还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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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袁尚当初突围出城时不幸走散的残部；有驻守在外围营寨的散兵游勇；还有几处忠诚的县邑硬凑出来拨给他的老弱残兵。

袁尚让各部先认旗归队，再将缺额的部伍合编。最后清点下来，能够立刻扛着战旗上阵拼杀的，合计一万零四百余人。

这个数比他刚出邺城时还多些，可各部新旧掺杂，有的只操练过几日。人数凑起来了，打起来能不能站稳，还要看各部军侯。营中另有一批伤病未好的人，没有算在这万余人里。

他对负责造册的军吏下令：“今日能立刻拔刀杀人的，把名字报给我。那些还在路上磨蹭的，等他们活着到了大营再说。”

随后，李孚拿出了袁绍冒险从邺城死地里送出来的密令。

邺城已经被曹军围得水泄不通，外面的各个州郡，绝不能因为等不到城里那遥遥无期的回信，就傻乎乎地停在原地坐以待毙。袁绍在军令中明确授权：州内自己能拍板处理的紧急事务，立刻去办；只有涉及跨州的大规模兵力调动，才必须上报邺城由他亲自定夺。

袁尚一字一句地读完，眉头紧锁：“父亲从前，可绝不会下放这样的权力。”

“三公子，从前邺城还能顺畅地收到四面八方的公文。”李孚压低了声音，语气惨然，“可现在，您也看到了，每一封送进或者送出邺城的信，都是要拿人命去填的！”

袁尚再次仔细将那道军令看了一遍。

这道军令没有让袁尚代掌四州。他能收拢北路的人马，袁谭、袁熙和高干也各有要守的地方。谁也不必为了等邺城一封回信，就让手下的兵停着不动。

北面的县兵先赶到，青州的兵却仍往东线添；幽州送来马匹，袁熙本人没有南下；并州的高干继续守着西面的山口。各处都在动，却谁也不能一下将全部兵力送到邺城。

曹操等来的不是一支集中开来的援军。北面多几面旗，东面多一队骑兵，西边的山口迟迟拿不下，传回来的军报越来越分散，哪一处也不能不看。

驻守在北围的曹军斥候，敏锐地察觉到袁尚的大营里又多出了几面陌生的战旗，立刻飞奔回去禀报：“北面袁军兵力增加！”

而东线的曹军将领，在当天也急不可耐地派人向中军求援，声称袁谭又派出了骑兵，像狼群一样绕着他们的营盘外围耀武扬威。

这两封带着焦虑的急报，同时被送到了曹操的书案上。

曹洪看着这两份战报，疑神疑鬼地问：“明公，这袁家兄弟，是不是已经暗中约好了一起动手？”

“他们若是真约好了，必定会定下同时发难的精确时辰。”曹操冷笑一声，将战报随手丢在一旁，“眼下这种各打各的烂仗，反而更难猜出到底哪一边会先扑上来咬人。”

在被紧紧围困的邺城里，袁绍收不到及时的军报，更不可能知道外面每一处的情形。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派出死士，去通知外面的四州兵马：不要再等城里的回音了，各自为战！

审配站在城墙上，听见北墙外曹军的营盘里又传出向西调动兵马的嘈杂声，忧心忡忡地问：“主公，会不会是显甫的援军到了？”

袁绍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如果他真的到了，他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知道。现在，我们只需要紧紧盯住，曹操这次调走的，到底是哪一部的兵马。”

当那道绝密的军令向四面八方散播出去时，邺城那边，却再也没有传来一封关于战局转机的新战报。

袁尚起初还按捺不住，每天都跑到营地南面的高处，眼巴巴地向着邺城的方向眺望。

李孚在旁边道：“三公子，城里若是还能天天像平常一样派人出来报平安，那你还拼死拼活地招兵买马准备打回去做什么？”

两人相视苦笑，谁也笑不出声来。

那座承载着袁家基业的城池，就那样紧紧陷在曹军的铜墙铁壁里。审配和袁绍还在里面拿命熬着。外面的人，除了拼命把自己的兵马聚拢起来，什么也做不了。

到了第三日傍晚，又有几处偏远县邑的残兵终于赶到了大营。

袁尚命人先带他们去寻找各自的旧部认旗归建。他自己则独自一人，从喧闹的营地边缘，缓缓走向南面那处高耸的土坡。

从这里，依然望不见邺城那高耸的城墙。视线所及的尽头，只能模糊地看见曹军的探骑在各个路口来回穿梭。

李孚默默地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

“三公子，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先把今天刚到的这批新兵整编训练好。”

“那后日呢？”

袁尚回头望向大营，各部的旗还分立在几处。

青州的人马还在东线，幽州与并州也各有一摊战事。袁尚回望营里的诸路战旗，几面是刚刚送来的，旗脚仍卷着，

“后日。”袁尚转过头，目光紧紧锁定南方，“回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