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铠甲不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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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先前的指令是让他先核定后军缺额，再拟出可以拨给前军的数目。袁谭的请求牍此刻正夹在簿中，除讨要甲械外，还要补兵。

“曹操都退兵了，他急着要这些兵做什么？”

属吏小心翼翼地答道，说是兄长想趁曹军归心未定追击一程。

“追到哪？是只到黎阳，还是打算过河？”

没人能答得出来。袁尚自己展开那份文牍，上面却根本没有那样写，只写补足兵械便可保持前军压力，不让曹军轻易收住北线。

他盯了一会儿，将文书“啪”地合上：“先拟定这个数，送中军用印后发往下边。弩弦照足额给。至于补兵，断不能直接抽我后军的人马，必须请父亲另定夺。”

属吏探问要不要多匀些甲，袁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黎阳那一段没及时接上，他便觉得我后军上上下下都欠他的！今日由着他抽人，明日是不是连这大营也要给他？”

这话刚出口，他自己也知晓是带上了气。仓内那副裂甲还在等人修补，兄长的人却同样裹着破甲苦熬等补，这笔账不能只凭一句谁欠谁便轻易算清。

“回牍里写明我后军目前的实缺，以及北寨用掉的数目。”他缓了缓神，“再添一句，这批物资只是先发应急，前军余缺，恳请中军再核。”

属吏应声退下，重新铺开簿册登记。袁尚在库房门前站了一阵，才拂袖离开。

……

数目报经中军核定后，首批辎重车与回牍一并送到了袁谭营里。弩弦整齐装在木箱中，军械吏取出一根用力绷紧试过，点头称赞能用。袁谭却劈头便问甲，押车人战战兢兢报了实数，郭图便在旁边幽幽补上一句：“连一半都不到。”

长长的车队后头也根本不见补充新卒的影子。袁谭铁青着脸，手里捏着先发的公牍，冷眼看车一辆辆驶进营来。东西并非没送到，可距前军实报的缺额还差得远。

郭图悄悄凑近：“黎阳血战是谁顶在最前？曹军退兵时，又是谁率先备下骑兵？如今咱们前军亟待整补，邺城发饷却还要先看他显甫够不够用。”

“邺中？”袁谭猛地转头。

郭图顿住。数目虽是袁尚拟的，公文用的仍是中军印。他这一句把父亲也带了进去。

辛评赶忙接话圆场：“正因为调度还要父亲裁夺，公子才更该把缺口一五一十说清，否则上面只见后军有甲，却没看到咱们前军甚至有人无甲可穿。”

袁谭重重将文牍塞回军吏怀里：“重新抄录缺额明细，附注上今日实收的数目，今夜连夜快马送往邺城！”

“难道就这么等？”郭图不甘心道。

“不然呢？你要我现在带兵去抢仓？”

郭图悻悻闭了嘴。袁谭压低了嗓门吼道：“曹操还没打回来，显甫也没来打我，我若是为了一批甲先对自家兄弟拔刀，等父亲兴师问罪起来，我拿什么话答？”

他心里确曾动过直接派兵去抢的念头。可武库只认中军的大印，派军侯去了也根本调不出整批甲械。倘若真要强拿，第一步就得先对着自己父亲的守仓兵拔刀见血。

袁谭心烦意乱，没再看车，只挥手催促送牍使者火速出发。

深夜，骑卒疾驰赶到邺城，将这份加急文牍交托给值夜军吏。封皮上赫然写着“前批未足”的朱笔大字，军吏看了一眼，便将其搁在次日需要呈送的公文最上面。

骑卒心急如焚，一再请他设法今夜就递送进去。军吏却摇头拒绝：“曹军又没来攻营，还是先让主公睡个安稳觉吧。你放心，明早第一份便是它。”

骑卒只得无奈退出，在幽暗的廊下苦等回音。内室的孤灯还亮着，那军吏正将前次发甲的旧簿翻找出来，妥帖地压在这份新战报的正下方。